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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陪睡服务,请查收


“笃笃笃。”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客人,需要服务吗?”

一道听起来十分年轻的甜美女声从门外传来。

陈默屋里只亮了床头的一只蜡烛,光线十分昏暗。是以门外之人的身影十分清晰地映在糊了一层薄纸的镂空花格上。

不是特别高,身量有些瘦,头歪着,角度似乎有些奇怪。

陈默警觉地盯着门上映出来的人影,没有出声。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

“笃笃笃。”

敲门声再次响起。

“客人,需要服务吗?”

一模一样的问话,依旧是声音甜美的女声,语调、语气没有丝毫变化。

陈默依旧没有回答,但暗暗在心中记了秒数。

没一会儿。

“笃笃笃。”

“客人,需要服务吗?”

十秒。

陈默读出了心中的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门口的人始终没走,不厌其烦地重复着相同的问话。阴影投在门上,让人无端恐慌。

陈默趁着问话的空档细细聆听。不出所料,只有他的门口有人在不停敲门询问。

回答还是不回答?

这是个问题。

如果不回答她的问题,这诡难道在这里敲门敲一晚上?

像是印证陈默心中的猜想似的。

“笃笃笃。”

“客人,需要服务吗?”

还是得回答她。如果让她这样持续不断地敲门,难保过一会不触犯什么夜晚的忌讳。先回答,大不了等会他就……

陈默心中思索出了解决方案,静静等待敲门诡再次问话。

没过几秒。

“笃笃笃。”

“客人,需要服务吗?”

门外的甜美女声不出所料再次响起。

“不需要。”

陈默声音冷淡,透着一丝困倦。

“我要休息了,不要再来打扰我。”

门外的人似乎顿了一瞬,紧接着再次开口。

“好的贵客,祝您拥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说完,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伴随着嗒嗒嗒的脚步声远去。

就这?就走了?

做足了准备的陈默,有种下了个空钩、结果钓了个满杆的荒谬感。

“笃笃笃。”

陈默蓦然听到了熟悉的敲门声。

这次不在他的门口,而是在更远的地方。从距离来看,很可能是刚刚那位新人女生的房间。

陈默躺在床上,凝神细听。

“客人,需要服务吗?”

一道清爽的青年男声含含糊糊地响起。

怎么声音变了?走了这么两步就换人了?不应该啊,门外始终只有一个人的脚步。难道……

陈默脑中思索着,灵光乍现。

难道敲门诡也像官家那样,身上不止有一张脸。敲男玩家的门用女声,敲女玩家的门用男声,主打一个对症下药。

就是不知道敲门诡敲门的意义何在,难道真的会有蠢货放祂进去?

陈默心中调侃着,闭目养神,意识在清醒和沉睡之间来回摆荡。

……

苏婉的房间在最东边。

她没有关门,门虚掩着,留了一道缝,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白线。她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呼吸均匀,像是已经睡了很久。

“吱呀——”

门被轻轻推开。月光从门口涌进来。

一个人影站在光带的尽头,逆着光,看不清脸。长长的裙摆拖到地上,头上罩着一块长布,垂下来,遮住了面容,仿若新娘的头纱。

“新娘”站在门口,停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迈步走进房间。

裙摆扫过地面的声音很轻,像蛇在地上爬。祂走到苏婉的床边,停住了,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床上的人。

苏婉没有动。

她的呼吸依旧均匀,胸口有节奏地起伏着。“新娘”看了她很久,久到月光从床尾移到了床头。祂伸出手,掀开被子的一角。

苏婉依旧没动。

“新娘”把手伸进被子里,搭在她的手背上。那只手很轻,轻得像一张纸,但冷意从手背一直钻到骨头里。苏婉没有动。

“新娘”又等了一会儿,把脸凑过来,近得几乎贴着苏婉的脸颊。祂呼出的气是凉的,没有温度,像冬天从门缝里钻进来的风。苏婉没有动。

“新娘”收回了手,把被子重新盖好。祂站直身体,歪着头看了她最后一眼,然后转身走了。裙摆拖在地上,沙沙作响,声音越来越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

新人女生的房间在中间。

门关着,但没锁,“新娘”推开门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

新人女生躺在床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在微微颤动,像蝴蝶扇翅膀。她的呼吸很浅,浅得几乎听不见,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新娘”走进来,站在床头,低头看着她。

她的冷汗从额角淌下来,顺着脸颊滑进枕头里,枕头湿了一片。她的手指攥着被角,指节泛白,指甲都快掐进棉花里。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抿得发白,像被人用手指摁住了。

“新娘”没有走,就那样站着,低头看着她。那道目光像一条湿冷的蛇,从她的额头爬到下巴,从下巴爬到脖子,又从脖子爬到胸口。

她的身体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随时会断。

“新娘”伸出手,慢慢掀开她脸上的被子。月光照进来,落在她紧闭的眼皮上,透出一层薄薄的红。她的睫毛抖得更厉害了,像被风吹乱的芦苇。

然后“新娘”躺了下来。

祂躺在她的旁边,隔着被子挨着她。裙摆铺在被面上,沙沙作响。她闻到一股很旧的、很干的气味,像放了很多年的纸钱,像晒干的花圈,像祠堂里积灰的牌位。

她的手被那只冰凉的手握住了。那手很轻,轻得像一张纸,但冷意从指尖一直钻到手腕,从手腕一直钻到手臂。

“新娘”把脸凑了过来。

她感觉到了,那股旧纸的气味扑在她脸上,近得几乎贴着皮肤。祂的呼吸很轻,很细,像风从纸缝里钻进来,一下一下地拂过她的脸颊。

她不敢睁眼。她的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无声地淌过鼻梁,淌进另一只耳朵里。她的身体在发抖,从手指到脚趾,从脊椎到尾椎骨,每一寸皮肤都在抖。

“新娘”的另一只手伸过来,搭在她的肩膀上。

她终于忍不住了。

她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月光很亮,那张脸就在她面前,近得几乎贴着鼻尖。

惨白的脸,没有血色,没有表情,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眼眶是空的,黑漆漆的两个洞,里面什么都没有。嘴唇是裂开的,从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牙床。

脸颊上贴着两团腮红,红得发黑,像两坨凝固的血。额头上画着花钿,是用墨画的,已经晕开了,像一道黑色的泪痕。

新人女生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巴张开,想要尖叫。但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发出一声极短促的“呃”。

她的眼白翻了出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瘫在床上,再没有动静。

“新娘”从她床上坐起来,歪着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裙摆拖在地上,沙沙作响。祂穿过走廊,走到最后一扇门前。

……

陈默的房间在最西边。

“新娘”推开门,门轴没有发出声音。月光从门口涌进来,落在地上,落在床帘上,落在那扇被拉开的床帘上。

“哗啦——”

床帘被一扇扇拉开,绸缎的料子从铜钩上滑下来,发出细碎的声响。“新娘”把帘子一直拉到最里面,然后低下头,看向床上。

被子平平整整地铺着,枕头端端正正地摆着。

上面没有睡人。

床铺是空的,像是从来没有人躺过。

“新娘”歪了一下头,动作很慢,像一台生锈的机器在转动。

“嗯?”

祂发出一个声音,很轻,带着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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