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剪枣枝
枣子收完了以后，就要开始清理园子，姜遇这才知道，原来那一扎一扎的枣枝，放在那树下是干嘛呢，原来是给羊吃的。
一部分枣枝收回去烧了，另一部分就放在园子里给羊吃。
东啃啃西啃啃，落叶，树枝，杂草，也不知道这些羊怎么的吃的就是膀大腰圆的。
奶奶年纪大了，已经快要八十了，天冷起来以后，就不再跟着下地了。
王亚静带着姜遇和夏楚楚下地去剪枝。
姜遇这才知道，原来枣树是要修枝的，从前她以为树越大越高结的果子越多越好。
结果王亚静说，枣树要修枝，要打顶，怎么修枝也有技巧，修枝的工作可以说在一年四季都有进行。
只有修好枝，枣子才能长得个头大，匀称，营养才能到枣这里。
原来据说50亩地的时候，王亚静夫妻俩，成天都泡在枣园里，收枣和剪枝多半还要请人，忙碌下来，一年也有十来万的收成，夫妻俩也算积蓄了一些，不成想，日子好过起来了，楚楚的爸爸却病逝了。
因为病得急，走得也快，钱倒是还余了一些，只是家里的地，确实就种不了那么多了。
就这10亩地，也是有得忙的。
进入12月份以后，气温急速下降，雪花还没开始飘呢，雾凇开始出现了。
姜遇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雾凇。
去往地里的时候，两旁高大的白杨树早就落光了叶子，雾凇凝结在上头，蓝色的天空上，竟然还有鸟飞得老高的，也不知道是什么鸟，一圈一圈地盘旋着。
阳光下的树，整株都晶莹剔透的，因为气温足够低，于是竟然也不化，就这样亮晶晶的，从早上到晚上，如果只看一米以上的地方，感觉像生活在水晶宫一样。
剪枝的时候，抖一抖枣枝，就会有细细的雪粒飞下来。
夏楚楚倒是很能干，早出晚归的，也不怕苦，她现在开始谋求新的路线了，曲线救国，就说自己不离开新疆，在新疆这边找厂子打工。
“妈，你就让我去吧，在这里也赚不了多少钱，我想赚钱。”
“那你回学校去嘛，以后大学毕业了，更稳定地赚钱不好吗？”
“我不要。”夏楚楚气得把剪刀往地上一扔，往前走去。
王亚静边干边叹了口气。
姜遇边剪枝边说，“静姐，看着你们这个样子，我还觉得很羡慕呢，你们的感情真不错。”
“这还羡慕呢，哎，我都愁死了。”
姜遇笑笑，没说话。
晚上，夏楚楚找姜遇诉苦，“姜遇姐，你说我妈怎么老这样，我不想上学，不想回学校，我就想去打工。”
姜遇叫王亚静叫姐，夏楚楚叫姜遇也叫姐，三人也没觉着有什么不对。
“你为什么想去打工？”
“我想赚钱，我成天在这里，我妈就想管着我。”
“你妈是想你走着读书这条路，以后可以轻松点。”
“可是读书也不轻松，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鸡晚，况且我之前落了那么多的功课，已经很难赶了，我也不想补课，我爸妈辛苦了那么久，也没剩多少钱。”
姜遇笑起来，“新疆也这么卷的吗？我还以为这边会比我们那边好得多，学校里戴眼镜的人都少得多呢，不过，楚楚，我很羡慕你，你的这个年龄，还有你妈妈这样对你。”
夏楚楚不解地看着她。
“我像你那么大的时候，我也不想读，也不是不想读，我有一个哥哥，我成天觉得我妈更爱我哥，于是我就想着，我用不去学校去试探她，看她是不是对我也那么上心。”
夏楚楚摇头，“我不懂，不读书怎么试探？为什么要这样试探？”
“我妈在从前我哥读书的时候，对我哥可好了，每天陪着他做作业，别人都那么对我说，说我哥以前读书成绩一差下来，我妈就可紧张了，但是我妈对我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我读书的时候花钱比我哥多，我哥成绩好嘛，我们那边读高中是要钱的，但是成绩好的不用钱，我成绩不够好，所以是花钱上的高中。”
“不过我不满意，觉得我妈不情不愿，于是我就故意用我不想读书了去试探我妈，想知道她到底什么态度。”
“那结果呢？”夏楚楚问道。
“结果就是，我就没有再读书了，现在想起来，很后悔，假如当年有认真去读书的话，我现在过得，是不是更好一点。”
“你现在这样就很好啊，有车，有钱，可以在这里玩着，也没人讲你，不像我妈这样，把我管得死死的，再说了，什么样的路，要自己去走，才知道适不适合，而不是像我妈这样，让我去走一条她想象中的路。”
姜遇吃惊地看着夏楚楚，她没想到夏楚楚认知这么清晰。
只见她低着头，“我知道我妈是为我好，但是，我在学校不开心，我妈肯定有对你说过吧，说我早恋，但其实是那个男生，骗我的，他和别人打赌，真无聊，我也是鬼迷心窍，居然上当了。”
“那你更应该回去了呀，用成绩狠狠地教他做人。”
夏楚楚苦笑，“哪有那么容易，我都有一年都没怎么学了，听不懂，上课只想睡觉，他们知道的又还要笑我，我不想回学校了，至少在他离开学校以前不想回去。”
“那你不能转一个学校吗？”姜遇问道。
夏楚楚摇头，“我不想给我妈造成那么多麻烦了，就算回去，以我现在的成绩，考不起来的，我爸治病花了很多钱，我也不想让我妈总那样辛苦，我想自己赚点钱，姜遇姐，不知道你以前，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候，就是脑子知道什么是对的，但是怎么也指挥不动自己。”
姜遇沉默下来。
想起了自己年少的时光，原来每个人年少的时候，都有过那样的时候。
这天，在剪枣枝的时候，姜遇接到顾西洲的电话。
说是已经离开兰州了，现在在杭州做康复，康复的效果还不错，说话和生活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样子，人家也看不出生病了，头发也已经长了一些出来。
“那现在是一家人都在杭州吗？”姜遇想八卦他的那个妈妈。
“不是，我一个人，我妈那人，你应该已经见识到了，拖后腿有一手，况且我现在也不需要别人，自己可以搞定，你在哪儿呢？什么时候回来过年？”
姜遇回道，“过年不打算回去了，我怕雅婷姐要揍我，这次为了救你，我也算是做出了很大的牺牲，希望你可以和雅婷姐好好解释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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