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交谈
胡杨近来太忙了，不是时间不够用的那种忙，而是事情太多每件事都无法完结，处理不去的那种忙。
姜遇扭头看到办公室的一角放着一个货架，上面是公司生产的各类产品。
姜遇去了一包递给胡杨，“吃点。”
胡杨看了她一眼，倒是接过来了，是琥珀核桃，酥脆甜腻。
姜遇见他吃了，就要走。
胡杨一把抓过她的手，眼睛对上姜遇的眼睛。
姜遇却避开他的视线，看向他抓着自己的那只手，忍着心中的酸涩和不安，“你是什么意思？合同的事，是你的意思吗？为什么骗我？”
说到骗字，心中都发颤的。
愿意这样骗她，是不是代表着他有一点舍不得她？有那么一点点在意她？
这个认知让她兴奋，期待。
但是兴奋期待的下面是不安。
“你不要总这样动不动就跑，好不好？不管什么问题，总需要坐下来好好说话才能解决。”胡杨认真地看着她。
姜遇沉默了一会。
胡杨借机拉着她坐下。
坐下的时候，姜遇的肚子就显得大了，他看向她的肚子。
姜遇的不安更甚起来，忽然就冒出来不自在，放低声音道，“落水那次，我以为来了生理期，我就没管了，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三个多月了，医生说那不是生理期。”
她没想着要解释的，但解释的话不知不觉就出来了，她小心而仔细的看着胡杨的脸。
他看起来很累，虽然面容打理的还算光洁，但眼窝深陷，睑下有黑影，看上去只有疲劳、忍耐。
“我的情况你知道的，确实，没有想到过孩子，这个太突然，而且最近公司的事情，你给我点时间。”
姜遇的心咯噔一下，她本来心里就认为自己心里有鬼，于是听到胡杨的话，就觉得他好像很无奈，说起来好像是她在逼他，是这样吗？
好像是吧，怀孕的事情，好像自己没有办法，谁知道就怀孕了，那是不是更没办法说他呢？他一早就言明不结婚的，那她现在是在干嘛？在期待什么？
是的，她知道自己内心的期待，想要一个家，她喜欢胡杨，然后呢？喜欢能当饭吃吗？孩子生出来以后就有家了吗？
她自己也做过别人的孩子的，一路看过来。
这么一想，不由得汗津津起来。
她嘴里干巴巴的，动了又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心虚，失望，难过，后悔，艰难地点头，“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她不知道，后面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好在这时来了电话，是车间主任的电话。
她没有那是接，只是按了声音。
“我这边有事，先回去。”
胡杨皱着眉头，心下隐隐觉得不妥，他好像没有说开什么，但是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事实上他压根没有想好怎么说，说什么。
“你……”。
正说话，忽然门响了，外头传来吴路思的声音，“胡总。”
门被推开，吴路思惊讶地看着门内，“啊，我过会再来。”
姜遇已经走了两步，“不用，吴总，那我先走了。”
她对着吴路思致意，然后越过他走了出去。
吴路思一眼就看到了放再桌子上的卡片，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今天晚上的饭局就我去好了，你先休息一晚，明天王书记来，你要作陪，我和他不及你熟，食堂这边我安排好了，办公室那边也说了明天加班，酒的话你要不要看看，哪种比较合适？”
胡杨想了一下，“上次还有几瓶伊力特，那个就行了。”
吴路思咧着嘴，“行。”
姜遇接到王亚静的电话，说她次日会来泽普。
“那住的地方？”
“没事，我不住那里，我只去泽普县城，家里的枣不多了，我给你带了一点，这个枣怀孕吃了好的。”
红枣在新疆不值很高的价，新疆很多地方都产红枣，大的小的，但王亚静的红枣不一样，更像是一种象征，姜遇在新疆除了胡杨以外的另一处慰藉。
此处去泽普需要用车，车还在顾西洲那里。
虽然近来顾西洲每天都回来，但姜遇还是打了电话过去。
听到电话那头姜遇问他回不回家的话，顾西洲心中一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年轻时的爱恋已经离太过遥远，还是说那时候功利心太重，一心只想合不合适，反而不如现在姜遇那一声“今天晚上你会回家吗？”来得心动。
他克制着动心，回道，“会的，有事吗？”
“明天我有事需要去泽普。”
原来是需要用车，血液慢慢安静下来，“回的。”
心中失落，从前到现在，也没有很久，可是那样一双会追随他的眼神，如今已经消失不见，遗憾就像空气一样，漫入口鼻心肺。
四月的泽普，绿意已经冒了上来，花都开了。
姜遇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而顾西洲的忧虑也越来越甚。
他需要找姜遇谈一谈。
“明天我有个朋友到泽普，需要去见见。”
顾西洲说道，“你在这边还有什么朋友吗？”
姜遇的唇角泛起一抹笑意，“是啊，来这边交到了很好的朋友，我自己去就成了。”
顾西洲看了一眼姜遇的肚子，回道，“我开车车一起去吧，反正我也没事，再说，你这肚子这么大了，开车也不方便。”
姜遇看了一眼肚子，“那有什么关系，看电影，人家开车去生孩子的都有呢，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方便。”
姜遇是真的这么想，对她来说，怀一个孩子没太多负担，甚至有时候都需要想一想才会发现自己怀孕。
顾西洲皱起眉头，“心别这么大。”
是错觉吗？
从前的姜遇虽然做事不是那种细腻的，但仔细而妥贴，从来不会如现在这般，简直能说的上大大咧咧了。
除了那次他买了一些婴儿用品，他竟看不到她开始准备别的生产用的器物。
别人从怀孕之初，就开始准备产妇、婴儿的用品，而姜遇，竟然完全没有那种自觉。
这叫顾西洲很奇怪而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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