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人类的奇迹
胡杨奇怪道，“我可没有和你说过这里是塔克拉玛干沙漠，你怎么会知道？”
姜遇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真傻子，我们在泽普，你说要带我去沙漠中的胡杨，那泽普边上的沙漠是什么呀，可不就是塔克拉玛干沙漠么。”
胡杨哈哈笑起来。
“这可真是太神奇了，小时候看书里，有关于沙漠的部分，写得老可怕了，说在里面会迷失方向，夜里零下几十度，里面什么都不长，你看这眼前的沙漠，完全不是这样子啊，有公路，有植物，你说它们是怎么长的，沙子上什么植物都没有，从哪里吸收水分？”
“你可以称它们是，人类的奇迹吧。”
胡杨看到前面有一个位置适合停车，于是将速度拉下来，慢慢停下了车。
车门一拉开，外面的风就吹了过来，但并不大，吹在脸上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站在车旁，眼前是连绵不绝的沙丘，那些胡杨树没有姜遇想象中的那么大，几乎是一棵一棵不同间距又很像是差不多间距地立在沙丘之上。
姜遇指着前面这些望不到头的胡杨林，说道，“这些就是书上写的三千年不死，三千年不倒，三千年不朽的胡杨树？”
“怎么？和你的想象不符？”
姜遇点头，“我想象中的胡杨，应该是参天的巨木，仰头眼睛都看酸的那种，而不是这些，还像是小孩子一样的胡杨树。”
眼前成片的一棵一棵不同间距立在沙漠上的胡杨树，确实都不是很大的样子，最高的也不过三米来高，矮的也只有到腰间。
沙子上走路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这是姜遇第一次来到纯粹的沙漠中，和之前在那片废墟中看到的厚厚尘土不一样，踩着沙子，并不会如同自己想象一样往下陷，但是一旦想往前走，沙子就跟抓住了脚一般。
姜遇走了几步，觉得腿有些开始疼了，她下意识假装是不会走沙地，弯腰脱了鞋子，一边脱一边说，“这沙子，怪软的，抓着脚，太难走了。”
胡杨转头看到，“小心点，这里地上并不完全是沙子，你看，这种全是刺，这种植物的刺非常硬非常坚固，可以把车胎扎破的。”
他弯腰拾起什么东西递过来。
姜遇吓了一跳，凑近看了看胡杨手中像草一样的植物，又伸手摸了摸，很硬，惊讶道，“这谁知道啊，这放在地上，你要不说，我完全没发现，这要是被扎了，是不是可以扎到我脚背。”
弯腰穿鞋子脚更痛了，她于是换了体位，先是微微蹲着，再然后索性坐下来穿鞋子。
胡杨见到了，还以为姜遇有童心，便笑了一下，走过来伸出手，“起来吧，我们去那边树下找块地。”
姜遇抬头看了一眼胡杨，伸手过去，“谢谢。”
她假装着脚没什么关系的样子，好在走在沙子上，本来就是走三步滑一步的，倒也正常。
看着胡杨树就在眼前，但一是走得费劲，二是沙漠中的距离和肉眼所见似乎有点差异，竟也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到胡树树下。
眼前的这棵胡杨树不算大，看上去也就三米左右，树下也不像姜遇想象当中的从沙子中平地而起，树下更多的已经有一点荒原的意味了，只不过那些植物要俯身细看才能看出有叶子，匍匐在黄色的沙子间，不细看压根就分不清。
胡杨树虽不大，但这一片的胡杨林却看起来很阔广的样子，肉眼望不到边，一棵棵胡杨树排列在沙漠上，看上去竟有些像假的场景一样。
黄沙地上，它们像钉子一样，以差不多的间隔一株一株长在那儿，连绵不绝，可以想象得出来，假如它们都长得高大茂盛的话，该有多壮观，但眼下的这些胡杨树，在浩瀚的沙漠上，显得有些小。
姜遇压着被风吹着的头发，环顾四周，“没有我想象中的壮观。”
胡杨走上前摘下一片胡杨叶，“从前，这个地方是沙漠，没有人烟，没有植物，寸草不生，这里塔克拉玛干沙漠的一部分。”
“眼前这些树，都是这些年当中，新疆治沙人的成就，硬生生地与沙漠抢得，这片土地上很长一段时间，荒芜没有人烟，人类无法踏足，你见到的这片胡杨林，都是后来人工种植的，播种繁育浇水，直到它们的根伸入沙漠腹地汲收水分，直到小片小片的沙丘被固定，看着不高吧，但它们大多数都有几十年的生命了，大一些的三四十年，小的一二十年。”
他的声音清润，并不是很大声，但姜遇听过以后，再看眼前的胡杨林，有了不一样的心境，竟觉得眼前这片胡杨林，瞬间就高大了起来，胸腔里有什么鼓鼓的。
她上前接过胡杨递过的叶片，发现这里的胡杨叶片和自己在泽普那边见到的胡杨树叶不大一样，一个小，一个大，一个看着营养丰盛，一个看着营养不良，一个边缘光滑，一个边缘像锯齿一样。
“胡杨，这里的叶子和泽普那边的叶子不一样啊，是品种的关系吗？”
听到姜遇的疑问，胡杨笑笑，“是同一种胡杨，因为生长周期的不一样，也因为生存环境的不一样，所以它们的叶片会有差异，毕竟这边是在沙漠，水份稀少，光照太强烈，而泽普那边是绿洲，水份还是相对充足的。”
“那这个差异好明显，看着简直都像是两种物种了，看来环境不管是对人还是对植物，塑造的力量都是很强大的。”
胡杨含笑点头，“这就是为什么我带你来这边的原因，我个人的感觉，尽管肉眼对于植物的观感，可能那种高大的叶片丰厚肥大的胡杨树会给人壮观的感觉，但这些生长在沙漠当中的胡杨林，才是最壮观的，最有生命象征的。”
姜遇被说动了，对着他点了一下大拇指，“你说得对！”
见她的脸红扑扑的，眉略拧着，胡杨说道，“去树荫下站着，太阳底下还是有点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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