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天亮前杀局
王景弘脸色一变。
“马三保早年确在内廷当杂役,后来被调去西苑洒扫。”
朱允炆立刻道:“西苑人员众多,不可凭赵瑾一句牵连。”
朱楹转身看他。
“我还没说牵连谁。”
朱允炆一顿。
朱橞慢慢笑了。
“监国殿下,你又急了。”
允炆脸色发青。
朱楹下令。
“拿马三保。封西苑出入册。查刘顺端汤前见过何人。”
宿卫领命。
赵瑾忽然抓住朱楹的衣角。
“王爷……奴才说了,能不能保奴才家人?”
朱楹看着他。
“你继续说。”
赵瑾喘着气。
“黄观背后还有人……奴才只见过一次。那人不进宫,只在西苑外递话。黄观称他为凤西客。”
殿内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凤西客。
密名册第一位。
凤阳旧路接应。
辽、谷二处可用。
朱楹眼神沉下来。
“凤西客是谁?”
赵瑾摇头。
“奴才不知真名。只知道他带着凤阳来的旧印,还说……说若朱允炆殿下顺位,凤阳旧臣会联名上表。”
朱允炆猛地站起。
“赵瑾,你血口喷人!”
赵瑾吓得一抖,伤口又涌出血。
朱橞直接拔刀半寸。
“坐下!”
朱允炆盯着朱橞。
朱橞也盯着他。
偏殿里的宿卫全绷紧了。
朱楹没有看他们,只问赵瑾。
“凤西客现在何处?”
赵瑾声音更低。
“奴才听黄观说,若宫中丧钟响,凤西客会去龙江关,等各处藩王回信。”
龙江关。
这三个字一出,宗亲们全慌了。
龙江关通江路。
信若从那里出去,谷王、辽王、燕王,甚至其他藩王都会在数日内收到消息。
朱楹立刻看向朱橞。
这一次,他没有拦。
“你去。”
朱橞已经站起。
“带多少人?”
“秦王府亲随十人,宗人府两人,都察院两人。拿凤西客,封回信。不得惊扰商旅,不得调兵。”
朱橞咧嘴一笑。
“明白。”
朱允炆立刻道:“十九叔又出宫拿人,京中必议叔王擅权。”
朱橞回头。
“那你跟我一起去?”
朱允炆脸色一沉。
朱橞冷笑。
“不敢去就闭嘴。”
朱楹拿起朱允炆亲笔彻查手令,递给朱橞。
“带着。”
朱橞接过,拍了拍手令。
“监国殿下亲笔,真好用。”
朱允炆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朱橞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老二十二。”
朱楹看他。
朱橞眼神冷得吓人。
“我若抓到凤西客,他最好活着。”
朱楹道:“带回来。”
朱橞点头,大步离殿。
偏殿门重新合上。
朱允炆坐在案后,脸色苍白。
朱楹站在案前,看着他。
“监国殿下,凤阳旧臣、谷王、辽王、燕地、龙江关。你说,这些也都与你无关?”
朱允炆抬头,眼底终于露出一丝压不住的寒意。
“二十二叔,你查得越深,大明越乱。”
朱楹道:“乱的是想趁乱上位的人。”
朱允炆缓缓站起。
“那你最好查快些。”
他看向殿外丧钟传来的方向,声音低沉。
“因为天快亮了。”
朱允炆这句话落下,偏殿里的灯火还在烧。
宗亲们跪坐在两侧,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天亮意味着什么,他们都清楚。
百官入朝。
国丧昭告。
大统之议。
还有朱允炆的人,会借着“国不可一日无君”这六个字,把所有案卷都压下去。
朱楹站在案前,没有立刻回话。
他看着朱允炆。
朱允炆也看着他。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案。
案上有朱允炆亲笔手令,有谷王密信,有辽东来信,有监国府印,还有朱允熥毒案的封盘。
每一样东西,都能要命。
朱允炆却还能站着。
这就是他的底气。
只要天亮,只要百官开口,只要宗法压下来,朱楹手里再多证据,也会被“新君登基”四个字冲淡。
到时候,朱允炆坐上龙椅,第一件事就是反查。
查安南王擅权。
查秦王夜带亲随。
查宗亲被逼签名。
查都察院越权。
他不需要马上杀朱楹。
他只要把朱楹拖进朝议,就能让安南王府的刀钝掉一半。
朱楹开口了。
“天亮之前,你的人进不了奉天殿。”
朱允炆脸色微沉。
“二十二叔要封朝?”
朱楹道:“不是封朝,是查毒。”
朱允炆冷声道:“百官入宫哭临,也要查?”
朱楹点头。
“要查。”
方孝孺立刻抬头。
“安南王,百官哭临乃国礼。你若拦百官,便是阻国丧!”
朱楹看向他。
“我不拦哭临。我只拦带奏本、带私信、带人入宫。”
方孝孺一顿。
朱楹继续道:“今日入宫百官,先过东华门。身上文书全部登记。谁带请立奏本,谁先进偏殿问毒案。”
偏殿里一阵低低吸气声。
这招太狠。
朱允炆的人准备天亮后以百官请立,把他推上去。
朱楹直接把“请立奏本”和“毒案”绑在一起。
谁请立,谁就先解释为何急着在毒案未清时拥立监国。
齐泰脸色发白。
“安南王,你这是堵百官之口。”
朱楹道:“齐泰,你私联谷王,改宫门调防,你说百官,我只听见同党。”
齐泰咬牙,硬是说不出话。
朱允炆沉声道:“二十二叔,百官不会任你搜身。”
朱楹道:“所以不搜身。”
朱允炆眉头一皱。
朱楹转头看向王景弘。
“传令东华门、午门、承天门。百官入宫哭临,皆可入。若有人携带奏本、书信、名册、私印,主动交由门籍登记。若不交,入殿后被查出,按毒案同谋问。”
王景弘立刻应声。
“奴才这就去。”
朱允炆脸色更沉。
这不是搜身。
这是逼百官自己交。
不交,被查出来就是死路。
交了,奏本就到朱楹手里。
朱橞不在,朱楹一个人坐镇偏殿,却依旧把路堵得死死的。
方孝孺冷声道:“百官心向宗法,不会被你吓住。”
朱楹看着他。
“那就让他们试。”
方孝孺脸色难看。
他不怕死。
可他知道,百官里大多数人怕。
尤其是今晚案卷已经牵出这么多东西。
监国府印。
宫门调防。
谷王密信。
辽东暴毙信。
文华殿出入牌。
毒案。
这些东西压在门口,谁还敢拿着请立奏本大摇大摆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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