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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顾长风拼死护崽


废弃的地下机房里,抽水泵停止了运转。顶端老旧的排气扇还在费力地转圈,发出沉闷的杂音。

控制舱的防爆门外,大片的白雾被抽走了几分。生铁网格板上全是被毒液腐蚀出的酸臭味。

芽芽站在顾长风腿边。小嘴一张,开启了嘲讽模式。刚才那句让老鬼子多喝两口的童音,一字不落飘进控制舱里。

宫本成这会已经没了人样。他那件用来保命的青色龟甲软甲,被强酸烧穿了七八个窟窿。底下的皮肉全翻卷着,成了暗红色的一团。

老鬼子两只眼睛全瞎了。声带被毒水毁了个干净,嗓子眼里只能冒出难听的气声。但他是个满肚子坏水的死硬分子。

他知道外边龙喉主干道没受污染,樱社在京城折腾这么久的买卖彻底砸了锅。今天他插翅难飞,绝对活不成。可他不想自己一个人死在这个黑漆漆的地下道里。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他沾满血和烂肉的右手在铁板上四处摸索。手心被碎玻璃扎烂了也不停。

手指碰到一个没有温度的铁块。手柄带有防滑纹路。

是那把掉落的勃朗宁手枪。

枪机还开着,弹膛里装满了黄铜子弹。宫本成咽下一口腥甜的烂血。他瞎了眼,可听觉没废。

刚才那几句脆生生的女童嗓音,成了他最后也是最好的靶子。方向就在正前方,十来步的距离。

让华国军人亲眼看着自己闺女死在面前,这种痛苦能让人疯一辈子。宫本成凭着肌肉记忆,把枪口慢慢抬高。

舱外。

芽芽正转过身。她冲着发电机后头的牛蛋招手,叫牛蛋过来搭把手,把那两个瘫在地上的水厂老工人扶到宽敞地方。小丫头甩着脑后的两根小翘辫,整个后背完全暴露着。

顾长风刚确认里头没动静了。他扯下领扣,脱去那件被酸水烧烂半边的旧外套,甩在脚边。他粗厚的大掌刚搭上腰间的五四式枪套,准备带小李排长清理残局。

这节骨眼上,空气里的气味变了。

常年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直觉,救了顾长风无数次。他背脊的汗毛全竖了起来。不用回头,一种致命的威胁已经逼近。

顾长风余光扫进昏暗的控制舱。一小块发亮的金属反光刺进眼底。那黑洞洞的枪管正直直指着大门外。瞄准的位置,正好是芽芽的后心。

十步的距离。拔枪回击不够时间。躲避更是无稽之谈。

没有权衡,没有思考。保护骨肉是刻在血脉里蛮不讲理的本能。

顾长风右脚死死跺在生锈的铁板上。脚踝发力,小腿肌肉绷成一块硬铁。

生铁网格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底下两根承重钢条硬生生被他踩出弧度。他高大结实的身躯化作一道虚影,直扑前面的小人儿。

手指扣压扳机。击锤落下。

“砰!”

巨大的枪响在地下大厅横冲直撞。黄铜弹头带着旋转的力道和灼人的高温,撕开残留的白烟,直奔舱外。

顾长风人在半空。他的两只大手一把搂住芽芽细软的腰肢,宽大的手掌扣住女儿的后脑勺,直接把她按进自己胸膛。

借着往前的冲力,顾长风在空中强行扭转腰身。他把自己宽厚的背脊完全挡在子弹飞行的路线上。

沉闷的响动传来。

这是铜皮咬破血肉的动静,子弹凿进顾长风右侧肩胛骨下方两寸的地方。

高速旋转的弹头搅碎了肌肉纤维,撞击在骨头上卡死。一团血雾从他深绿色的衬衣上爆开,溅落满地。

强大的下坠力带着父女俩砸向生铁网格。

快落地那会,顾长风右腿屈膝,拿自己的膝盖骨和左边手肘重重磕在铁板上当缓冲。随后他护着芽芽就地一滚,将所有撞击的力道全数吃下。

这几下磕碰极重。顾长风的手肘皮肉破裂,血珠子冒了出来。肩膀上的伤口血流如注。温热的鲜血很快浸透了半边军装,顺着衣服下摆吧嗒吧嗒往下滴落在铁板上。

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顾长风牙根咬得死紧。他没发出半点痛哼,硬是把所有的痛楚全咽进肚子里。

枪声成了点燃火药桶的引线。

小李排长双眼通红。长官在眼皮底下替人挡枪,这是踩了全体警卫连的底线。

“开火!把这老狗打成肉泥!”

小李排长端起半自动步枪,枪托抵紧右肩,冲着控制舱那个角落连连扣动扳机。

跟在后头的几个尖刀老兵全发了狠。六七支长枪一齐喷吐火舌。金属弹壳砸在铁板上叮当作响。密集的子弹像下雨一样泼进控制舱。

操作台的铁皮被打得千疮百孔,火星子乱窜。防弹玻璃碎了一地。

宫本成直接被打成了马蜂窝。子弹穿透软甲边缘,把他整个人掀翻在废墟里。特务头子彻底歇菜,手里那把枪早被子弹打得不知去向。烂泥一样的身躯倒在血泊里,死得透透的。

枪声停了。地下机房里只剩下大口喘气的声音。

牛蛋丢开手里的事,拔腿就往大门边跑。他手背的青筋全部凸起,生铁剔骨刀攥得出水。

“爸!”牛蛋嗓子喊劈了音。他单膝跪在顾长风身侧,两只手僵在半空,不敢乱碰,生怕碰到长官的伤口。

白若兰捂着自己流血的肩膀,靠在墙根直打摆子。

顾长风趴在铁板上。

肩背的伤口痛得钻心。那是子弹咬在骨缝里的折磨。

他用没受伤的左臂撑起上半身。右手臂完全提不起劲,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淌。滴答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顾长风没管自己身上的窟窿。他低下头,借着顶上的灯光,上下打量怀里的闺女。

芽芽被他严实地裹在臂弯里,身上干干净净,没有半个血点子,也没有哪里破皮。

顾长风松了一大口气。一贯冷肃的脸上多了一分庆幸。他连呼吸都压得很轻,怕动作大了惹得孩子不安。

“没伤着吧?”顾长风声音干涩,沙哑得不像话。他用粗糙的左手掌,轻轻摸了摸芽芽头顶的发梢。平平淡淡的四个字,藏着一个汉子全盘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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