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死心眼还倒贴
沈郁垂着眼,听见这句没皮没脸的浑话,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不羞不恼的,手指一伸,顺着顾淮安的喉结一路往下。
眼瞅着男人的喉结上下一滚,呼吸一下子粗重起来。
顾淮安刚准备翻身亲下去,结果下一秒,那根细长的食指不偏不倚,正好戳在顾淮安腹部那道刚长出新肉的刀疤边缘。
虽然压根没使劲儿,但架不住位置戳得太准。
“嘶——”
顾淮安腹部肌肉猛地一缩,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郁睨着他,眼尾带着清浅的笑意:“腰腹连点劲都使不上,你拿什么折腾?”
顾淮安咬紧后槽牙,却也无可奈何。
肚子上的抽痛明晃晃地警告他:徐老头那句“开春前不能运动”,还真不是吓唬人的。
他索性往床铺上一瘫,把沈郁连人带被子卷进怀里,死死勒住。
“行,老子忍到开春。先给你记着账!”顾淮安把下巴恶狠狠地搁在她发顶,闭上眼,“睡觉!”
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地贴着。
自打南下边境进了那片潮湿的雨林,两人不是在泥坑里摸爬滚打,就是在病房里熬着,已经太久没有这样干干净净、安安稳稳地在一张床上睡过觉了。
听着男人强健有力的心跳,沈郁也软了身子,闭上眼睛沉沉睡去,一夜好眠。
第二天上午,大院里阳光晴好。
顾瑶光吃过早饭就跑去找她那群小姐妹玩了。顾淮安被唐映红勒令待在楼下院子里晒太阳,不准到处乱跑。
沈郁收拾妥当,独自出了门,坐上公交车前往百货大楼。
昨晚饭桌上已经把话放出去了,办酒席的行头还有日常开销,她要自己掏腰包置办。
唐映红虽说不准她掏钱,但面子上的功夫,她向来做得滴水不漏。
年底的百货大楼人挤人,沈郁穿着件顾瑶光的旧灯芯绒外套,上了二楼的钟表柜台。
玻璃柜台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上海牌和半钢的防震表。最显眼的位置,供着两块银光闪闪的瑞士进口梅花牌全钢男表。
前面正站着两个年轻姑娘,其中一个沈郁看着眼熟,在总院见过,也是军区大院里的高干子弟,叫邱敏。
“你看那块女表,真好看,就是太贵了。”同伴指着一块表说道。
邱敏有些羡慕,“那算啥。等我处对象了,也得让他给我买。”
一转头,邱敏瞧见了正走过来的沈郁。
嘴角撇了撇,凑到同伴耳边嘀咕:“诺,这就是顾家刚领回来的那个乡下媳妇儿。听说帮着画了几张图纸,拿了赵部长给的顾问费呢。”
同伴捂着嘴笑:“就她那点顾问费,全买烟酒充面子分干净了,今天过来拿啥买东西?”
两人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传进柜台里售货员的耳朵。
售货员眼皮一掀,目光在沈郁那身朴素的打扮上扫了一圈,眼神也带了几分轻视。
沈郁屈起手指,敲了敲玻璃。
“同志,麻烦拿一下那块男款的全钢梅花表。还有那边挂着的那身藏青色的确良套装,拿一套一八五的。”
顾淮安在南边雨林里摸爬滚打,原来那块旧手表早就碎成渣了。
男人手里没块像样的表,跟那帮发小混在一起总显得短了一截。
既然要摆酒席挣面子,就得置办齐全。
售货员拿眼角扫她:“同志,那表二百八,还得要手表票。的确良那身要三十五块加十尺布票。你……票带够了吗?咱们这儿可不兴赊账。”
邱敏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插嘴道:“嫂子,你要是手里紧巴,就去一楼买点瑕疵布凑合凑合得了。小顾团也体谅你,不会挑理的。没钱硬装大头蒜,到了结账的时候多难看啊。”
沈郁根本没拿正眼瞧她。
她拉开帆布挎包的拉链,手往里一掏。
一沓厚厚的大团结,连着一叠花花绿绿的工业券、布票、侨汇券,直接拍在了柜台上。
那厚度,少说也有大几百块。
这些全是她在驻地清河县裁缝铺吃分红、倒腾碎布头攒下的硬家底。
