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444号末班车，通关
白序看着他。
时墨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很沉，沉得像不见底的古井，但那里面有一种东西，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
白序的心脏猛地收紧了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脊背。但他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很轻，但很坚定。他相信他，无论接下来是什么。
然后，他看到时墨举起了手。
那只手很稳，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时墨没有看白序，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手臂平举，手腕放松，食指伸直，拇指竖起——一个所有人都无比熟悉的、模仿手枪的手势。
整个车厢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直播间里，原本还在零星滚动的弹幕瞬间停滞，紧接着，爆炸般地刷满了屏幕：
【这个手势？！】
【时墨大佬要干什么？！】
【他......他难道要......】
【不会吧？！对着谁？！】
【副本里杀人？！杀谁？！】
【白队？！】
【卧槽！！！！！】
白序也愣住了。
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瞬，完全无法理解时墨这个动作的含义。他们还在副本里，属性在流失，规则限制着一切，时墨突然做出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威胁？指向什么？指向那些“乘客”？指向司机？还是......
他的思维还没理清，时墨的手臂很轻微地调整了一下角度。
那个模仿枪口的手指，对准了他。
白序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到了时墨的侧脸，线条冷硬，没有一丝玩笑的成分。他甚至看到了时墨嘴唇微启，做出一个口型。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压缩成了薄薄的一片。
白序的喉咙发紧，他想问，想喊，想动，但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座椅上。他看着那根指向自己的手指，看着时墨漠然的侧影，脑中一片轰鸣。
然后，他听见了。
很轻的一个音节，从时墨的唇间吐出。
“砰。”
没有声音，真的没有。车厢里依旧只有发动机的低鸣。但那一个拟声的音节，却像真正的枪响，炸响在白序的耳膜深处，也炸响在每一个观看直播的人心里。
白序感觉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疼，甚至没什么感觉。但他清晰地感到，自己的意识、视野、所有的感官，都在那一瞬间被猛地抽离。
眼前的景象——昏黄的车灯、时墨的侧脸、破旧的座椅——像被打碎的镜子一样裂开、模糊、旋转，然后彻底陷入黑暗。
他“死”了。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他模糊地看到，时墨在“杀”了他之后，几乎没有停顿，那只模仿手枪的手调转了方向，抵在了他自己的太阳穴上。
时墨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他对着自己的脑袋，再次做出了那个口型。
“砰。”
然后，黑暗也吞噬了他。
车厢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七个一动不动、如同雕塑的“乘客”，以及那个永远背对着他们、不知疲倦开车的司机。
直播间的画面定格在这一幕：两个并肩而坐的人，一个歪倒在座椅上，一个靠着车窗，都像是睡着了，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死”了。
弹幕彻底疯了：
【死了？！都死了？！】
【时墨杀了白队然后自杀了？！】
【为什么？！为什么啊？！】
【副本失败了？】
【这算什么？！】
巨大的震惊、不解、愤怒、悲伤席卷了整个直播间。没人能理解这突如其来、近乎自毁的行为。
然而，预想中的【副本失败】提示并没有出现。
时间似乎静止了几秒，也可能更长。
然后，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用一种平稳无波的语调响起：
【检测到参选者时墨、白序生命状态归零。】
【判定中......】
【判定完毕。】
【符合特殊通关条件。】
【恭喜参选者时墨、白序，通关A级副本：444号末班车。】
没有掌声，没有祝贺，只有这一句冷冰冰的宣告。
直播间的画面在提示音落下的瞬间，被强行切断，变成了一片黑暗，只剩下一个【直播已结束】的标识。
疯狂的弹幕戛然而止，留下无数目瞪口呆的观众。
而在那片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之后，熟悉的声音再次降临，带着某种古老而幽深的韵律，直接响彻在时墨和白序的意识深处：
【静听，这源于深渊的馈赠之音......】
黑暗褪去，柔和的白光弥漫开来。他们“站”在一个纯白的、无边无际的空间里，身体完好无损，之前的虚弱感和属性流失感消失无踪，但力量似乎也被禁锢在某个基准线。
一扇古朴的木门，无声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契约已成，你所渴望的，正在门外等候。】
时墨先一步恢复了行动力，他走到门前，伸手握住门把手，推开。
两人走了进去，门在身后消失。
不需要询问，愿望自然浮现在心头——恢复进入副本之前的状态。
几乎是念头升起的同时，熟悉的力量感如潮水般涌回身体每一个角落。
被“444号末班车”吞噬掉的属性点瞬间补满，甚至隐隐有种经历过淬炼后的凝实感。所有的技能、道具、状态，都恢复到了踏入那个诡异公交车站之前的样子。
纯白空间开始变得透明、稀薄。
下一刻，清新的空气涌入鼻腔，带着草木和夜间微凉的气息。
他们站在第七序列基地外围的那条街道上，正是他们当初等车的地方。
远处有路灯昏黄的光，夜色深沉，万籁俱寂，仿佛那趟通往死亡和再生的末班车之旅，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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