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最后的送别
如今日子已经艰难的要过到要当自己的头面来维持体面。
薛宝钗也总算明白了曾经王熙凤心里的为难。
贾家这个窟窿，真是怎么填也填不满。
没有入账只有花销，那银子到底从哪来？
她们被抄家这么两年，困难的时候也曾当过头面，薛宝钗手里的金银已经一只手能数得过来了。
薛蝌看见她这为难的样子，心里有一瞬间的纠结，但最终还是没有逞强。
只能点头答应：“那宝姐姐快一些，老太太的尸身可等不了，我得尽快把寿材运回来，帮老太太入殓才好。”
薛宝钗点点头，随后返回了屋子，拿起了自己为数不多的两件首饰。
自她记事以来，薛家的情况已经早已不如外头传说的那么风光了。
可是哪怕银钱上有所欠缺，头面这一块也没缺过。
现在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她拿着自己的两件首饰，又重新冲进了贾母的屋里。
如今在这个家里她只是个孙媳妇儿，老太太死了还有两个儿媳妇在那里呢。
薛宝钗可不想一个人把这份钱出了，得把王夫人邢夫人李纨等人都得扒层皮下来。
王夫人和邢夫人本就把钱财看得重，一听见薛宝钗要她们拿头面去当，哪里肯？
推三阻四的就说没有，恨的薛宝钗牙痒痒的，恨不得直接从他们头上把那素银的簪子拔下来。
可孝道又在那里压着，况且她的丈夫贾宝玉还在一边，怎么说表面功夫也得做足。
就在大家想着老太君的丧事要怎么办的时候，宫里的太监带着皇帝的圣旨，犹如天神下凡一般解了这些人的燃眉之急。
“宫里来人了，还带了皇上的圣旨，快出来接旨。”
薛蝌派人来匆匆通知了一声屋里的人，屋里的人刚给老太君换好衣服。
一听见这话，人人都又慌了起来，有人去摆着香案，有人又在清理着老太太污秽的屋。
“怕是皇后娘娘听见老祖宗仙逝的消息，出宫来了。”
众人心里纷纷猜想着，随后便来到了外头接旨。
—
黛玉醒来的时候，顾宴朝已经下了早朝在软榻上坐着批阅奏章了。
秋日早晨的暖阳照进来，倒映着外头的竹影落在明亮的鲛绡纱上，随着香炉里的一缕烟雾渺渺升起，竟照映着似有似无的紫光在屋里飘荡。
宫殿里静悄悄的，所有宫女都屏气凝神的守在门外等着传唤。
屋里唯一能听到的，便是顾宴朝拿放奏奏折的轻微响声。
周围毫无半点动静，床上又被明黄的帐子把光挡得严严实实，黛玉醒来的时候都还有一阵恍惚。
但却下意识的伸手往旁边去摸。
往常她醒来，伸手往旁边摸的时候，总能感受到顾宴朝那结实的胸膛，或是还留有余温的床榻。
可今日却冰凉一片。
很显然他已经走了很久了。
黛玉手抚上唇打了个哈欠，刚要唤外头的宫女进来之后。
只见听到她动静的顾宴朝已经放下了手里的狼毫。
在黛玉开口喊人前，他就已经掀开了床帐。
明亮的光透进来，刺的黛玉微微用手挡住了眼睛。
要喊人的举动，也停止了。
看着她穿着白色里衣，露出那修长白皙的脖颈，已经坐在床上的模样。
顾宴朝顺手拿起了放在一旁的绣金缠枝梅花披风，轻轻披在了她身上：
“玉儿醒了？可还要再睡一会儿？”
他语气很温和，丝毫不像在朝堂上说一不二，冷血无情的模样。
黛玉一直都知道自己面前的顾宴朝，和外人面前的顾宴朝不是同一个人。
眼下也习惯了他这副温柔的模样，望着他给自己裹上披风，她下意识伸手抱向了他的腰，摇摇头：
“昨日睡得早，又一夜好眠，现在倒是没有睡意了。”
说完这话，黛玉这才奇怪的抬头看着顾宴朝：
“往常这个时候夫君都在御书房召见大臣，怎么今日还在长安宫？”
前日她还听他说通州闹了饥荒，哪怕到了秋收的季节，那边的百姓也都颗粒无收。
眼下那头正闹得厉害呢。
陛下不去和大臣们商量对策，怎么还在这儿？
看着她刚睡醒还带着些水雾的眼睛，此刻又这么歪着头懵懂的看着自己。
顾宴朝唇边的笑就一直没落下去过。
微微弯腰亲了一口她洁白的额头，这才给她理着凌乱的发丝：
“通州的事情我已经安排了钦差过去，赈灾粮也都拨了过去，由玄光亲自护送粮草，后续有锦衣卫维持秩序，静待消息即可。”
听着这话，黛玉也点了点头。
往常除去顾宴朝必须要见大臣的时候，大多时候他都是在长安宫里陪着她的。
哪怕批阅奏折，都要她陪在旁边，偶尔遇到分歧的时候，还会和黛玉一同讨论超朝事。
以至于黛玉也没往深处想。
只是任由顾宴朝将她抱了起来，到梳妆台前坐下以后，才对外道：
“进来伺候。”
宫女们早已经习惯了帝后情深，恨不得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的场景。
进入寝宫以后，也不敢多看，规规矩矩的做着自己的事儿。
伺候完洗漱以后，又端着水出去。
待摆早膳的间隙，顾宴朝也看着黛玉道：
“玉儿，有个事情要跟你说，你听完了以后切莫太过伤怀。”
林黛玉本就是心思通透的人，听到他语气里的切莫太过伤怀，又联想着近来的事儿。
她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猜想。
“可是我外祖母不好了？”
顾宴朝没打算瞒她，沉重的点了点头：“今早刚传来的消息，老太君已在今日辰时一刻寿终正寝。”
“朕已经赏赐了棺椁和金银，丧礼也交由礼部来操办，必定不会让外祖母走得太过凄凉。”
哪怕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可听到这消息的时候，黛玉眼眶还是刹那间就红了。
不过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情绪，她握着顾宴朝的手交代道：
“既然人已经走了，那事后做再多的殊荣，也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不过是浪费人力物力财力罢了。”
“她生前我已尽到了我该尽的孝道，死后的殊荣，不必那么奢华。”
“如今通州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夫君切勿因为我的缘故，让我外祖母的葬礼太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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