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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顶流小鲜肉


进了屋,顾淮安把沈郁扔在床上。

是真扔的。

因为他弯腰的时候沈郁忽然扒住了他的脖子不肯撒手,两个人差点一起栽到地上。

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自己从她胳膊里挣脱出来,顺带被她的指甲在后颈上挠了一道红印子。

沈郁一沾到枕头就蜷起来,呼吸均匀而绵长。

顾淮安单膝跪在床沿看着她。

酡红的脸,微张的嘴唇,散在枕头上的头发。

全军区都得敬着的沈指导不见了,就剩下个喝醉了酒管公公喊大哥、张口就要搞经济挣工业券的小疯子。

他捏了捏她的鼻尖。

“沈指导?”

没反应。

“顾老哥?”

还是没反应。

顾淮安轻笑出声,“几两黄汤下肚,狐狸尾巴全露出来了。”

他俯下身,温热的嘴唇印在她的额头上。

沈郁被弄得痒了,不耐烦地挥手拍了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正中顾淮安的左半边脸。

顾淮安脸上当场就红了一块,他也不躲,舌尖顶了顶腮帮子,眼神暗得很。

他这人就是犯贱。

沈郁越是张牙舞爪,他越觉得浑身的骨头缝里都透着舒服。

打他骂他嫌弃他揪他耳朵踢他小腿,他都觉得够味儿。

敢对他动手的人不多。

敌人不算,连顾卫东打他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只有沈郁。

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他连闪避本能都省了。

要是哪天沈郁突然变得温柔小意、百依百顺了,他说不定反而要睡不着觉了。

“行,立功了,老子不跟你计较。”

顾淮安低声说着,动手去解她外套的扣子。

扣子是盘扣,沈郁自己改的,一粒一粒缠得紧实工整。

跟她这个人一样,看着精致,拆起来费劲。

他手大,解起这种小扣子有些麻烦,又不敢直接给扯了,只能耐着性子去捏。

还没解完,沈郁忽然又睁开了眼。

顾淮安手一顿。

她眼睛亮晶晶的,推开顾淮安就下了床,就盯着他看。

顾淮安心里头闪过一个念头:来了。

他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两条长腿敞开:“你看什么呢?”

沈郁没说话,从上到下把他打量了一遍,两步走过去。

顾淮安还没来得及反应,沈郁已经抬腿跨了上来,一屁股坐在他腿上。

重量突然压下来,位置坐得又准,顾淮安闷哼一声,伸手托住她的腰。

沈郁双手捧住他的脸,用力搓了两下。

“顾淮安。”

“叫老子干嘛?”

顾淮安乐得占便宜,大手捏着她的后腰,指腹隔着衬衫慢悠悠地摩挲。

沈郁歪着脑袋,继续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

眉骨高,眼窝深,鼻梁挺。

不笑的时候狠厉,笑的时候痞气。

她在这张脸上看了好半天。

这副长相搁在后世,能让那些娱乐资本抢破头。

什么古偶将军男主、军旅男神、硬汉系顶流,经纪人看了得当场签合同。

都不用演,往那儿一站就是一部戏。

可惜了,没赶上好时候。

不对,也不算可惜。

起码现在是她的,要真放到后世,看得见摸不着,那才叫可惜。

“你长得真好看。”沈郁凑近,嘴唇贴上他的侧脸,吧唧亲了一口。

顾淮安懵了。

从摆了酒那天起,平时他再怎么骚话连篇,在亲密关系这件事上,她一直顺着他,但从没主动过。

“醉成这样?”

“没醉。”沈郁又凑过去,在他另一边脸上亲了一下,“你比我以前见过的那些小鲜肉有男人味多了。就是嘴欠。”

“小鲜肉?”

他重复着这个词,觉得新鲜,“那是什么肉?比供销社后门不要肉票的肥膘还紧俏?”

他是真心实意地在问。

沈郁嫌弃地皱起眉头,伸手扯住他的嘴角往两边拉。

“肥膘?恶心。小鲜肉就是那些白白嫩嫩、涂脂抹粉的男人。没意思,软骨头,遇到事还得靠别人。”

顾淮安越听越糊涂。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男人涂脂抹粉?唱戏的?

他轻嗤一声,没把这些不着调的话放在心上。

喝醉了的人讲的话,十句里有九句半是胡话,剩下半句还是打嗝打出来的。

手臂一收,将沈郁压进自己怀里,亲亲她的脸:“他们软,老子骨头硬,够你啃一辈子。”

沈郁跟树袋熊一样趴在他怀里,嘴里嘟嘟囔囔开始往外倒话。

“顾淮安,我要挣钱。”

“挣。”顾淮安顺毛捋,“你那互助组还有武装部那些个技术津贴,可比我这团长赚得多多了。”

他从来不觉得媳妇儿比自己能挣钱是什么丢人的事。

相反,他觉得骄傲。

沈郁摇了摇头:“不够,这点工业券算什么。我要做大买卖。”

顾淮安心想,这还不算大?

她忽然仰起小脸,骂了一句:“那些老东西想吞我的股份,门都没有!我从天桥底下摆地摊卖表起家,躲过多少次城管,一步一步爬上来的。他们算什么东西,也敢摘我的桃子!”

顾淮安原本正低头想去寻她的唇,听到这话,动作硬生生顿在半空。

他收敛了脸上的漫不经心,腰背微微挺直,手还揽着沈郁的腰,但掌心里的力道变了。

天桥底下摆地摊。

摆地摊他倒是知道,私人练摊,说白了就是投机倒把。

可天桥底下是什么意思?

有条街叫天桥,以前卖艺耍把式的聚集地儿,后来没了。有个礼堂也叫天桥,但这都在京里,清河是没有地方叫天桥的。

她一个二十岁的乡下丫头,以前不可能进过京。

城管和股份更是听都没听过的词。

再者,沈郁的底细他查得清清楚楚。

烈士遗孤,娘也没了之后就没人管了,被原籍大队领走养着,结果被欺负的饭都快吃不上了,连县城都没去过。

“沈郁。”顾淮安声音低下来,试探道,“你以前在清河县,还卖过表?那是哪来的货?”

沈郁根本没听见他的问题,情绪突然低落下来。

“院长妈妈走了……我挣了那么多钱,买了CBD整整一层楼呢。我想接她去享福的,可是她看不见了,福利院还是留不住。”

顾淮安眉头死死锁紧。

他听不懂“CBD整层楼”是什么概念,这年头房子都是公家按级别分配的,清河县的老百姓住土坯房,京城干休所也就是独栋小洋楼,谁能买下一层楼?

买下这个词本身就不对,没有人会去“买”房。

然后是“福利院”三个字。

她怎么会在福利院待过?

顾淮安盯着怀里这具温软的身体,只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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