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祧文里的大房嫡子（14）
对于两位母亲之间的默契，燕子衍和李昭雁一无所知，只是在介绍完丹桂苑后，冯凝珍迅速带着燕子衍离开了。
丹桂苑里，
李皎月本来遇到丈夫身上的事，就叫她身心俱疲，可此时却强打起精神，屏退一众仆从丫鬟，小心试探着女儿。
“昭雁，今日瞧你同子衍聊的很是不错嘛。”她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
李昭雁并不是真正的少女，历经多个世界，又当过女帝，哪里看不出面前妇人的心思。
她低着头，极其自然地接话。
“子衍弟弟十分热心肠，向女儿介绍了国公府很多人和事。”
一句弟弟让李皎月松了口气，看来女儿并未开情窍，若她多嘴多舌，本来女儿没那个心思，却被她说动了心思，那就不好了。
“你说的不错，大嫂和子衍对我们一家确实十分热心友善。”她附和了几句，就让女儿收拾自己的房间去了。
另一头，冯凝珍带着燕子衍回到紫枫苑后，脸色极其冷淡，她可不像李皎月那样好糊弄，当即对儿子怒喝道。
“跪下！”
燕子衍抿了抿唇，直直跪在她面前。
只见，冯凝珍气的脖子青筋都绷起来了，她严厉训斥。
“你还嫌家里不够乱吗？这么多年，我都不恨你父亲了，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对你父亲不假辞色，你可知你这是大不孝？若他心狠些，去府衙告你个不孝，你如何科举？如今，你更是偏激至此，恨他恨到利用刚回府的隔房继姐，此等小人作为，行事诡谲，到底是谁教你的？”
儿子有多聪明，当娘的哪可能不知道？
在李皎月怀疑两小儿情窦初开之时，冯凝珍脑海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儿子为了报复丈夫，故意引诱那姑娘，目的是为了给丈夫和妯娌找难堪。
毕竟类似的事情，这些年在府里又不是没发生过？所以，冯凝珍看到那一幕才会胆战心惊，生怕儿子为了报复丈夫走错了路。
然而，跪在地上的燕子衍才无语呢，他在他娘心里这么魔童吗？
不就是偶尔讽刺一下渣爹和便宜小妈，结果在他娘心里，他对渣爹恨海情天到以身做局，给小姑娘使美男计，就为了报复渣爹？
至于嘛！
他瘪了瘪嘴，瞪圆双目，反质问道。
“娘，你在胡说什么，儿子怎么听不懂？”
“你还装？”冯凝珍高声斥责。
“我没装啊。”他作无辜状。
看着儿子死不承认的模样，冯凝珍心里更气了。
可她深知儿子的性格，她要是态度过于强硬，那反而问不出来，为此，她深吸一口气，扯了扯嘴角，强挤出一抹笑，说。
“这么多年，从未见你亲近过陌生女子，为何今日你和新来的这位叔母家的昭雁，走的极近？”
她本以为儿子会说没有，再不济说点客气话，哪知儿子上来就扔下一句，
“这个呀，大概是我一眼就瞧上了昭雁姐姐，想日后娶她为妻。”
冯凝珍：“……”
下一秒，她瞬间暴怒道。
“荒唐！”
燕子衍轻声道：“娘，怎么荒唐了？我记得娘不是前阵子还去参加宴会，替我寻摸亲事吗？如今我瞧上昭雁姐姐了，想她日后做我的妻子，怎么就荒唐了？”
“那是你二叔的继女，你的隔房继堂姐，你们……你们怎能成亲？”冯凝珍几乎是嘴唇颤抖着出声拒绝。
然，燕子衍面不改色，十分诚恳回应母亲的斥责。
“娘，你也说了，那是继姐，何况还是隔房的，跟我大房没有半点血缘关系，我为何不能同她成亲？”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了冯凝珍尖锐几乎破音的声音。
“可那是二房的姑娘？”
紧接着，就听到燕子衍淡淡反问道。
“娘不是说不恨父亲了吗？那又何必在意她是不是二房的呢？”
他这话说出口，瞬间，冯凝珍愣在原地。
是啊，她不是不恨丈夫吗？
这些年，她一直都觉得自己不恨丈夫了，甚至偶尔还有点‘同情’他们，同情他们彼此相爱，却因为自己有了儿子，两人不能名正言顺做夫妻，一对有情人就这样被自己和儿子横插在中央。
直到今日她极力阻止儿子跟二房扯上关系，她才顿悟，原来她心底深处还是恨的啊。
恨到哪怕李皎月母子跟那位妯娌是对立的，她都不愿意儿子跟二房扯上半点关系。
她嘴唇动了动，很想告诉儿子她才没有，却不知为何，始终说不出口。
最终，她跌坐在椅子上，并有气无力抬了抬手，叫儿子起来。
“你起来回话吧！”
燕子衍照做，起身抚了抚衣摆，坐在下首的椅子上。
冯凝珍目光深沉的看着日渐青葱的儿子，叹了口气道。
“或许是因为娘对你父亲和你二叔母心中有愤懑之情，所以不愿意见到你同二房有什么瓜葛，但娘先前的话也是真心实意的。娘和你爹还有你二叔母，即便现在加上你二叔跟新来的那位李叔母，我们几人的事情，也只是我们这一代人该处理的事情，你作为小辈儿，本不该掺和其中。”
“何况你父亲因幼时养育过你一段时间，对你怀有愧疚之情，但你肆无忌惮的挥霍这份感情，等到日后你祖父逐渐年迈，他却深受皇恩，谁知道他会不会向陛下请旨，夺了你继承人的位置。这一切都尚未可知，我们母子自得谨慎行事。”冯凝珍试图悉心教导儿子，忍辱负重。
可惜，燕子衍却不这么认为，他摇摇头，说。
“娘，祖父有老的一天，难道父亲就没有老的一天吗？若他真为了子祯堂兄，除掉我，那我宁愿国公府夺爵，也不会将继承人的位子让给他们。”
他这话吓了冯凝珍一大跳，她一脸紧张道。
“衍儿，你可不要做傻事啊。”从小她就知道儿子性格看似不羁，实则无法无天，但今时今日，才短暂窥见分毫，着实吓到她了。
燕子衍嘴角上扬，回复道。
“娘，放心吧，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跟父亲他们鱼死网破的。”
鱼死网破那是不可能的，肯定要在走到鱼死网破那一刻前，送自己父亲和二叔母还有他们的子嗣，在地下一家团聚的，这也算是他做儿子对父亲的一片孝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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