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吵架
她肚子大了，躺着呼吸会有些难受，但坐着就还好，于是大多数的时间，她会坐在那张硬木椅上，垫一个靠垫。
最近的姜遇，开始对如何能成为一个妈妈产生了兴趣，依托于网络时代，于是找了一些书来看，有实操的，也有理论的。
见门响起，自然抬眼去看，“回来了？”
她是知道胡杨晚上是去他爸爸家的。
成年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虽然没有明说，但也不需要明说，姜遇已经知道胡家育的态度。
要说不计较那肯定是假的，但她早就做过预期，但凡选择，都会有结果，并不是每个结果都可以如意的，她要的是胡杨，至于他的家人，一开始并不在她的预计范围内，只是说结婚了，总是要相处的。
胡杨走过来，“晚饭吃了没，苏阿姨做了羊排，炖的，她的手艺很好的，不全是新疆这边的做法。”
姜遇一脸意外，意外的是，收到的礼物竟然来自那个阿姨。
她晚饭已经吃过了，但孕晚期开始，胃开始被挤压，每顿就吃不了太多，隔不了多久又开始饿，这会儿被胡杨一说，就想吃了。
胡杨两手都提了东西，他把东西都放在一旁，提了一个用布包起来的物件放在桌上，打开布包，端出一个瓦罐来，一打开盖子，香味就蔓出来了，大约保温着，还有腾腾的热气。
陶瓷的勺子与瓦罐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倒出来几块，色泽很漂亮。
“咦，这个香味……不大像往常在外面吃的这边的口味啊。”软烂鲜香，带着一点点鲜甜，她很久没有吃到这种口味的了。
见姜遇吃得香，胡杨的心情也好了些许，“苏阿姨是内地那边过来的，嫁这边，她烧菜不大完全按着这边的风味来。
姜遇只是有听到过苏佳利的声音，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她对这边取名并不了解，苏佳利三个字在她听来也像是这边的名字，加上见过古丽，理所当然以为苏佳利也是维吾尔的。
“难怪，好吃的，很久没吃到这种味道的了。”
胡杨打开放在边上的另一个袋子，“这些是苏阿姨给收拾的孩子衣服，艾尔肯有一个姑娘，半岁多了，现在是她帮着带的，有一些衣服还是她做的呢，她让我拿过来看有没有用。”
去了一趟自己的父亲家，吵了一架，反倒是苏佳利给了一堆的东西，又是吃的又是孩子的衣服，全程没有提到父亲的名字。
姜遇低下头，“你和你爸吵架了？”
胡杨拉了一把凳子坐在姜遇前面，把她的腿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轻轻地按着，垂下眼眸，“表面是因为你，却也不是因为你，我想，不管那个人是谁，这架我和我爸都得要吵。”
他的语气里有浓重的不解，又有一点倦意。
“我在想，是不是同他生病有关系，他似乎很害怕死亡，我妈那会儿，最后几个月，他总躲着，如果不是因为要维持在我面前的体面，可能连我妈房间都不去的，只是那种体面在我妈死后也没有维持住。”
那段时间，他一直要跟着胡杨，甚至连叶城的房子都不再敢住，急切地要抹去同妻子一起生活的痕迹。
姜遇回想到陈爱男最后的那段时光，发现无法重叠，她怔怔道，“我妈生病的那段期间，倒是完全不一样，一点都不怕死，我当时心里苦闷，只觉得她就要留我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可是好像也不是，她在新疆的那段日子，我看着还是很开心的。”
陈爱男给她的表现则是完全不怕死，甚至拒绝治疗。
“所以，遗憾是常事吧。”胡杨说道。
“我爸是后来去上班以后，认识了苏阿姨，才……没那么粘着我，但是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我觉得我好像没有爸爸了，就是我忽然就从之前那种，那种状态中，变成了一个人，我要去看我爸，是要去别人家，哪怕苏阿姨很好。”
姜遇不由地伸手去触碰胡杨的手，却忽然感觉到肚子一阵抻的痛，不由地“啊”了一声
胡杨吓了一跳，“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姜遇伸手摇了摇，过了一会儿，答道，“抻到了，他可能在里面伸蹬我，我去下卫生间。”
姜遇匆匆起来，往卫生间走。
从前，胡杨没有和姜遇结婚之前，没有住在一起之前，见到姜遇的时候，见她总是精神满满说话中气十足的样子时，现在住在一起了，才知道原来怀孕是一件辛苦的事情。
胡杨跟着过去，等着姜遇从卫生间里出来。
“我没事。”姜遇说。
“我联系了一个阿姨，请她过来照顾你吧，我这边这么忙，有时候万一没在，你觉着怎么样？”
“不用，我每天去公司，公司里大家都在呢，也了解了，一胎没那么快的，有的说要好几天才会生呢，再说，叫一个人来，做什么？跟着我？一个陌生的人成天在这里，我还不自在呢，再说，怀孕是一个正常的过程，这不是病，我可以搞得定。”
她摸了摸肚子，“而且，胡杨，我有一种感觉，我好像在这个过程中，时不时地会想起我妈妈，虽然事实没法变，但是我好像变了，很奇妙，是激素的关系吗？我想到了我妈，我曾经也是这样呆在她肚子里吧，也不知道那时候她在想什么。”
她抬头，看着胡杨的眼睛，“可能父亲和母亲，有一点的区别就是，母亲和孩子之间是有天然的链接的，从脐带开始，共享那个身体有十个月，而父亲大约是少了这个过程的，可惜我没办法把这种感觉与你分享，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和我说说。”
胡杨点头，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这个问题还是有些敏感的，他母亲重病的时候也是他前一段感情结束的时候，说着不小心就要牵连到。
再者，他和姜遇，还是如同恋爱中的人一样，有时候总能感觉到一点试探，不坏，甚至有点兴奋，这种试探代表着对方对自己有兴趣，那种隐秘的被渴求的感觉能激发起他的某种冲动，这很好，让他觉得他不再那么一潭死水。
他不想因为提到别的而破坏了现在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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