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婆怀孕六个月,执意要去外地出差。
我求她为了孩子别去.
老婆安慰我,她现在多赚点,我就能轻松些。
在帮她整理内衣袋时间,掉出我一个我从没见过的备用机。
屏幕闪烁,弹出一条私信。
“你也太BT了,怀孕了都还不消停?”
我盯着那个备注,看了五秒钟。
然后我想起来,那个备注是“主人”。
而我是“老实人”。
……
浴室门开了。
我慌乱地把备用机塞回行李箱的最底层,用衣服严严实实的盖住。
热气涌出来,苏曼裹着浴脸上蒸得粉扑扑的,皮肤很白。
怀孕后丰腴了不少,脸颊透着粉红。
怎么看,都是一个沉浸在幸福里的准妈妈。
她走过来,伸出手想摸我的额头。。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苏曼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没睡好。”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昨晚做噩梦了,担心你身体吃不消。”
苏曼松了口气,收回手,娇嗔地白了我一眼。
“我都说了没事,那个客户很好的,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她坐到床边,开始擦头发。
看着她隆起的肚子,我心里那根刺又动了一下。
五年的感情,那是我的妻子,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
我还是不死心,想再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她现在能回头,为了孩子,或许我可以假装没看见那个手机。
“老婆,真的非去不可吗?”
我蹲在她面前,仰视着她,声音已经带上了恳求。
“我不怕累,我可以去送外卖,去跑网约车。”
“只要你安安心心在家养胎,我什么苦都能吃。”
“别去了,行吗?”
苏曼擦头发的动作顿住了,她垂下眼帘,叹了口气。
“老公,我都跟客户签了合同了,这时候违约要赔三倍违约金的。”
她伸手提了提裹在身上的浴巾,换了个姿势露,出了半截小腿。
我盯着那里。
膝盖上方,有一块硬币大小的青紫。
这两个月,她洗澡总是锁门,连我送换洗衣物都不让进。
偶尔露出的手臂和大腿上,总是有莫名其妙的淤痕。
上周,那是左边大腿内侧。
上上周,是手臂。
每一次我心疼地追问,她都有完美的理由。
“浴室太滑了,不小心磕到了。”
“撞到办公桌角了,你也知道孕妇笨手笨脚的。”
我信了,心疼得要命。
我把家里的浴室铺满了防滑垫。
我买了几十米的防撞条,把家里所有带棱角的家具都包了起来。
我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团棉花,把她裹在里面。
现在看来,我确实是一团棉花。
一团被人随意揉捏、用来擦屁股的烂棉花。
什么样的磕碰,会正好磕在大腿内侧?
什么样的滑倒,会呈现出那种被手指用力掐出来的淤青?
我盯着她的小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苏曼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拉下浴巾盖住腿。
走过来,自然地环住我的脖子,身上带着好闻的沐浴露味。
她把脸埋在我的颈窝蹭了蹭:“老公,帮我吹头发吧。”
“明天一早就要走,我想让你多陪陪我。”
要是放在昨天,我会觉得这是甜蜜的负担。
现在我只觉得恶心,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僵硬地拿起吹风机,手指穿过她的发丝。
热风呼啸,掩盖了我急促的呼吸声。
在她眼里,我算什么?
一个提供工资卡、提供安稳生活的冤大头?
“这次去几天?”
我关掉吹风机,声音冷得自己都害怕。
“三天,周日就回来。”
苏曼转过身,抱住我的腰,脸贴在我的小腹上。
“我会想你的,也会想宝宝的。”
我也想那个孩子。
六个月了。
那是我的孩子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那个客户,男的女的?”
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转身去叠衣服。
“男的呀,五十多岁的老头子了,啰嗦得很。”
苏曼抱怨着,站起身去拿收纳袋。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打开袋子,检查了一下,没有翻动到底层。
“这几套是孕妇专用的,穿着舒服。”
她自言自语,把袋子封好,放进箱子。
我转过身去倒水,不再看她的眼睛,怕自己忍不住给她一巴掌。
“老公,帮我把那瓶妊娠油装好了嘛?我去那边也要用的。”
她笑着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宝宝刚才动了一下,你要不要摸摸?”
她的胸口贴着我的背。
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只觉得身后趴着一条毒蛇。
她撒谎了,她不带一丝犹豫有,张口就来。
这种心理素质,不是一天两天练出来的。
我握着水杯,指节泛白。
“是啊,舍不得。”
我喝了一口水,咽下去的却是满嘴的苦涩。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赶飞机。”
我挣开她的怀抱,上了床,背对着她躺下。
那一夜,我听着身边的呼吸声,睁着眼直到天亮。
这五年,她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她所谓的出差,到底在外面都干了些什么?
