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新的征程,开始了
正月初四清晨,寿城在薄雾中醒来。
高洋五点半就醒了,比平时晚了半小时。
昨晚收拾行李到深夜,母亲一趟趟进来,一会儿塞包芝麻糖,一会儿问要不要带床厚被子,絮絮叨叨到十点多才肯回房。
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零星鞭炮声,和远处汽车站传来的引擎轰鸣。
今天是返京的日子,初六就要恢复训练,初八训练营开营,时间卡得很紧。
六点整,他轻轻起身,在房间里做晨间拉伸。三十分钟后,身体微微发热,呼吸顺畅。
这套动作已经刻进了骨头里,无论身在何处,无论是否训练日,都不会间断。
客厅里,灯已经亮了。
母亲在厨房忙碌,油烟机嗡嗡作响,飘来葱花炒蛋的香味。
父亲在客厅整理行李,把两个大箱子码得整整齐齐。
“醒了?”
父亲抬头,“再睡会儿?还早。”
“不睡了,习惯了。”高洋走过去,“爸,我来。”
父子俩一起把箱子搬到门口,一个装训练装备,一个装生活用品,还有一个手提包,里面是母亲塞的各种特产。
芝麻糖、酥饼、腊肠、咸肉,够他吃一个月。
“带这么多,北京什么都有。”高洋说。
“北京有北京的,老家是老家的。”
母亲端着早饭出来,“你那些教练、队友,都尝尝咱们寿城的东西。还有瑾伊那孩子,初三来看你训练,妈看她瘦,回头你给她带点。”
初三那天,陈瑾伊确实来了。
上午九点,县体育场。
寿城的体育场很简陋,四百米煤渣跑道,破旧的看台,斑驳的记分牌。
陈瑾伊裹着红色围巾,站在跑道边看他训练。
那天高洋练的是起跑技术和核心力量,没有全力冲刺,但每一个动作都认真到位。
训练间隙,她递上保温杯,里面是热姜茶。
“你们县体育场条件这么差,你怎么练出来的?”她问。
“煤渣跑道软,对关节冲击小。”
高洋接过杯子,“而且,条件差不是借口。想练,哪里都能练。”
陈瑾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看完了整个训练,临走时说:“初四我就不送你了,怕忍不住哭。一路顺风,北京见。”
然后她挥挥手,消失在体育场门口。
高洋收回思绪,开始吃早饭。
母亲做的葱油饼,外酥里嫩,配一碗热豆浆,还有切好的咸鸭蛋,蛋黄流油,是老家过年才舍得吃的。
“到了北京给家里打电话。”
母亲坐在旁边,看着他吃,“训练别太累,注意身体。”
“嗯。”
“训练营那些孩子,你好好带,别着急。你也是从他们这个年纪过来的,知道需要什么。”
“我知道,爸。”
七点半,楼下的车子到了。
是舅舅借的面包车,专门送他们去市里坐火车,寿城没有直达北京的火车,要先到市里转高铁。
街坊邻居闻声出来送行。
李婶拎着一袋橘子硬塞过来:“路上吃,自家种的!”
王大爷握着高洋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用力晃了晃。
几个小孩追着车跑,直到拐出巷子才停下。
车子驶出寿城,沿着省道开往市区。
窗外的风景逐渐从熟悉的街巷变成田野和村庄。
冬日的田野空旷萧瑟,麦茬地里覆着薄霜,偶尔有农人在地头烧荒,青烟袅袅。
高洋靠着车窗,看着故乡在晨光中渐行渐远。
母亲在旁边絮絮叨叨:“给你带的那包芝麻糖,记得分给教练和队友。腊肠要蒸着吃,不能炒,你那边有蒸锅吗?没有的话妈给你寄一个……”
父亲打断她:“行了,他一个人在北京这么久,什么不会?”
母亲瞪了父亲一眼,但没再说话,只是又往高洋口袋里塞了个橘子。
九点二十,抵达市火车站。
这是地级市的火车站,比寿城汽车站大多了,候车室里人来人往,大包小包,都是返程的旅客。
舅舅帮着把行李搬进站,拍拍高洋的肩膀:“洋子,好好练,舅舅在电视上看你跑。”
“谢谢舅。”
检票进站,父母送到闸机口。
母亲拉着他的手,眼眶红了,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儿子,照顾好自己。”
“妈,您也是。”
父亲没说话,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那个握手的力度,传递了千言万语。
高洋转身走进闸机,没有回头。
他知道,只要回头,母亲肯定会哭。与其让父母难过,不如走得干脆些。
上了火车,找到座位。
靠窗的位置,阳光正好照进来。
他把行李放好,坐下,看着站台上的人群。
发车铃响,火车缓缓启动。
站台上,父母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高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火车有节奏的轰鸣声像催眠曲,他想起之前,自己第一次离开寿城去省队,也是坐这趟车。
那时母亲哭得稀里哗啦,父亲一夜没睡,他自己也忐忑不安,不知道省队什么样,不知道能不能跟上训练,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
现在他已经是亚洲冠军,带着双冠的荣誉归来,又带着新的使命离开。
但离开的感觉,和之前一样不舍,却也坚定。
火车穿过田野,穿过村庄,穿过一座座城市。
窗外的风景从皖中的丘陵变成江淮平原,又从平原变成华北的广阔天地。
高洋有时看看窗外,有时闭目养神,有时拿出训练笔记翻阅。
李教授给他发来短信:“初六上午恢复训练,下午技术分析会。耐克训练营的最终名单已定,100个孩子,来自23个省。”
他回复:“收到,我初五下午到京。”
赵志刚也发来一条:“休息好了吗?初六要上强度了。黄山之行效果怎么样?”
