第二百三十二章 费费心调教调教我呗
消息一出,大院炸了锅。
这其中,秦兰居功至伟。
当天上午,她特意挑了个人最多的时候跑去公共水房洗菜,那张嘴就没停过。
“你们听说了没?常桂枝估计要去西北劳改农场砸石头了。破坏军需生产,怎么也得三年起步!”
“这么严重?那沈指导……”
秦兰就等着人递这话茬呢:“说起我家那侄媳妇,怀上啦!这可是长孙了!哎哟,顾家老太爷要是知道,估计得高兴得从地下蹦出来!”
这一嗓子,整个水房真就光剩下水声了。
半晌才有人问:“秦姐,真的?丫头有啦?”
“我骗你干嘛?我们一家子今儿早上去的卫生院,化验单都亲眼看过了。”
秦兰嗓门又拔高了两度,就怕水房对面洗衣服的三个嫂子听不见,“快两个月了!司令高兴得差点当场要摆席,还是大嫂给拦下来的。”
军嫂们听得一愣一愣的,嘴里“哎哟哎哟”地感叹。
一方面暗自庆幸自己没得罪过沈郁,另一方面赶紧盘算着家里有什么好东西。
这要是生下来,那就不光是沈郁一个人的事了,那是整个顾家的头等大事。
谁要是在这时候表了忠心、送了温暖,人家沈指导记不记得是一回事,但顾家上上下下那么多双眼睛,总有人看在眼里。
于是刚吃过午饭,顾家小楼的门槛差点被踏破。
军嫂们拎着自家舍不得吃的红糖、攒了半个月的土鸡蛋、还有亲手缝的小虎头鞋,络绎不绝地上门。
连之前一直看沈郁不顺眼的几个军官家属,也都硬着头皮,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挤出满脸的笑来套近乎。
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沈郁坐在沙发上半靠着垫子,笑得温婉。
每个上门的人她都在心里过了一遍底细。
谁家男人在哪个部门、管什么事、跟谁走得近、以前在互助组的表现如何。
这些信息早就在她脑子里归了档。
“孙嫂子,这红糖您带回去给孩子补补,您的心意我领了。等互助组下批枪套配额下来,我给您留个好活。”
“李姐,这土鸡蛋太贵重了。瑶光,去,把我屋里那盒雪花膏拿来给李姐装上。”
来者不拒,照单全收,随后又根据每人的分量和家境,当场还礼。
一把大白兔糖、一包茉莉花茶或是一块洗脸的香皂,清清爽爽,明明白白,绝不留任何“收受群众贵重物资”的把柄。
唐映红在一旁看着儿媳妇这人情交际,端着茶盏,眼里的满意藏都藏不住。
可这大院里,总有人看不得别人好。
军人服务社内,顾瑶光正拿着顾卫东批的特供票,在柜台前买麦乳精和奶糖。
“同志,要两斤大白兔奶糖,再拿两罐最好的麦乳精。”
售货员认得她,麻利地从里头搬出货来,笑着问:“买这么多糖,这是遇上什么大喜事啦?”
“那是,我嫂子怀了身子,等下秤完,您先拿两块,沾沾喜气。”顾瑶光声音清脆,脸上全是得意。
柜台旁边,邱敏正在挑布头,听见这话,脸都酸皱了。
自从大学推荐名额被一刀切取消,邱敏在这大院里没少被人背地里嚼舌头根。
从“准大学生”变成“待业青年”,走在院子里,窃窃私语甩都甩不掉。
最刺耳的那句她记得清清楚楚:“靠走后门拿的名额,本来就不是真材实料”。
说这话的就是沈郁。
邱敏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脸皮发烫。
现在听说沈郁怀孕,更是气不顺。
她冷嗤了一声:“怀了啊?真当怀了个什么金贵东西呢。乡下来的泥腿子,生出来的还不是个小泥腿子。肚皮倒挺争气,知道母凭子贵,死赖在大院里不走了是吧?”
服务社里的人纷纷转过头来,满脸震惊。
顾瑶光递票的手一顿,转过身盯着邱敏。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邱敏不以为意。
她们打小在一个院里长大,虽然不亲近,但谁还不了解谁?
被宠坏了的大小姐,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叫唤两嗓子就完了。
又说:“我哪句话说错了?借着烈士名头爬床的村妇,还军工专家,指不定是用……”
顾瑶光就不是个受气的性子,根本不等她说完,眼睛一瞪,想都没想,抬手就是“啪”的一记响亮耳光。
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直接把邱敏扇得踉跄了两步,撞在了柜台上,几匹布稀里哗啦砸了一地。
邱敏捂着迅速红肿的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顾瑶光。
她真打?
“你……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个满嘴喷粪的!”
顾瑶光指着邱敏的鼻子,气势如虹:“我嫂子画的图纸、做的军需,现在全在前线保家卫国!首长都亲自表扬过!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靠走后门拿名额的废物,也敢编排我嫂子?”
人全看了过来,指指点点。
邱敏又羞又愤,她不敢惹顾瑶光,捂着脸哭着跑了。
顾瑶光哼了一声,重新转向柜台,面不改色地敲了敲台面。
“同志,我的麦乳精和奶糖。”
售货员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地把东西递过来。
顾瑶光拎着网兜,走出去才觉得手心疼。
甩了甩手,气鼓鼓地回了家,一进门就冲到沈郁跟前表功。
“大姑!我今儿在服务社把邱敏那个碎嘴子给扇了!她骂你,我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手都扇疼了!”
顾淮安正坐在沙发上剥核桃,闻言浓眉拧了一下:“你打人?”
沈郁拿过顾淮安剥好的核桃仁塞进嘴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顾瑶光坐下。
顾瑶光一屁股坐下来,把事情复述了一遍。
沈郁点点头,拉过她的手看了看。
掌心红彤彤的,这丫头下手是真不含糊。
“打得好,不过瑶光,你记住。打人不仅要打得响,还得让人挑不出错。”
“下次遇到这种事,别自己先动手。你要等她把话骂完,或者拿话激她,气得她口不择言。这时候你再扇她,那就是维护军人荣誉了。懂了吗?”
顾瑶光听得两眼放光。
嫂子打个架还能分出个先手后手来?跟下象棋似的。
她连连点头:“懂了!嫂子,你太厉害了!”
沈郁拍拍她的手:“懂了就回去做题。她没有名额了,咱们堂堂正正地考上去,那才叫一巴掌扇到她六十岁都忘不了。她连你的头发丝都碰不着。”
顾瑶光干劲满满地冲回自己房间刷题去了。
顾淮安歪在沙发上,看着妹妹被沈郁几句话就调教成了这副死心塌地的模样,忍不住咂吧咂吧嘴,凑了过来开始犯贱。
“沈郁。”
“干嘛。”
顾淮安往沈郁那边挪了挪,胳膊自然而然搭上沙发靠背,圈了个虚虚的半环。
“我寻思着,你连那缺心眼的丫头都能调教得这么好,什么时候,也费费心,调教调教我呗?”
沈郁正美滋滋吃核桃呢,侧过头看他。
“调教你?你比那头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犟驴还难伺候。人家瑶光好歹听劝。你呢?说了不许碰,你爪子往哪儿搁呢?”
“又没说不许碰肚子。”
“滚。”
沈郁拿起靠枕砸他。
顾淮安偏了一下头躲过去,哈哈大笑。
唐映红在隔壁饭厅里听得一清二楚。
她嘴角动了动,不轻不重地叹了一声。
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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