早上六点,苏曼起床了。
她化了一个很淡的妆,说是见客户要显得气色好。
穿了一件宽松的风衣,遮住了孕肚,看起来甚至有些少女感。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她拖着行李箱出门。
“老公我走了,到了给你发消息,你在家乖乖吃饭。”
她在玄关换鞋,回头冲我飞吻。
我倚着门框,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路上注意安全。”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我早就跟公司请了假,今天就算天塌了我也不去。
为了不被她发现,我没开平时那辆SUV。
我借了邻居老王的一辆破面包车,说是帮亲戚拉货。
苏曼没有去坐地铁,而是在小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我远远地吊在后面,保持着两个车位的距离。
出租车上了高架,方向却不是去机场。
我的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条路我认识,是通往本市最高级的富人区。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云顶”的私人会所门口。
这地方我知道,实行会员制,年费几十万起步。
据说里面什么服务都有,隐私性极好。
苏曼下了车,并没有直接进去。
她站在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拿出手机发着发消息。
我把车停在路对面的树荫下,摇下车窗一条缝。
虽然隔得远,但我还是能看清她脸上那种期待又兴奋的表情。
没过两分钟,会所的大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出来,出身材高大。
苏曼一看见他,小跑着过去,全然不顾自己六个月的身孕。
她主动挽住了男人的胳膊,动作熟练。
他的手直接搂住了苏曼的腰,苏曼娇笑着锤着他的胸口,身体贴得更紧了。
我坐在车里,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
我抓起副驾驶的手机,对着那边疯狂按下快门。
那个男人是谁?
我快辨不清这张脸了。
我们初遇是五年前的暴雨夜,便利店门口。
因为她欠房租被房东赶了出来,她抱着膝盖缩在角落,浑身湿透。
我撑着伞带她回了那个十平米的出租屋。
那晚,我煮了一碗挂面,她捧着碗把汤喝得一滴不剩。
抬起头,眼眶通红,眼神里全是依赖。
“江明,以后我给你当老婆好不好?咱们一辈子不分开。”
发了工资,我给她买路边摊的烤红薯。
她掰开一半喂给我,嘴边沾着黑灰,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
那是和我在一起时的苏曼,单纯、贫穷但眼里有光。
她坐在我电动车的后座,脸贴着我的后背,双手环着我的腰。
“江明!我要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结婚三年,恋爱五年,我把她宠成了公主。
工资卡全上交,家务活全包,节日礼物从来不落下。
我们一起走遍了祖国的的每个角落。
她怀孕后有些水肿,我每天晚上给她按摩半小时。
她半夜想吃城东的酸辣粉,我二话不说开车去买。
我把她捧在手心里,她却把我踩在泥地里。
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我对她不好吗?
苏曼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眼看着他们就要进门,
我用自己的手机给苏曼发了一条微信。
“老婆,到机场了吗?换登机牌没有?”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那边就回过来了。
一张她在飞机座位上的照片。
窗外是蓝天白云,她手里拿着一杯橙汁,素颜朝天。
如果不是我现在就在会所门口,我绝对会信以为真。
这照片显然是早就P好的,或者是以前的库存。
随后是一条语音消息。
我点开,声音甜腻得让我头皮发麻。
“刚坐下,宝宝踢我了,老公你要乖乖吃饭哦。”
“信号不好,我要关机了,落地再联系你。”
听着那条语音,一遍又一遍。
她一边挽着别的男人,一边还要哄着家里的傻子。
她是不是觉得把两个男人玩弄在股掌之间很有成就感?
我冷笑一声。
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我抹了一把脸,重新拿起那个备用机的定位软件。
昨晚趁她睡着。
我在那个备用机上装了隐藏的定位程序。
我没敢看聊天记录,怕自己当场失控把她掐死。
哪怕她只是在网上跟人聊骚,为了孩子我也能装瞎。
红点闪烁。
显示位置就在我正前方的这栋楼里。
移动速度很快,红点最终停在了8楼。
“云顶”的安保很严,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
没有会员卡根本进不去,我在门口蹲守了半小时。
终于看到一辆送食材的小货车开了过来,停在后门。
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人正往后门搬运成箱的海鲜和酒水。
领头的人在跟保安交涉,手里拿着单子指指点点。
我趁着保安检查货单的间隙,顺了一件挂在旁边椅背上的工作服。
迅速套在身上,搬起一箱看起来最轻的蔬菜,低着头跟在队伍后面。
“哎,那个新来的,手脚麻利点!”