“效果很好。滞涩感消失了,发力更顺了。”
“那就好。初六见。”
下午三点半,火车到达北京西站。
高洋拖着行李走出站,熟悉的北京空气扑面而来。
干冷,清冽,带着这座大城市特有的气息。
站前广场上人来人往,出租车排着长队,举着接站牌的人们翘首以盼。
他上了出租车,报出地址:“北大东门。”
司机是个北京大叔,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小伙子,运动员吧?”
“您怎么看出来的?”
“这身板,这精气神,一看就是练体育的。”
大叔笑道,“过年回家了吧?今儿初四,返程高峰,路上得堵会儿。”
果然堵,三环路像停车场,车流缓慢蠕动。
高洋倒不着急,靠着车窗看北京的街景,熟悉的建筑,熟悉的招牌,熟悉的人群。
这座他奋斗的城市,又一次张开怀抱迎接他。
傍晚五点半,出租车停在北大东门外。
高洋付了钱,拖着行李走进校园。春节期间的北大很安静,学生们还没返校,主干道上只有零星几个行人。
未名湖结了厚冰,有人在上面滑冰,笑声远远传来。
回到别墅,推开门,一切如故。
母亲提前寄来的包裹已经放在门口,是几件厚衣服和一些老家特产。
高洋把行李搬进屋,先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
“到了?累不累?”母亲的声音急切。
“刚到,不累。火车上睡了一觉。”
“那就好,晚饭吃了吗?冰箱里有菜吗?”
“妈,我会照顾自己。”
高洋无奈地笑,“您放心。”
挂了电话,他又给陈瑾伊发信息:“到北京了。”
很快回复:“这么快?我以为你明天才到。一路顺利吗?”
“顺利。你那边怎么样?”
“在家躺平,吃了睡睡了吃,我妈说要把我喂胖十斤。”
高洋笑了:“胖了好,抗冻。”
“你才胖!初六恢复训练?加油!”
“嗯,你回清华的时候说一声。”
“好~”
放下手机,高洋开始收拾行李。
他把训练装备拿出来,一件件检查:钉鞋、训练服、压缩衣、护具……确认无误后,整齐地放进衣柜。
生活用品归位,特产分好,哪些给教练,哪些给队友,哪些留着自己吃。
忙完已是晚上七点,他简单煮了碗面,就着母亲做的咸菜吃了。
洗完碗,他换了身衣服,出门往体育场走。
夜色中的北大体育场空旷安静,跑道上的灯光已经熄灭,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高洋站在场边,看着那条熟悉的跑道,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明天还有一天休息,后天就要恢复训练。新的征程即将开始。
他绕着体育场慢慢走了一圈,然后转身回别墅。
晚上九点,他坐在书桌前,翻开训练日记。
春节这几天的记录还停留在初一那晚,他提笔继续写:
“2月16日,壬午年正月初四,返京日。
“晨别寿城,父母送至闸机口,母眼含泪,父握手无言。故乡渐远,心有不舍,然脚步不可停。车行千里,窗外风景变幻,如人生旅程。自省队至国家队,自全国至亚洲,每进一步,离家愈远。然深知,所行愈远,归来愈有价值。
“初三瑾伊至县体育场观训。煤渣跑道,简陋如昔,却是梦开始之地。彼言‘初四不送,恐忍不住哭’,少年情愫,纯稚动人。归京后互报平安,约清华再会。
“抵京后往体育场一观。夜色中跑道静卧,如老友相待。初六恢复训练,初八训练营开营。新的一年,新的挑战。黄山之行,瓶颈已破;春节休整,身心俱足。当以全新状态,迎接更高目标。
路在脚下,心向远方。
故乡是根,北京是干,世界是枝叶。
扎根愈深,方能枝叶愈茂。”
写完后,他合上日记本,走到窗前。
窗外,北大校园的灯火星星点点,远处中关村的高楼霓虹闪烁。
这座城市永远生机勃勃,永远催人奋进。
手机震动,是赵志刚发来的最后确认:“初六上午六点,体育场见。训练计划已发你邮箱。”
高洋打开邮箱,快速浏览训练计划。
第一周以恢复为主,第二周进入专项强化,第三周开始模拟比赛强度。
节奏紧凑,目标明确,为四月份的全国大奖赛做准备。
关掉电脑,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
明天还有一天休整,可以去超市采购,可以去看看那几套四合院的维护情况,也可以什么都不做,只是在这座城市里走走,感受它的脉搏。
但无论做什么,他知道,新的征程已经开始了。
从今天起,亚洲冠军的标签成为过去。
从今天起,向世界进发的脚步,正式迈出。
关灯,躺下。
高洋闭上眼睛,听着窗外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那是北京的声音,是奋斗的声音,是梦想奔跑的声音。
初五,休整一日。
初六,训练重启。
初八,训练营开营。
新的一年,新的起点。
他准备好了!
(https://www.shubada.com/124997/39295343.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