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大秦:开局软饭硬吃,把始皇忽悠瘸了 > 第398章 无声无息,却刀刀见血!

第398章 无声无息,却刀刀见血!


甘泉宫,西厢偏院。

角落的红泥小火炉烧得正旺。

炭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一缕甜腻的焦香顺着南风在院子里飘散。

楚云深蹲在炉子边,手里捏着一根削尖的细竹签,正全神贯注地对付炉灰里埋着的几个黑疙瘩。

这是前些日子他带着人在皇庄折腾出来的地瓜。

竹签戳进去,软了。

楚云深两眼放光,顾不上烫,伸手去刨。

指尖刚碰到发黑的表皮,“嘶!”

他猛地缩回手,两只手互相捏着耳垂降温。

嘴里还在嘟囔:“火候大了点,皮有点糊……”

院门外,脚步声响起。

皮靴踩在青砖上,有些沉,带着外面还没散尽的秋风和肃杀气。

嬴政一身玄色便服,腰间还配着剑,跨进院门。

他没有带随从,连扶苏和李斯都没带。

楚云深听见动静,头没回,左手捏着耳垂,右手又拿起竹签去挑地瓜。

嬴政走到炉边,低头看了看那几坨黑漆漆的焦炭,又看了看满手灰的楚云深。

他在旁边的竹椅上坐下,剑柄磕在椅圈上,发出一声轻响。

“考场巡完了?”

楚云深终于把一个地瓜挑了出来,在手里来回倒腾,吹着气。

嬴政没答,目光盯着火炉里明明暗暗的炭火,坐了三息。

“亚父。”嬴政开口,声音略显沙哑,“少府准备的笔墨,太次。”

楚云深撕开一角黑皮,露出里面金黄软糯的瓤,热气混合着甜香扑面而来。

他张嘴咬了一小口,烫得直吸溜。

“次怎么了?”楚云深含糊不清地回。

嬴政靠在椅背上,眉头微蹙,“劣等狼毛,枯木做管。墨块里掺了死皮胶,有腐臭味。考院四周无遮无挡,今日风大……”

他顿了一下,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考院里的画面。

甲字三号,那个穿鸦青绸衫的孟氏门客,满头冷汗地对着卷子发抖,笔掉在身上弄出一大片污渍。

甲字七号,荀氏的旁系子弟,闻着墨汁的酸臭味,弯腰干呕,连苦胆水都快吐出来了。

还没到午时,巡场的右监就拖出去了五个冻得晕厥、或者是心态崩盘大呼有辱斯文的世家子弟。

“很多权贵子弟,笔都握不住。”嬴政的声音沉下来,带着审视。

楚云深咽下嘴里的地瓜,翻了个白眼,“握不住笔?那是他们太娇气。”

楚云深又咬了一大口,一边嚼一边说:“这考试,就跟熬鹰一样,知道怎么熬鹰吗?”

嬴政的眼神动了一下,“请亚父赐教。”

楚云深把手里的地瓜皮扔进火炉,拿袖子擦了擦嘴角。

“好鹰都是野性难驯的。你把它抓回来,关在黑屋子里,不给水喝,不给肉吃,三天三夜不让它睡觉。饿它几顿,冻它两把。熬不住的,死了就死了。能熬住的,最后才会乖乖听你的话去抓兔子。”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连个破笔都嫌弃,连股子臭味都受不了,这种鸟,放出去连麻雀都抓不到,还指望他们去管天下的钱粮?大秦不养废物。”

风吹过院子,枣树的枯叶落下一片,打在嬴政的肩膀上。

嬴政坐在竹椅上,一动不动。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脑海中那幅考院的画面被颠覆、重组。

熬鹰。

他想起那个坐在丁字十一号的寒门学子卫朔。

手指冻得通红,却毫不犹豫地拔掉毛笔上的分叉杂毛,面无表情地蘸着发臭的墨汁,字写得如刀刻般稳当。

他想起那个在南城杀猪的屠夫。

看不懂句读,索性把笔塞进嘴里用唾沫沾湿,嘴里算着糙账,却能把复杂的粮耗算得一清二楚。

“原来如此……”

嬴政的手指紧紧扣住竹椅的扶手,指节泛白。

原来少府令昨日请罪说工期太紧导致东西劣质,根本就是亚父顺水推舟的局!

不仅是考学问,更是考心性!

大秦要用的是能去九原喝西北风、能去巴蜀蹚泥水、能跟军汉打成一片算后勤的铁血干吏,而不是一群坐在咸阳城里喝着温酒、点着熏香,为了一个礼法纠结半天的废物客卿!

这根本不是科考,这是大浪淘沙。

用最残酷的环境,洗去士人身上的骄奢之气,把那些表面光鲜实则空洞的权贵子弟直接剥光了扔出局!

这就是亚父的帝王心术!

无声无息,却刀刀见血!

“熬不住的鸟,不配抓兔子。”嬴政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眼神越来越亮,犹如出鞘的利刃。

他猛地站起身,退后半步,对着正在挑第二个地瓜的楚云深,双手交叠,深深作了一个长揖。

“政儿受教!”

楚云深刚把第二个地瓜戳出来,被嬴政这冷不丁的大动作吓了一跳。

手一抖,地瓜滚在地上,沾了一层草木灰。

他心痛地看着地瓜,“你干嘛?一惊一乍的。”

嬴政站直身体,目光炽热地看着楚云深,全无刚才的疲惫与肃杀。

“亚父高瞻远瞩,以环境辨忠奸,以恶劣识良才。这一手熬鹰之策,朕叹服。”

楚云深:……?

我不就说了个熬鹰?怎么就高瞻远瞩了?我只是觉得那些世家公子哥矫情而已啊!

嬴政没有给楚云深解释的机会。

他知道,亚父这种高人,最烦把事情点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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