前面的工头回头骂了一句,并没有发现我是个冒牌货。
我混进了后厨通道,趁着没人注意,我放下箱子,闪身进了消防通道。
避开监控,沿着消防通道一层层往上爬。
手机上的定位显示,苏曼在8楼。
爬到8楼的时候,我已经一身冷汗。
我贴着墙根,一间房一间房的去听里面传出来的动静。
直到挪到了888号房门口。
那个红点就在这里,和我的位置完全重合。
里面传出带着哭腔的求饶。
“我错了……轻点……孩子……”
是苏曼的声音。
那个平时连瓶盖都拧不开、手指破个皮都要哭半天的苏曼。
她肚子里是我期待了六个月的孩子,我每天对着肚子讲故事、放胎教音乐!
她是奥斯卡影后,我是那个花钱买票看戏的傻逼观众。
里面的动静越来越大。
我的手按在门把手上,青筋暴起。
我想踹门进去,我想杀了这对狗男女。
“喂,兄弟。”
我被吓得一激灵。
我迅速转身,背靠着门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制服的服务生推着餐车走了过来。
车上放着冰桶和红酒,还有几盘精致的水果。
他看到我穿着工服站在门口,愣了一下,以为我是同事。
“你站这儿干嘛呢?吓我一跳。”
“哎,那是888要的冰桶和红酒,你帮我送进去吧。”
他把餐车往我面前一推。
“好,给我吧。”
服务生没多想,把餐车往我面前一推,转身就走。
我推着餐车,深吸了一口气,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工服,敲了敲门。
“叩叩叩。”
“先生,您要的酒水到了。”
“进来。”
男人的声音透着不耐烦。
“滴”的一声轻响。
我推开门,屋内的冷气扑面而来,夹杂着一股腥甜味。
灯光昏暗,我低着头,推着车往里走,
直到走到房间中央,我才缓缓抬起头。
眼前的这一幕,即便我做了无数心理建设。
依然让我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我看清了他的脸。
那一瞬间,我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天灵盖。
竟然是他!
陈国维,我的顶头上司。
上周他还拍着我的肩膀,让我好好工作,说年底给我升职加薪。
哪怕是在我请假照顾怀孕的苏曼时,他还一脸慈祥地批了我的假条。
“小江啊,女人怀孕不容易,多陪陪她,工作的事放一放。”
我死死盯着那张熟悉的脸,胃里一阵翻腾。
陈国维显然也没想到进来的会是我。
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
“怎么是你?”
他皱起眉头。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苏曼听到了声音。
她浑身一颤,艰难地回过头。
我看到她脸上的潮红还没褪去,眼神迷离。
但在看清我脸的那一秒,她的瞳孔骤然收缩,瘫软在地。
“老……老公?”
她的声音在颤抖,牙齿打架。
我没有说话,只是举起胸前的手机,镜头对准了这对男女。
“咔嚓、咔嚓。”
快门声在房间里响起。
陈国维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顾不上穿衣服,就要冲过来抢我的手机。
“江明!你干什么!你疯了吗!”
“把手机给我!你要多少钱?我给你!”
“五十万?一百万?把手机放下!”
他一边吼,一边向我扑来,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我后退一步,躲开他伸过来的手。
脚下的地毯绊了他一下,他摔倒在茶几旁,打翻了上面的红酒。
殷红的酒液洒在地毯上。
苏曼手脚并用地向我爬过来。
“老公,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是被迫的……你别拍了,求求你别拍了……”
她伸出手,想抓我的裤脚,指甲上还涂着粉色指甲油。
我抬脚避开。
苏曼的脸瞬间惨白,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你听我说,老公,你先把手机放下……”
陈国维从地上爬起来,随手抓过一条浴巾围住下半身。
他眼神阴鸷,死死盯着我。
“江明,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你现在把照片删了,我当你没来过,升职加薪依然是你的。”
“你要是敢发出去,我让你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我看着他,嘴角扯起一抹冷笑。
“陈总,您是不是忘了,我现在手里拿着的,是您的命。”
我晃了晃手机。
“这里面的东西发出去,您觉得您那个身为市长千金的老婆,会怎么做?”
陈国维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我按下了手机上的红色按钮。
那是早就拨通,一直处于通话中的报警电话。
“喂,110吗?”
