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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恩师霸气回归


“大家睁大眼睛看仔细了!”孟芽芽把手里那叠破纸一抖,“这是昨天晚上,我让牛蛋去他办公室废纸篓里翻出来的东西!”

大礼堂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在孟芽芽手里那几张揉得皱巴巴的方格信纸上。

李长生本来瘫在地上喘粗气,看清那几张纸的颜色,后背的冷汗“唰”的一下全冒出来了,他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伸手就往台子上扑。

“你个小畜生把东西给我!这是医院内部的保密文件!”他嗓子劈得变了调。

牛蛋哪能让他碰着孟芽芽半根汗毛,黑铁塔般的身子往前一挡,抬起穿着旧布鞋的大脚,照着李长生的胸口正中心直接踹了过去。

“哎哟!”

李长生被踹得往后倒飞出去两米多远,重重砸在刚才老张头坐的那把空轮椅上。

连人带轮椅一块儿翻倒在地,磕掉了一颗大门牙,满嘴全是血。

孟芽芽站在红木长条桌上,两根小指头捻着纸页,清脆的童音在扩音喇叭的加持下传遍全场。

“十月五号,倒卖公家拨发的一等东北老山参十斤给东安市场黑市,获利八百块。

十月十二号,把库房里的正品麝香换成萝卜须子熬的假货,真麝香卖给南城倒爷,拿了五百块大洋。

十一月一号,也就是大前天……”

孟芽芽特意拉长了声调,小脚在桌面上重重一跺:

“利用副院长的职权,把卫生局新批下来的两台进口高压消毒锅和一箱子青霉素,走后门卖给了外省来的私人诊所,直接吃了两千块钱的回扣!”

每一笔账念出来,台下就炸起一阵惊呼。

陈局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叠纸大吼:“你接着念!我看他到底贪了公家多少油水!”

“太多了,这老杂毛贪的钱能堆成山。”孟芽芽把纸揉成一团。

蒋果背着手走到桌前,拿起刚才作弊用的透明玻璃管,也跟着开了口。

“李大院长买这西医急救针的钱,走的也是你们医院中医科的采购账。

刚才二楼那个胖护士亲口说的,说你们李院长每个月都要去一趟黑市,花大价钱买这种印着洋文的特效药。这可都是明账,随便一查就清楚。”

陈局长这下子全明白了,李长生这是把公立医院当成自己家开的钱庄了!

卖公家的真药,换假药糊弄病人,再用公家的钱买洋人的西药来包装自己所谓的神医招牌!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医术不行,这是在挖国家的墙角,是在草菅人命!

台下的病人家属和群众听明白这笔账,全怒了。

不知道谁先脱下脚上的布鞋,照着李长生的脸砸了过去。鞋底带着泥巴正中李长生的鼻梁,砸得他鼻血横流。

紧接着,苹果核、瓜子皮、破报纸,下雨一样全往台上扔。

“打死这个庸医!打死这个吸血鬼!”

“还我老伴的命!上个月吃你的药没两天人就走了,原来你给开的是假药!”

场面乱成一锅粥。李长生抱着脑袋在地上乱滚,刚才的高人风范全没了,活像只过街老鼠。

几个保卫科干事看着陈局长的脸色,谁也没上去拦。大家一个月才拿三十块钱工资,这副院长居然贪了几千块,换谁听了都恨不得上去补两脚。

李长生知道今天算是彻底栽了。他忍着疼,扯着嗓子嚎叫:“诬陷!这全是他们伪造的账本!陈局长,我是被冤枉的!他们这是眼红我的医术,故意整我!”

“还死鸭子嘴硬!”孟芽芽从桌子上蹦下来。

她迈着小短腿,走到李长生跟前,小手一扬,直接把那团写满烂账的信纸和那半截透明玻璃管,死死砸在李长生那张满是血污的老脸上。

“老杂毛,字迹是你的,药是你兜里掏出来的。你以为这点破事查不出来?我劝你把肚子里的油水全吐干净,到了局子里少挨两顿打!”孟芽芽骂完,后退两步,嫌弃地拍了拍小手。

林婉柔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这会儿大步走上前,居高临下看着李长生。

“医者父母心,你为了往上爬,连人命都不顾,连教你本事的恩师都能出卖。你这种人,活着就是个祸害。”

李长生被砸得头晕眼花,听见林婉柔提恩师两个字,他突然像疯了一样大笑起来。他吐了一口血水,指着林婉柔。

“恩师?孙守正那个老顽固算个什么东西!他拿着本《青囊经》当宝贝,宁可烂在床底下也不教我!我当年不踩着他上去,我得在孙家倒一辈子夜壶!

你们今天算计我又怎么样?那老骨头早就死在乡下牛棚里了,我才是京城真正的神医!”

“闭上你的臭嘴!”牛蛋实在听不下去,拔出生铁剁骨刀就要往上冲。

“让他说!”大礼堂敞开的正大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这声断喝中气十足,穿透了乱哄哄的礼堂,砸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台下的群众纷纷回头,不由自主地让开了一条中间的过道。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旧灰中山装的老头,双手背在身后,迈着方步从大门口走了进来。

老头头发花白,身板挺得笔直,脚下那双千层底黑布鞋踩在陈旧的木头地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满是怒气,腰间还挂着一个不起眼的旧皮酒壶。

跟在老头身后的,是四个荷枪实弹的绿军装警卫员。

李长生瘫在地上,顺着声音看过去。等他看清老头的长相,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嗓子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鬼!有鬼啊!你不是死了吗!”

李长生像只受惊的癞蛤蟆,手脚并用拼命往台子后头爬。他裤裆里湿了一大片,一股难闻的尿臊味直接散了出来。

陈局长看清来人,急忙绕出长桌迎了上去,连腰都弯了下来:“孙老!您怎么亲自来了!”

来人正是孙守正。

当年孙守正被下放,陈局长还是个小办事员。整个京城医疗系统有资历的人,谁不认识这位曾经的国手泰斗!

孙守正没搭理陈局长,直接迈步走上木头台阶。他站定在台子正中央,冷眼看着吓得尿裤子的李长生。

林婉柔收了紫檀木针盒,恭恭敬敬地退到一边,喊了一声:“师父。”

孟芽芽和蒋果也乖巧地站到一旁。牛蛋把刀收回后腰,紧紧盯着李长生的动静。

“老天有眼,我这把老骨头还没烂在泥里。”孙守正的声音洪亮,在大礼堂里回荡。

他走到李长生跟前,一脚踩住李长生正要往后缩的右手手腕。这只手,就是当年砸了孙家祖师牌位的手。

“李长生,十年了。你在京城享了十年的福,是不是连这身医术是谁教的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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