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插不进腿

农历腊月二十八，青江下了一场中雪。交通局家属院里，房顶覆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白。天刚透亮，院子里已响起“沙沙”的扫雪声。

　　郑爱英早早起了床，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回到青江，没了保姆，她却更喜欢这种亲手操持的感觉，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才踏实。

　　余湘和余敏两姐妹在厨房给母亲打下手。客厅里，黄小川捧着热茶，悠闲地看着连襟岳致远和老丈人老余在楚河汉界上厮杀。楼下传来小孩子们的阵阵欢笑声和零星的鞭炮响，是余伟、汤元带着几个孩子堆雪人、放小鞭儿，那噼啪声提醒着人们，年关真的近了。

　　自打一家人回来，余家就没消停过。家属院的老邻居、老同事络绎不绝地登门。几十年的老交情，彼此熟得不能再熟，听说院里看着长大的“传奇人物”黄小川回来了，哪还不把余家的门槛“踩破”！黄小川这两天几乎成了专职接待员，忙着招呼这些对他热情又好奇的叔叔阿姨们。

　　这天上午，家里正热闹着，大领导们又带着一行人亲自登门拜年。这下可好，原本就不算宽敞的余家，顿时被挤得水泄不通，连下脚的地儿都快没了。黄小川见状，明白对方来意，便顺势允诺了打算在青江的投资的意向。大领导们得了准信儿，心满意足，临走前还特意嘱咐属地加强家属院的安保。这“关照”一出，果然有效，上门的访客少了一大半，余家总算腾出手来安心忙年了。

　　刚清静没多久，“笃笃笃”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屋里各人都有活计，最“闲”的黄小川便起身去开门。

　　“呀！”门外的人一见是他，惊讶地叫出了声。来的正是李松和曹秀芬两口子。

　　“表舅！表舅妈！”黄小川笑着招呼。

　　听到门口的动静，郑爱英擦着手从厨房出来，一看是表弟两口子，连忙热情地往里让：“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飕飕的！”

　　“姐！姐夫！”李松和曹秀芬熟络地跟老余、郑爱英打招呼。

　　老余见是小舅子两口子来了，也笑着起身招呼回应着。

　　黄小川想帮忙接过李松手里两只鼓鼓囊囊、沉甸甸的蛇皮袋。

　　“哎，别！别！”李松赶紧把手往后缩，曹秀芬也慌忙拦着，“太重了，里面东西油乎乎的，可不敢脏了外甥女婿的手！”

　　黄小川只好笑着收回手。

　　郑爱英没跟他们客套，直接问：“这大老远的，带的啥好东西啊？”

　　李松憨厚一笑：“姐，没什么金贵东西，就一点家里的土产。”说着，拎着袋子熟门熟路地往厨房走。

　　进了厨房，见到了余湘和余敏姐妹俩，又是一番相互的寒暄问候。李松这才解开袋子，一样一样往外掏：两条活蹦乱跳、鳞片闪着银光的大草鱼；半扇新鲜、带着厚厚肉膘的猪排骨；几串自家灌的、油亮喷香的腊肠；还有几只褪毛洗净、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土鸡，东西都是乡下实实在在的过年年货。

　　“排骨是昨儿下午刚杀的猪，鱼是今早天没亮从塘子里现捞的，腊肠和鸡都是自家弄的，吃着放心。”李松一边往外拿一边解释。

　　郑爱英嘴上埋怨：“你们也是，家里啥都不缺，费这个劲干啥！”

　　李松只是笑：“家里是家里的，我们的是我们的，就一点心意嘛。”他看见郑爱英系着围裙，立刻撸起袖子，“姐，今天我过来就是专门打下手的！厨房的活计交给我，我可是正经大厨出身！”不由分说，就把郑爱英身上的围裙“抢”了过来，系在自己腰上。

　　郑爱英看他这架势，知道拦不住，也乐得清闲：“行行行，你掌勺，我们给你打下手。”

　　曹秀芬则把余湘跟余敏姐妹俩一起撵出了厨房：“你们俩去玩吧！这点事都交给我了！”余湘和余敏看了看郑爱英后，也就没跟李松曹秀芬客气，笑着对曹秀芬和李松表示了感谢：“谢谢表舅、表舅妈了！”

　　看两口子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黄小川抽空泡了两杯热茶，拿了一包好烟送进去。

　　“表舅，表舅妈，先歇会儿，喝口茶暖暖，抽根烟再忙也不迟。”

　　黄小川亲自端茶送烟，李松和曹秀芬都有些受宠若惊，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恭敬地接了过去。

　　黄小川顺便跟他俩闲聊了起来：“表舅，在饭店干的还习惯吗？”

　　李松感激道：“托你的福，我跟你舅妈承蒙唐总照顾，干得挺好的！而且还给我们两口子加了工资！宋师傅人好，也肯教我，学到了不少的菜式。”

　　黄小川闻言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好，表舅你原来的底子就不差，自然学的也就快，多学点是好事，将来路子更宽不是？舅妈怎么样？还习惯不？”

　　曹秀芬听到外甥女婿主动问她，赶紧回道：“习惯！习惯！比我们在家开那个破饭店强百倍！工钱还准时准点发，活也不累，就是.......”她突然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黄小川一听，关心的问道：“就是怎么了？”曹秀芬一脸的不好意思：“就是总觉得对不住外甥女婿，给我们两口子安排那么好的工作不说，还白住着那么好的房子......”在曹秀芬看来，那两百块钱的房租就是象征性的，她都打听过了，那个地段没个七八百根本租不到这样的房子，何况外甥女婿的房子里啥都有，岂是七八百就能租到的？

　　黄小川一听是这事，立刻摆摆手，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表舅，表舅妈，你们这就太见外了。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这话可别再提了，你们就踏踏实实住着，安心工作，比什么都强。”

　　正好进来拿东西的郑爱英听到了，也接话道：“小川说得对！李松，秀芬，别想那么多，踏踏实实的！一家人，就该这样！”

　　有了李松这位大厨和曹秀芬的得力帮手，原本需要忙活一天的过年大菜，半天功夫就齐活了。金黄油亮的炸肉圆、外酥里嫩的炸藕夹、酱香浓郁的烧排骨、鲜香扑鼻的烧仔鸡、咸甜适口的熏鱼……各种诱人的家常硬菜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连带着北面的小阳台也支了张桌子摆满了菜。

　　刚下过雪，这几天正是天寒地冻，这阳台倒成了个天然的大冰柜，省心又保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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