我盯着面前这两人,一字一顿。
“我要报警,云顶会所888号房。”
“有人卖淫嫖娼,聚众淫乱。”
“对,我是目击者。”
陈国维随手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就朝我砸过来。
“我不弄死你!”
烟灰缸擦着我的耳边飞过,砸在门框上,玻璃碎了一地。
我没躲,依然举着手机,继续录着他。
“砸啊,继续砸。”
我冷冷地看着他。
“故意伤害罪,加上嫖娼,够你在里面蹲一阵子了。”
陈国维僵住了。
他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神怨毒。
苏曼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突然,她抱住自己的肚子,发出一声哀嚎。
“肚子……我的肚子好痛……”
“老公……孩子……救救孩子……”
“我们的孩子……”
她抬起头,满脸泪水地看着我。
要是以前,听到她喊痛,我早就冲过去抱起她了。
那是我的孩子吗?
就算是,在这孩子算什么?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老公……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苏曼哭喊着,声音嘶哑。
“这可是你的亲骨肉啊……你真的不管了吗……”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腿软又重重跌倒。
陈国维见状,立刻改了口风。
“江明,你看小曼都这样了,你还是不是男人?”
“不管怎么说,孩子是无辜的,先送医院行不行?”
“只要你别把事情闹大,医药费我全包,再给你一百万精神损失费!”
一百万。
我的尊严、家庭和未出世的孩子,在他眼里就值一百万。
我看着陈国维,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陈总,您太小看我了。我不缺钱,我就缺个公道。”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警察!不许动!”
几个穿着制服的民警冲了进来。
“怎么回事?谁报的警?”
“我。”
我举起手,指着陈国维和苏曼。
“这两个人,进行权色交易。”
陈国维立刻大喊:
“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
“我们是正常的朋友聚会,是他!他私闯民宅,还敲诈勒索!”
苏曼也缩在角落里,裹着陈国维的西装外套,瑟瑟发抖。
“警察同志……是他家暴我……我是逃出来的……”
她哭着指我控诉。
“他怀疑我出轨,跟踪我,还要打我……”
这就是我爱了五年的女人。
为了保全自己,为了维护那个奸夫,毫不犹豫地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警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们。
“都带回去!”
警官挥了挥手。
“有什么话,回局里说!”
我收起手机,她避开了我的目光,低下头,还在小声啜泣。
派出所的审讯室里,灯光刺眼。
我坐在椅子上,把手机里的视频和照片全部提交给了警方。
还有那个备用机里的定位记录。
隔壁审讯室里,苏曼的哭声断断续续传来。
半小时后,负责做笔录的女警走了出来。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问。
“你老婆……她承认了。”
女警叹了口气,翻开手里的记录本。
“她说……她是产前抑郁。”
“产前抑郁?”
我气笑了。
“产前抑郁就要去找别的男人?”
“产前抑郁就要玩那种游戏?”
女警皱着眉,接着说道:
“她说你在孕期对她关心不够,她压力太大,产生了一些……特殊的心理需求。”
“她说她和陈某是自愿的,是寻求刺激,是精神慰藉。”
“而且……”
女警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她说那个备用机里的那些聊天记录,都是角色扮演的剧本。”
“他们只是在玩游戏,没有金钱交易。”
为了逃罪,她什么理由都编得出来。
陈国维肯定也串好了供词。
女警摇了摇头。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我手里还有东西。
那个备用机。
我趁乱把那个手机也交给了警方。
“警察同志,麻烦你们查一下那个手机的隐藏空间。”
我说。
“那个手机她设了双重密码,表面上是普通的社交软件。”
“但里面有个计算器图标,输入‘520520’,就能进去。”
这是我昨晚破解定位时发现的,但我没敢点开看。
现在我请求警方打开它。
女警愣了一下,随即叫来技术科的同事。
技术科的小张拿着手机跑了过来,脸色难看。
“刘姐,你来看看这个……”
女警凑过去看了一眼,猛地抬起头看向我,眼神惊骇。
“怎么了?”我问。
女警把手机递给我,手都在抖。
“你自己看吧……做好心理准备。”
我接过手机。
密密麻麻的文字,配着图片和视频。
每一条,每一张图,都让我此生难忘。
除了陈国维,还有别人。
甚至还有我不认识的陌生人。
我手一松,手机“啪”地掉在桌上。
“这就是她说的产前抑郁?”
