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试探
姜遇看着顾西洲，想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顾西洲的脸一神色莫变，然后忽然和缓了下来，“我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能试探什么，别想多了。”
姜遇提着的心落了下来，她还真怕顾西洲说出什么现在的她不好回绝的话来。
车内开了空调，温度缓缓上升。
三月的新疆，窗外路旁萧瑟得很，这边有冬天和其它季节壁垒分明。
姜遇一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你，怎么打算的？”顾西洲看了一眼她。
姜遇看向顾西洲，“什么怎么打算的？哦，你是指这孩子啊，其实我也不知道，害怕，犹豫，然后也还是不知道怎么办，然后慢慢地就变成这样了。”
她的话听上去像是真的，因为几乎没有什么语气，然而下句，却见她的语气分明又有点快活起来了，“可是现在，我却发现，有个孩子，好像也挺好的，每天有点盼头，不会总去想着过去那些陈年旧事，甚至对我妈，没那么怨了，我就好像是重新回到了我妈的肚子里，想象当时我也是这样住在她的肚子里。”
顾西洲一愣。
姜遇和家里的问题，顾西洲多少知道一点点，毕竟那么多年了，她每年过年都回家，但也就是过年回家，平时节假日甚少有电话同家里人联系。
早就知道，但一直没有什么深的了解，现下却有点后悔，但岁月却穿不回去。
姜遇并不打算同顾西洲说自己同母亲的旧事，“我想着，慢慢去和解吧，那阵子在医院，见了你妈妈，我才知道，原来我妈已经算不错的了。”
“你这是揭我底子？”
姜遇笑起来，“哪能啊，你那个妈妈，还用得着揭么？”
顾西洲这才笑了出来，“也是。”
车开回住处，姜遇下车去开了院子门，然后车停进去。
院子很素，大约是天还冷，没什么绿意的样子，院子里有几棵落光了叶子的树，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我先进屋去烧炉子，让你见识下，电的只有房间里才有，车里的东西就交给你了。”
姜遇嘱咐道。
顾西洲赶紧走过去，“我来，你大着肚子，休息，东西等下搬。”
姜遇抬头笑，“你要不说，我都不觉得大着肚子，你可能没烧过，来看看，我明天上班了，上六休一，明天你要是呆家里，可要自己烧的，也不麻烦，煤球放进去就好了。”
顾西洲跟进去，站在一旁，看着姜遇的动作。
烧好炉子，姜遇起身，往一旁走，“走吧，我们去做吃的，拉条子人。我跟着你一起去搬东西，外头冷，这里一会儿就暖起来的，房间里是暖气片，用电的，很方便。”
顾西洲心情复杂，“你呆着别动，我去拿。”
来来回回，好多趟，才把东西都搬进来。
“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怎么带过来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
姜遇笑笑，“也是。”
屋内渐渐暖起来，姜遇脱下了羽绒服，确实能看到小腹已经隆起。
顾西洲盯着看了一会儿，“你不打算告诉孩子的爸爸吗？”
刚刚顾西洲已经观察了屋内，这里没有男人住的痕迹。
“还没，况且，孩子在我身上，我可以决定是不是生，就是不知道没有爸爸的话，孩子以后会不会怨我？”她皱着眉想了一会儿。
“我记得，从前在工地上，很多人也是一出去工作，也是整年的，孩子好像也不一定需要爸爸，你回家的时候，朵朵对你的感情怎么样？”
顾西洲拧眉，“你这是在说我不负责任？”
姜遇的手一摇，“我批评你干嘛，吃饱了撑着没事干，我只是在想，孩子没有爸爸，好像问题也不一定就那么多对吧。”
虽然是问题，但语气却不像是讨要回答。
顾西洲垂下眼眸，“多大了？我的意思是你怀孕多久了？”
姜遇摸着肚子，“我不太会算日子，五个多月？预产期在六月底。”
顾西洲环顾四周，房子里的器具老旧，颜色灰暗，窗子外面全是灰尘，“你打算在这个地方生吗？”
“没想好。”姜遇确实没有想好，她这几个月一直停在走一步算一步的境地里，五个多月了，婴儿所有的东西，一点都没准备，脑子有想着要准备的，但一直没有行动起来，也知道留在这里并不是最合适的，可是依然去上班，按部就班一日过一日。
脑子也是想到过的，也想着着急起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急不起来。
她抬起头，看向顾西洲，“看你这个样子，恢复得很好啊，不过这也才过去没几个月，就长途跋涉，这边还这么冷，是不是不合适啊，这边冬天感觉没什么好玩的，或者说不适合现在的你，夏秋的时候会好玩很多。”
顾西洲沉默片刻，看向姜遇，“我离婚了。孩子跟了妈妈，这孩子跟我的时间少，平时也是姥姥带的。”
姜遇心里乱跳，想着，这一上午，已经试探了很多，再试探下去也没意义，不如直接点说，于是对上他的目光，“你说过的，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顾西洲问道。
姜遇顿时语塞。
顾西洲并没有直接说他要干嘛，万一自己猜得不对呢，岂不尴尬。
两人十来年下来，亦师亦友，有些东西，不说破还可以继续朋友下去，一旦说破，彼此都不好相处，于是硬生生地又把刚才的念头吞了回去。
“我是说我知道你离婚这件事，上回你说过了。”
姜遇挽起袖子，“我们先做点吃的吧，你饿了没，我是有些饿了，来到这边以后，我都不知道一日几餐了，反正天亮的时间比天黑的时间更多，没有一日三餐的概念了，饿了就吃。”
她往厨房走，“我昨天有炖了一些羊肉，再去加热一下就很软烂了，主食就炒拉面吧，刚刚买的那个拉条子，很有名的，之前不知道有半成品买，这玩意好，连主食带肉带菜，都有了，还有这边的辣椒，特别香，肉厚。”
她之前就提到过辣椒，那会儿不知道她怀孕，现在知道了，顾西洲又开始拧眉，“你这怀孕了，怎么能总吃辣椒呢。”
姜遇诧异道，“什么？怀孕了连辣椒也不能吃吗？瞎说的吧，我产检的时候医生怎么都没说啊，只说可以正常饮食的呀。”
顾西洲摇头，“多着呢，不能吃辣的，以后孩子生出来皮肤不好，容易患湿疹，你怎么这么大大咧咧的，从前也不这样啊，怎么一怀孕跟变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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