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怎么都看不够
姜遇摇摇头，“大概率，家里可能有点重男轻女，而他也认可。”
张小华愣了一下，她没有这方面的意识，她父母只生了她一个，迟疑了一下，“可能，不过这个和我也没什么关系吧。”
姜遇嗯了一声，继续道，“你说你父母控制欲强，那你有没有想过，能让一个有姐姐的家庭养出来的男孩称自己是独生子的教育，父母会是什么样的？”
“啊？”张小华双眼有点迷茫，显然有点没懂姜遇的意思。
“你还年轻，你可能没意识到，假如你真的去那边，和你有什么关系，如果他很好很好，也就是了，幸运的事，但如果这世界都那么多幸运，为什么那么多不幸的人呢？你知道新疆到浙江多远吗？来回一趟多少钱吗？假如你要和他在一起，结婚，多半和他家人一起住，生了孩子，可能一个不够，或者刚好你生了女儿，会让你再生个男孩呢？”
张小华说道，“那在我们这边也这样的啊，他们其实也是喜欢男孩的，像我爸妈，也喜欢男孩，只不过没办法就是，我们那里就有，以为是男的就了不起，喝酒打架的，我不喜欢这边的男孩。”
姜遇对上张小华的眼睛，笑道，“我第一次来到新疆时，碰上的导游是大学毕业后回来干的，勤快热情，后来我妈生病住院，在喀什，碰到的医生年纪挺轻的，有学识有素养又很稳，再后来我还去过下面的兵团，碰到的书记年轻有为，关键是脚踏实地。”
张小华没明白，愣愣地看着姜遇。
“新疆也好，四川也好，浙江也好，上海也好……哪里都有不想干活的人，也有会喝酒的人，同时也有很多好的人，男的有，女的也有，关键是我们呢，我们自己呢，你可以碰上什么样的人，他有什么东西吸引你，你又有什么东西吸引他。”
“可是，可是……。”张小华可是了半天，也没说出来，大约是有什么不好说的话，涨得满脸通红，又舍不得放弃。
姜遇鼓励道，“没事，咱们瞎聊，你说。”
张小华这才抬头看姜遇，“那你别生气啊。”
姜遇点头，“好。”
“可是我看到过你的简历，你好像也是那种函授的毕业啊，我听别人说，那种就是交钱就可以毕业的。”
张小华的声音小小的。
姜遇点头道，“对。”
“那为什么你和胡总……为什么你们会在一起？”
姜遇笑道，“我虽然是函授，虽然我也花了钱，我也有认真去学了，他们会把书给我，考得也确实简单，我可以翻书，但我也可以不翻书考啊，把书上的东西记下来，考试只是一种手段，得到的可以不仅仅是文凭。”
姜遇见张小华看自己的肚子，就摸了摸，“你别看我这样子，文凭不如胡总，工作看上去也不如他，但是哪一天要是不喜欢他了，我可以有退路的，我之前的工作赚来了房子，我一个人带着孩子也可以过得很好，当然，这只是如果，胡总很好，我没有打算一个人，但是当你有不怕离开的勇气时，你才能真的拥有不离开的勇气。”
“我认识一个人，在新疆这边认识的，在兵团种红枣，每天就是剪枝种树浇水采红枣卖。”
“我没问过她的学历，但是她十几岁就来新疆了，大概没读过高中的，她写诗写散文很厉害，也不是一开始就厉害，而是一直写啊写啊，现在能发表了。”
看着张小华吃惊的表情，姜遇说道，“我想说的是，学习，不是文凭的事，还有，你想得到什么，不妨试一试，自己先变成那样的人，或者往那边上靠，这样，你看到的就不会只是喝酒的男孩，不干活的男孩了。”
张小华有点讪讪的，脸也有点红，低着头“嗯嗯”了几声，“也对，也对”。
姜遇并不介意张小华听懂还是没听懂，反而是在她说给张小华听的时候，自己又理顺了一些东西。
是的，她并非没有退路。
胡杨是她选的，是她喜欢的。
而他，在她喜欢他之前，就谈过一段刻骨的恋爱，也有那样的家庭，那些，都是不能变的，在她来到新疆之前，他就那样了，所以计较什么呢。
再说，又能怎么样呢，比起离开的勇气和经验，她更缺的是走另一条她没走过的路的勇气呀。
她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机，点开胡杨的头像，看着两个人的聊天记录。
都很简单的记录，平平无奇，可能是因为对方是胡杨吧，所以看着那些文字，就可以想到当时的心动，这种心动比吃到了什么都让她上瘾。
因为愿意，所以幸福。
但你说没有代价吗？有的吧，那些就是硬币的另一面。
下班的时候，姜遇一如既往地走回家，一边走一边想着晚餐吃什么好。
走路走着，有时候肚子会动得厉害，从前一口气就可以走完的路，现在都要停一停再走，腹中的胎儿在提醒它快要出来的迹象。
回到家，一看到门口的车，姜遇就愣了一下，竟是胡杨。
他今天参加团建，团建晚餐是有安排的，上午说好了晚餐不回来的。
推开门，就听到厨房那边有油锅炒菜的声音，一个人影从厨房探出身子来，“回来啦？快可以吃了，洗个手坐着等。”
姜遇乖乖地去洗了手，却没坐着等，凑到厨房门口去，“你怎么回来了？”
“那边有吴路思在，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姜遇于是靠在厨房的门边，看着胡杨炒菜。
隔了一会儿，胡杨说道，“你怎么一直站这里，坐那边等。”
“我想看你，觉得这样的你，可好看了。”姜遇说道，又补了一句，“怎么都看不够。”
重逢以来，他们之间很少说这样很亲密的话，大多数时候都是习以为常的相处，一个按时上下班，一个成天加班出差。
胡杨转过头看姜遇，见姜遇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己，于是就笑了，“走吧，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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