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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我只抓先动手的


方孝孺被问得说不出话。

朱楹逼近一步。

“你在请立。”

方孝孺嘴唇发抖。

朱楹声音不高,却刀刀见血。

“有人毒死朱允熥,你请立。有人递信诸藩,你请立。有人运火药炸百官,你还请立。方先生,你口口声声社稷,社稷在你嘴里,怎么就只剩朱允炆登基这一条路?”

方孝孺脸色惨白,身子晃了一下。

朱允炆猛地站起。

“朱楹,你羞辱方先生,就是羞辱天下读书人!”

朱楹转身看他。

“天下读书人不背火药车。”

朱允炆一拳砸在案上。

“够了!”

偏殿里所有人一颤。

朱允炆呼吸急促,眼里压着怒,也压着怕。

“二十二叔,你赢了百官,压了宗亲,拿了五军都督府的人,又逼我写了手令。可你别忘了,诸王已经来了。”

他指向殿外。

“燕王府骑兵在龙江关,谷王使者在外驿,辽东急骑在路上。代王、肃王、庆王、岷王,全都在看。你查得越狠,他们越怕。你压得越紧,他们越会联手。”

朱楹没反驳。

朱允炆声音更冷。

“你总不能把天下藩王都抓进偏殿。”

宗亲们心头一紧。

这句话,确实扎到了要害。

朱楹在京中强。

朱橞也敢杀。

可诸王在封地有兵,有粮,有城。

真逼到那一步,天下就乱了。

朱楹看着朱允炆。

“我不抓天下藩王。”

朱允炆眉头一皱。

朱楹道:“我只抓先动手的。”

他拿起燕王府断旗。

“龙江关伏击秦王,燕王府旧人先动。”

又拿起谷王急信。

“谷王府要借宗亲名义入京夺权,谷王先动。”

再拿起辽东暴毙信。

“辽东旧部早知朱允熥暴毙,辽王线先动。”

最后,他把火药签放到案上。

“赵勉、孙槐、姚广孝、马三保、黄观,这些人先动。”

朱楹看向殿内每一个宗亲。

“诸王若真是奔丧,就卸兵、入城、哭临、阅案。谁带兵逼宫,谁就是谋逆。”

这话一出,不少宗亲立刻松了口气。

他们怕朱楹把所有藩王都打成敌人。

可朱楹这句话留了口子。

奔丧可以。

带兵不行。

哭临可以。

逼宫不行。

这就有规矩了。

一个老宗亲立刻拱手。

“安南王此言,臣以为妥。诸王奔丧,当遵朝廷礼制,不得擅带兵马入京。”

第二个宗亲也道:“臣附议。请监国下令,诸王使者入城前,先卸兵,登记随从。”

朱允炆眼角抽了一下。

又来了。

这些人又逼他下令。

朱楹把纸笔推过去。

“监国殿下,写吧。”

朱允炆死死盯着纸笔。

这道令一写,谷王使者、辽东急骑、燕王府骑兵,都会被挡在城外。

诸王会恨朱楹,也会恨他。

可他不写,诸王带兵逼近,宫里所有人都会怀疑他借诸王之势夺位。

朱橞不在偏殿。

朱楹却又把一把刀放到了他手里。

朱允炆低声道:“二十二叔,你真要把我逼到众叛亲离?”

朱楹道:“你可以不写。”

朱允炆抬头。

朱楹看着他,语气平稳。

“不写,我就用宗人府名义发令。到时候案卷里会记,监国拒绝约束诸王兵马。”

朱允炆脸色铁青。

方孝孺低声道:“殿下,先稳京城。”

朱允炆咬紧牙关,拿起笔。

这一道令,他写得极慢。

“诸王奔丧,使者可入,兵马不得越京城十里。随从卸刃登记,入城先哭临,后阅案。违者,按擅兵入京论。”

写完,他把笔放下。

不是摔。

是已经没力气摔。

朱楹拿起手令,递给王景弘。

“传四门,传应天外驿,传龙江关,传京道巡检。另抄一份送东华门秦王。”

王景弘接过手令。

“奴才遵命。”

他刚转身,殿外又有人急奔而来。

“王爷!谷王府使者不肯卸刃,说谷王乃太祖亲子,安南王无权拦宗亲长辈入京!”

朱允炆眼神一动。

谷王开始顶了。

朱楹问:“使者是谁?”

宿卫道:“谷王府长史,陈寿。”

宗亲里有人低声道:“谷王府长史,正四品,确能代表谷王。”

朱允炆立刻道:“二十二叔,谷王长史不同寻常小吏,不可轻辱。”

朱楹看向他。

“我什么时候辱他了?”

朱允炆一顿。

朱楹道:“请他到东华门。让秦王接待。”

宗亲们脸色一变。

让朱橞接待?

那可真是接待。

朱允炆沉声道:“十九叔性烈,又刚遇伏,只怕生事。”

朱楹道:“所以正合适。”

他看向宿卫。

“告诉秦王,谷王府长史若卸刃登记,就请入偏殿阅案。若不卸刃,就让他站在东华门外,读火药车血书。”

宿卫应声离去。

朱允炆脸色难看。

“二十二叔,你这是羞辱谷王。”

朱楹道:“带刃逼宫才是羞辱朝廷。”

东华门外。

朱橞接到手令时,正坐在门洞内,肩上的血又渗了一层。

他看完朱楹传来的话,直接笑了。

“谷王府长史?”

亲随点头:“已到门外,带随从三十,皆佩刀。”

朱橞站起身,抓刀就往外走。

陈策提醒道:“秦王殿下,王爷说只许守门。”

朱橞回头瞪他。

“本王这不就是守门?”

东华门外,陈寿坐在马上,身后谷王府随从一字排开。

百官被迫让开一片空地。

陈寿四十多岁,留着短须,穿着官袍,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傲气。

他看见朱橞出来,只略一拱手。

“下官见过秦王殿下。谷王殿下闻大行皇帝暴崩,悲痛难当,命下官先入京哭临。还请秦王让路。”

朱橞看了他身后的刀。

“卸刃登记。”

陈寿皱眉。

“下官奉谷王令入京,随从护卫皆有名册。秦王殿下拦我,是何道理?”

朱橞抬手指了指身后的火药车。

“看见那玩意儿了吗?”

陈寿脸色微变。

“下官听说了。火药案自有朝廷查办,与谷王府无关。”

朱橞点头。

“那就卸刃登记。”

陈寿脸色沉下。

“秦王殿下,谷王乃太祖亲子,论辈分,还在安南王之上。下官带谷王府护卫入京奔丧,谁敢按擅兵入京论?”

百官一下安静。

这话够硬。

也有底气。

谷王是太祖亲子,朱橞也是太祖之子。

可谷王年长,辈分地位压得住场。

陈寿不是小吏,他背后是谷王,这份嚣张有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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