几个月下来,谁也不知道她这兜里究竟多有钱,顾淮安都只知道个大概。
售货员眼睛都看直了。
“点点吧,一分不少你的。”沈郁又敲了敲玻璃柜台,声音清冷,“动作快点,包好点,我要送人的。”
售货员不敢怠慢,换上一副笑脸,拿过钱票仔细清点,确认无误后,手脚麻利地把那块表装进个丝绒盒子里,又把那套的确良衣服叠得方方正正,用牛皮纸包好系上细麻绳。
沈郁拎起网兜,将红丝绒盒子装进兜里,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路过邱敏身旁时,沈郁脚步微顿,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妹妹,有空多回家问问你妈,别人家的家底,不是靠嘴皮子就能摸透的。”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邱敏站在原地,脸涨得像块红布。
时近中午,淡金色的太阳挂在干冷的树梢上。
京城军区大院的一角,几棵老槐树下摆着两张石桌。
几个退下来的老首长正裹着军大衣在下象棋。
顾淮安也在里头。
他在家里实在待不住,徐主任和老头子又千叮咛万嘱咐不许他跑跳拉练。他浑身的骨头闲得发痒,只能叼着一根烟,大喇喇地跨坐在石凳上,陪这群加起来快三百岁的老爷子们杀大盘。
他面前摆着个楚河汉界的石桌,正跟顾卫东的老战友张叔杀得难解难分。
“将军!老头,你这老将保不住了吧!赶紧投降!”
顾淮安推了一把棋子,笑得嚣张跋扈,半点没有尊老爱幼的觉悟。
“你这兔崽子!徐主任把你按在医院那绝对是英明决定,就你这土匪性子,放出来就是专门为了气我们这帮老骨头的!”张叔气得直拍大腿。
正吵嚷着,一道清脆好听的嗓音从树后头传了过来。
“淮安。”
顾淮安一扭头,见沈郁正踩着落叶走过来,立马把手里的棋子一抛,起身迎过去,“不下了不下了,我媳妇儿找我来了!这盘算我赢!”
一干老头和旁边围观的军嫂大妈们齐刷刷转过头,看着这一对在整个大院里风头正盛的小夫妻。
沈郁走到他跟前,从挎包里拿出那个红丝绒盒子,直接塞到他手里。
“上午去百货大楼转了转。我看着这个不错,你戴上试试。”
顾淮安愣了一下,单手抠开盒子。
阳光一照,全钢的梅花表银光闪闪,顾淮安眼睛都亮了,二话不说,拿出来三两下把新表扣上。
他故意把胳膊伸得老长,将袖口往上卷了卷,手腕在张老首长眼前晃来晃去:
“张叔,瞧见没?我媳妇儿刚给我买的。走字儿真准,比你那块旧罗马表亮堂多了吧?”
张老首长气得吹胡子瞪眼:“嘚瑟啥呀!还不是花媳妇儿钱!你一个大老爷们好意思吗!”
顾淮安一叉腰:“我媳妇儿乐意给我花,这叫本事,你们想吃这软饭还没这门路呢!”
周围的婶子大妈们听着这话,看顾淮安那副尾巴翘上天的流氓样,再看看沈郁。
穿着件旧衣裳,安安静静地站在顾淮安身边,不仅没生气,还低头细心地帮他把军大衣的领子翻好,一句怨言都没有,乖巧得不行。
众人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那些原本还觉得沈郁乡下成分低、心机深的嫂子们,现在看着沈郁的眼神里全盛满了同情。
多水灵漂亮的一个姑娘啊,做事麻利脾气又好,关键时刻还能扛事救命。
怎么就瞎了眼,死心塌地跟了顾淮安这么个混世魔王活祖宗!
自己连件新的的确良都舍不得买,穿着小姑子淘汰的旧衣服,把那点在乡下抠抠搜搜攒出来的棺材本,全掏出来给这男人买两三百块钱的进口手表充排场!
这日子往后可怎么过哟!
沈郁察觉到四周那些充满怜悯的目光,长长的睫毛垂下,掩盖住眼底狡黠的笑意。
外头的人越觉得她温顺,她往后在这大院里办事就越没人防备。
毕竟,谁会去防备一个被男人拿捏得死死、连私房钱都倒贴干净的女人呢?
顾淮安摸着手腕上的新表,美滋滋地牵紧沈郁的手,大手一挥:“走,媳妇儿!带你下馆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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