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旧伤
她抓起沙子往自己的腿上洒，边洒边说，“真有这么神奇？沙子往身上一盖就去湿气？”
胡杨却严肃着脸，盯了姜遇一眼，然后伸手过去抬起她的脚。
姜遇没敢躲，任由胡杨挽起了她的裤脚，脚脖子处是有明显的肿胀的，略略发青，说明这个地方的伤处，不是新伤的。
他看了她一眼，“你是怎么忍过来的，是那天受的伤吧？怎么都没有用药？”
姜遇挠挠头，“那两天我在家休息了一下，想着应该也快好的，不走路的时候也没什么感觉。”
“你等我一下，我带了药。”胡杨起身往车那边走。
看着胡杨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公路那边走，姜遇感觉心口处涌出滚滚的炙热的情绪来。
低头，将自己的手覆在脚脖子处，轻轻地推了推，又自言自语起来，“我要不要勇敢一回，试一试呢？”
周边是空旷的荒漠，只有沙子和沉默的胡杨林，风轻轻地吹，卷起她的头发。
过了不多大一会儿，胡杨又深一脚浅一脚地回来。
他单膝跪在沙地上，打开带来的塑料袋，拿出一瓶没有包装的白色包装瓶。
姜遇觉得自己的心脏砰砰地跳，便转移注意力去看瓶身，惊讶地问道，“这上面的文字，这是传说中的维药？”
“传说中？”
姜遇的脸红红的，“有听说过维药，还挺神秘的感觉，复方益拉尼油，这下面的文字是维吾尔语的文字吗？感觉扭来扭去的，一行一行都大差不差啊，这是怎么区分的。”
胡杨忽然觉得这样的姜遇有点可爱，方才心里生气的意味减轻了许多。
“虽然主治风湿，平时有扭伤，也有用，你忍着点，我给你搓一下。”
他抬起她的脚，将药液挤到自己的手上，压到脚裸处开始轻揉。
“痛你就说。”
姜遇只是轻轻地摇头，没说话。
那一点点痛已经被被关爱被珍视的感觉给占据了。
她的眼里，有点湿润，心跳得飞快，跟边上吹的风一样，呼呼的，又暖暖的。
“这个风湿膏再贴上，先坐一下吧，你平时也太大意了，伤成这样，应该要休息的。”
姜遇心里想，才不，如果要休息的话，哪里能有现下这样的体会呢，但这话不能说。
仰着头，说道，“反正脚也是包着了，再做沙疗是不是更好，除湿么，肿了就是里面有湿吧，除了就好了呢。”
两人目光对视，胡杨竟无奈地笑起来，“你这是什么逻辑。”
但说归说，到底坐在她的一旁，给她的腿部埋沙。
看着他俊秀的脸庞，认真的样子，姜遇的心一跳一跳的，像开了花一样，全身都暖烘烘的，又涌上一股想要逗弄人的恶趣味来。
“很暖哎，沙子非常细非常舒服哎，我说，咱们这也算到你兄弟家了吧，你是不是也要坐下来感受一下你兄弟们平时所吸收的日月精华？”
“什么兄弟？”胡杨一脸疑惑。
姜遇自觉逗弄成功，开始哈哈大笑，指着旁边前方看不到边的胡杨林。
“你看，这些不都是你的兄弟姐妹么，胡杨嘛，嘿，年龄都还差不多呢，大大小小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都有，对哇，赶紧坐下来，同它们唠唠嗑嗑……嘿我有伞，撑起来，除了少了大海，咱们像不像在沙滩上。”
胡杨先是无语，马上就又笑了起来，感一阵放松，和她在一起，总能时不时地回到童年的感觉，没有那么多的人情世故，也不需要伪装，甚至可以倒退成不必伪装成现在这样成熟稳重的样子。
“对了，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这件事情放在姜遇心里有一阵子了，想着本来就不要说算了，毕竟是人家的事情。
但这会儿，忽然又想吐露了。
胡杨扭过头，“说。”
“前阵子你不是不在家的么，我一个人住在那里，有个早上，我看到有个人来敲门。”
胡杨皱起眉头。
姜遇举起手，“这次不是女的，是男的，挺年轻的一男的，长得很好看，那脸一看就不是汉族，我装着里面没人的样子没给开门，就咱们现在这关系是吧，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万一给你招麻烦呢。”
胡杨想了想，说道，“没事。”
完了，他说道，“应该是艾尔肯。”
往时，胡杨是不大愿意同别人聊起父亲的，特别是后来的父亲。
但此刻，大约是因为大漠无垠，半黄半绿的胡杨树星星点点散落着，边上的这个人，对自己说了很多她的事情，她的家庭，她的母亲，以及她的爱情，这让他放在那里好久的事情，有一块地方开始松动。
“他是我爸后来找的对象的儿子。”
姜遇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想，轻声说道，“哦，所以和那天的那个姑娘，是兄妹？长得都很好看哎。”
胡杨点头，“是的，他们家人都很好看，也很热情外向，古丽的话，我帮着安排了一个工作，也让她去参加一些学习，这边的工作机会和待遇相较内地来说，不是那么多，当初也让艾尔肯去的，他们兄妹俩外形条件很好，不过他后来不愿意，私自离开了公司我才知道，他看着还没有古丽成熟，也没什么规划意识，经常找人借钱。”
“借钱？怎么个借法？总不能跟你借吧，你也给？”
“他要的大多数时候都不会多，也就是几百，甚至几十，有时候也不好拒绝，不过我在泽普的时候不多，平时也很少见面，那几天我爸受伤，他可能以为我会回来吧。”
“哦，对，你说起过的，你爸受伤了，现在没事了吧？”
“没什么大事，已经好了。”
姜遇抓起一把沙子，往地上漏，想了想，说道，“你是不是会觉得有些难受，要有想说的，在这里说说也没事的，我以前见人家去心理咨询，可贵了，一小时好几百呢，上千的也有，我不收费，我免费听。”
胡杨哭笑不得地看着姜遇，实在没忍住，“是想给我做咨询还是想听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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