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都不重要
她周家在朝中经营多年，虽不如当年，但总还有几个暗棋可用。
若是逼急了，她大不了鱼死网破！
“澜儿……”
周贵妃对着黑暗轻声呼唤，泪水终于滑落：
“若是你还活着，便保佑母妃，保佑你的弟弟。”
“若是你已不在了……那这血海深仇，母妃定会为你讨回来！”
说到这里，周贵妃擦掉了你眼里的泪，原本慌乱的眼神此刻已变得如毒蛇般阴冷。
她起身，走到书案前。
提起笔，蘸满浓墨，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缓缓写下了一封信。
周贵妃这边是如何想顾宴朝一概不知。
哪怕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
彼时的长安宫里。
累了一天的黛玉和顾宴朝已经洗漱完毕，一同回到了殿内。
今日是封后大典，哪怕两人之前已经成婚，但今日宫里的布置依旧按照大婚来办的。
殿里的龙凤烛噼里啪啦作响，照的整个宫殿亮如白昼。
俗话说灯光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如今顾宴朝看林黛玉也是如此。
他发现玉儿这张脸，但是怎么看也看不够。
黛玉由紫鹃伺候着往身上抹了些香膏，弄好后站起来，就发现顾宴朝躺在床上，斜躺着看着她。
那眼里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了，也不知是看了多久了。
紫鹃早已不知何时带着殿里的宫女们退了出去。
如今殿里只有两个人，看着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黛玉莫名就有些不好意思。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娇嗔的瞪了他一眼。
如今还在国丧期间，她知道顾宴朝是要为他父亲守节的。
她也不怕他干什么，只是就是有些不敢面对他这样的眼神。
只好假装走到一边拿了一本书，随后坐在了床边看着眼神一直追随着她的顾宴朝：
“你今儿是不是忘记什么事儿了！”
听着黛玉这温柔的语气，顾宴朝不自觉就挂上了一抹笑。
伸手去捏住了黛玉的手把玩着，仔细回想着今日还有什么没给玉儿的。
片刻之后，他才疑惑的道：“玉儿此话何意？”
“我今日可是将这江山，连同我的心，都捧到你面前了，何曾忘却什么？”
见他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黛玉不免要提醒他一句。
将手中那本根本没翻开的书往床头一搁。
伸出青葱般的手指，戳了戳他坚硬的胸膛。
“还装傻。”
“今日国丧虽未除，按理不宜大肆庆贺，但紫鹃方才退下前悄悄告诉我，宫里都在议论纷纷。”
顾宴朝皱眉：“议论什么？”
“议论你这新帝登基，大封了皇后的母族，却独独漏了一个人。”
“你忘了下旨，尊封周贵妃为太后，宫里有人开始议论说你不孝呢。”
顾宴朝神色未变，只是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啄了一口。
语气淡然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原来是为了这事，这些不重要。”
玉儿用这么郑重的语气跟他说话，顾宴朝还以为自己真忘记了什么天大的事情呢。
看着他毫无波澜的模样，黛玉也知道他心里是介意周贵妃不是他亲生母亲。
但如今竟然顶替了二皇子的身份，该做的场面功夫也得做。
否则天下人会议论他不孝的。
“我知道周贵妃不是你的生母，但外人不知道这些。”
“你如今不想尊她为太后，总得找个说法出来，不然外人会如何看你！又如何议论你？”
这个世道孝道总是要压人一头的。
若是被别人坏了名声，到时候好不容易得到的江山，恐怕也会有所动摇。
若是再被有心人一传播，恐怕于他名声就更加不利了。
黛玉自己是受不了别人的流言蜚语的。
她在这上面吃过亏，她不想顾宴朝也这样。
看着在为自己担忧的黛玉，顾宴朝心里乐开了花。
反手一拉，便把黛玉搂在了怀中
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轻轻梳理着她散落在肩头的青丝。
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但转瞬即逝，只余下对怀中人的温柔。
“玉儿，你可知这皇宫里，最不值钱的是什么？”
黛玉想了想，觉得她想的答案不会是顾宴朝想要的，于是摇了摇头。
“是名声。”
顾宴朝低笑一声。
“尤其是帝王的名声。”
“孝与不孝，全在史官的一支笔，更在我这个活着的人，手里握着多少刀兵。”
“只要有这些东西在，任何人都坏不了我的名声。”
若是有人敢谣传，有一人他就杀一人，有两人他就杀一双。
能动刀解决的事情，不需要动嘴。
黛玉听着他这番大无情又霸气十足的话。
心中想了好一会儿，这才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轻声道：
“我只是怕周贵妃那边会起疑心，她若是闹起来，被七皇子那边的人知道，对你不利。”
他如今虽然是皇上了，但是身边还是有不少人虎视眈眈的。
看着为自己忧愁的眉头都快皱起来的黛玉，顾宴朝伸手为她抚平了眉心。
“玉儿，我很高兴你如今能很多时间落在我身上，为我着想这么多。”
“但是请你相信我，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哪怕周贵妃猜到了什么又如何？
她如今腹中还有孩子，为了那个孩子，她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
林黛玉：“那你打算怎么办？一直压着不封？”
“不。”
顾宴朝摇了摇头：“三日后，我会下旨。”
“不过不是尊她为皇太后，而是让她去守皇陵。”
黛玉歪了歪脑袋：“守皇陵？”
“对，就说先帝临终前有遗言，念及周贵妃与他情分，愿死后仍有佳人相伴。”
“让她去那清冷的陵园里，带着她那个活不下来的孩子，安度余生。”
对于自己仇人的女人，顾宴朝是没法尊她为皇太后，留在宫里养老的。
他会把人送出宫去，到对方生了孩子以后，把孩子带走，在宫外和那些宫妃一起被看守。
关于先帝的血脉，他是一个也不会留下的。
哪怕是刚出生的婴儿也不会。
如果日后他和玉儿有幸能有孩子，他宁愿自己满手血腥背上骂名，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遭到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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