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444号末班车（2）

三个小时过去，车还在开。

窗外一片漆黑，连之前那些闪烁的眼睛都消失了。公交车像是行驶在虚无中，没有路，没有光，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车厢里的灯忽然亮了一盏。

昏黄的，悬在车厢中央，光线很弱，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光影摇曳，把乘客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车厢地板上，扭曲变形。

时墨睁开眼睛，眉头皱了起来。

他感觉到不对。

身体很沉，像灌了铅。原本流畅的力量运转变得滞涩，反应速度慢了半拍，连五感都变得模糊了一些。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没什么变化，但就是感觉……弱了。

白序也睁开了眼，他看向时墨，小声说：“我好像……变慢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

时墨点头：“我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虽然不明显，但能感觉到。像是身上绑了沙袋，每一个动作都要多花一分力气。

时墨走到最近的一个乘客身边。

那是个中年男人，穿着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胸口没有起伏，鼻间没有呼吸。

时墨伸手，碰了碰他的肩膀。

触感冰冷，僵硬。

像尸体。

时墨的手指在他颈侧探了探——没有脉搏。

但他没死。

至少，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死”。因为规则说“请勿打扰其他乘客休息”，如果真是尸体，就不存在“休息”一说。

时墨看向白序，白序也看向他，两人同时想到了什么。

白序走到另一个乘客身边，那是个老太太，头发花白，穿着花棉袄，手里抱着一个布包。她也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白序伸手，想碰她的布包，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转头看向司机。

司机还在开车，背挺得笔直，头一动不动。

白序走回来，在时墨身边坐下，压低声音：“那些乘客……不对劲。”

“嗯。”时墨应了一声，目光扫过车厢里的每一个人。

一共七个乘客，加上司机八个，加上他和白序十个。

每个人都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但都“活着”。

而且……

“他们的属性，”时墨说，“是零。”

白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时墨用了某种探查技能。

“你的意思是……”

“他们不是参选者。”时墨打断他，“至少，不是活着的参选者。”

白序的手心又开始冒汗。

他看向窗外，黑暗依旧，车还在开，不知道要开到哪里去。

“我们得找线索。”他说。

两人分头行动。

时墨检查车厢里的设施——座位，扶手，窗户，地板。白序检查乘客随身携带的东西——布包，公文包，手提袋。

都很普通，普通得诡异。

布包里是老式的手帕和几块硬糖，公文包里是空白文件和一支没墨的钢笔，手提袋里是几件旧衣服。

没有任何线索，没有任何提示。

只有那股越来越浓的铁锈味，混着血腥味，在空气里弥漫。

时墨走回来，在白序身边坐下。

“没有。”他说。

白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向时墨，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时墨，你有没有感觉……你的属性低了一点？”

时墨点头：“有。”

“大约多少？”

“几十点。”时墨说得很平静，“力量，敏捷，体质，精神，都在掉。”

白序的脸色变了。

他自己的属性也在掉，只是没时墨那么明显。但现在时墨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那不是错觉，是真的在流失。

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点一点，无声无息地消失。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炸了：

【属性在掉？！】

【这是什么副本啊！】

【怪不得之前的人全死了！】

【属性掉光了不就成普通人了？！】

【普通人怎么在A级副本里活下来？！】

【时墨大佬和白队危险了！】

时墨看向白序：“用未来视。”

白序愣了一下：“什么？”

“看看如果我们继续等下去，会发生什么。”时墨说。

白序明白了。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神契——【未来视】

眼前浮现出无数破碎的画面，像破碎的镜子，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的可能性。他在那些画面里寻找，寻找最远的、最清晰的未来。

精神力在飞速消耗。

头痛得像要裂开，但他咬牙坚持，继续往前“看”。

一天后，他们还在这辆车上。

两天后，属性掉了一半。

三天后……

白序猛地睁开眼睛，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怎么样？”时墨问。

白序看着他，嘴唇在抖。

“三天后……”他的声音在抖，“我们……会死。”

时墨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

“怎么个死法？”他问。

白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属性点清零。”他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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