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下跪
时墨坐在王座上，手里端着一杯酒。
酒很烈，气味冲鼻。他没喝，只是端着，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液体。
卡斯伯和奥古斯都还跪在下面，头低着，大气不敢出。
直播间开着，弹幕已经吵疯了。
就在刚才，时墨说了几句话。
他对卡斯伯和奥古斯都说：“从今天起，所有产业里的副本，按规矩来。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用留情。”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但卡斯伯和奥古斯都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今往后，那些进副本的参选者，不会再被放水。意味着死亡率会直线上升。
果然，命令下达不到十分钟，各个产业就传来了消息。
永恒医院，原本通关率百分之六十，现在降到百分之二十。
永恒负债商场，原本通关率百分之五十，现在降到百分之十五。
永恒游乐园，原本通关率百分之七十，现在降到百分之二十五。
死亡率提升了整整百分之五十。
参选者们突然发现，副本难度变高了。怪物的攻击更狠，规则的漏洞更难找，惩罚来得更快更致命。
直播间里，第一批死在副本里的参选者的死亡画面被传了出来。
尖叫，鲜血，绝望。
弹幕彻底炸了：
【时墨疯了！】
【他这是报复！报复所有人！】
【那些参选者做错了什么？！】
【就因为他被第七序列踢了，就要拉所有人陪葬？！】
【恶魔！他就是个恶魔！】
也有人反驳：
【本来就是时墨的产业，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之前放水是情分，现在不放是本分！】
【那些参选者自己实力不够，怪谁？】
两拨人吵得天翻地覆。
时墨看着弹幕，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端起酒杯，终于喝了一口。
酒很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他放下酒杯，正要说什么，大厅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
穿着第七序列的制服，头发有点乱，眼睛很红，脸色苍白。
是白序。
他站在门口，看着坐在王座上的时墨，脚步顿住了。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卡斯伯和奥古斯都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时墨靠在王座上，看着白序，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稀客啊。”他开口，声音带着点慵懒，但眼神很冷，“我们的白序队长，来找我这个杀人犯干什么？”
白序的身体抖了一下。
他往前走，脚步有点不稳，走到高台下，仰头看着时墨。
“时墨……”他开口，声音有点颤，“别这样说。”
“别怎样说？”时墨挑眉，“说我是杀人犯？这不是你说的吗？”
白序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时墨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说吧，找我什么事。”他说，“我很忙。”
白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来接你回去。”他说。
时墨没说话。
大厅里很安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声音。
“回第七序列基地。”白序继续说，声音越来越稳，“跟我回去。”
时墨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回去？”他重复了一遍，“回哪去？”
“回基地。”白序往前走了一步，“回我们住的地方。”
“我们？”时墨挑眉，“你不是说我加入第七序列就是个错误吗？不是说我是个怪物吗？”
“我……”
“你现在又说让我回去。”时墨打断他，“白队长，你这变脸变得有点快啊。”
白序的手在身侧握紧，指甲掐进掌心。
“那些话……不是我真心想说的。”他盯着时墨，“我是故意说那些话，想让你自己离开的。”
时墨看着他，没说话。
“我怕你待在第七序列压力太大，怕你被舆论压垮，怕你被调查……”白序的声音又开始抖，“所以我才说那些话，想让你自己走。这样……这样至少你是主动离开的，不是被踢出去的。”
他说完，看着时墨，等着他的反应。
时墨还是没什么表情。
他端起酒杯，把最后一口酒喝完，然后放下杯子。
“所以呢？”他问。
白序愣住了：“所以……所以我想让你回来。”
“回来干什么？”时墨问，“继续当你的队员？继续听你说我是怪物？”
他站起来，从王座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走下高台，走到白序面前。
两人离得很近。
白序能闻到时墨身上的酒气，还有那股熟悉的、清冽的气息。
“白序，”时墨看着他，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吓人，“你说那些话是为了我好。我信。”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你说出口了。那些话，每一个字，都是你亲口说的。”
白序的嘴唇开始发抖。
“你说我是怪物，说我控制不住杀欲，说我杀人只是为了自己爽。”时墨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说对了，我就是这样的。”
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所以，我不会回去。”
白序的眼睛红了。
他往前一步，想去抓时墨的手，但时墨躲开了。
“时墨，你听我说……”
“我听完了。”时墨打断他，“你说你是为了我好，我信。但我不会回去。”
他转身，重新走上高台，坐回王座。
“你走吧。”
三个字，说得很轻，但很坚决。
白序站在下面，看着时墨。
时墨靠在王座上，闭着眼睛，像是累了。
卡斯伯和奥古斯都跪在旁边，头低着，一动不敢动。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刷，但白序看不见。
他看着时墨，看了很久。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卡斯伯和奥古斯都猛地抬头，眼睛瞪大。
时墨的眼睛也睁开了。
他看着跪在下面的白序，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白序跪得笔直，头低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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