我看着女警,眼眶发红,声音都在颤抖。
女警也没说话,脸色铁青。
“有了这些,性质就变了。”
她沉声说道。
“这不是出轨,这是聚众淫乱,甚至是……”
她没说下去,但我懂了。
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敲开。
一名男警急匆匆地走进来。
“刚把嫌疑人苏曼送去医院检查了。”
“结果出来了。”
他把一份报告递到我面前,表情凝重。
“情况很不乐观。”
我接过报告,手抖得厉害。
纸张哗哗作响。
第一页是妇科检查报告,上面是看不懂的医学术语。
但我能看懂最后的诊断结论:
“胎儿发育迟缓,双顶径偏小三周。”
“羊水浑浊,二度污染。”
“胎心监护异常,存在宫内缺氧征兆。”
“先兆流产。”
我的心像是被捏住,喘不上气。
“还有这个。”
男警指了指最后一页的血液检测报告。
“这是最严重的。”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毒理检测那一栏,赫然写着几个红色的字:
“检出高浓度三唑仑及多种不明成分药物残留。”
药物残留。
怀孕六个月的孕妇,体内检出这种东西。
我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警察。
“她吸毒?”
“不是吸毒,是滥用精神类药物和催情药。”
男警解释道。
“这种药对胎儿的神经系统损伤是不可逆的。”
“医生说,长期摄入这种药物,加上那种强度的……行为。”
“这个孩子,就算生下来,大概率也是个畸形儿,或者脑瘫。”
我一直以为,她只是贪玩,只是不知廉耻。
我以为她只是不爱我了,只是背叛了婚姻。
我甚至还抱有幻想,觉得她至少是爱孩子的。
那是她身上的肉啊!她把孩子当成了什么?
“医生怎么说?”
我声音嘶哑地问。
“医生说,建议引产。”
男警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胎儿已经保不住了,而且大人也有生命危险。”
“需要家属签字。”
签字。
又要我签字。
上一次签字,是产检建档,我满心欢喜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这一次,却是要亲手送走我的孩子。
“我不签。”
我把报告扔在桌上。
“她是成年人,她自己作的孽,让她自己签。”
“可是……”
“没有可是。”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现在要去见她。”
病房里,苏曼躺在床上,挂着吊瓶。
她脸色灰败,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看到我进来,她的眼珠动了动。
“老公……”
她虚弱地伸出手。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我是被逼的……我是为了保护孩子。”
我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曼,报告我看了。”
我把复印件甩在她脸上。
“体内药物残留,你是被逼的?”
“胎儿畸形,脑瘫,是你为了保护孩子?”
苏曼的身体猛地颤抖起来。
“不……不是的……”
“老公,你听我解释……”
“别叫我老公!”
我怒吼一声,吓得她缩成一团。
“我嫌恶心!”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一对老夫妻冲了进来,是我的岳父岳母。
他们看到这一幕,二话不说,冲上来就推了我一把。
“江明!你干什么!”
岳母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小曼都这样了,你还吼她?你还有没有良心?”
“医生都说了,是被打成这样的!是不是你动的手?啊?”
岳母张开双臂挡在苏曼面前。
岳父则是一脸阴沉,拳头攥得死紧。
“江明,当初把女儿嫁给你,你是怎么保证的?”
岳父指着我。
“你说会一辈子对她好,现在呢?”
“孩子都没了!人也伤成这样!”
“你这个畜生!”
苏曼缩在被子里,呜呜地哭,一句话也不解释。
我看着这两位老人,心里五味杂陈。
他们要是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女儿是个什么货色,会不会当场气死?
“爸,妈。”
我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
“你们先别急着骂我。”
“问问你们的好女儿,她这一身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问问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被谁弄成畸形的。”
岳母愣了一下,回头看向苏曼。
“小曼,你说,是不是他打的?”
“妈给你做主!别怕!”
苏曼哭得更凶了,身体抖得像筛糠。
“妈……我想回家……”
她避而不谈,只是哭。
岳父皱起眉头,怀疑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苏曼。
这时,负责的医生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病历本,推了推眼镜。
“家属都在是吧?”
“病人体内检出大量违禁药物,导致胎儿畸形且濒临流产。”
“另外,病人身上有多处陈旧性伤痕,不像是普通殴打,更像是……”
医生顿了顿,眼神复杂地扫了苏曼一眼。
“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了,你们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岳父岳母彻底僵在原地,张大嘴巴。
他们转头死死盯着苏曼。
“小曼,这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出差吗?怎么会……”
苏曼把头埋进被子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别问了!求求你们别问了!”
真相大白。
岳父的身子晃了晃,扶住床沿才没摔倒。
他颤抖着手,指着苏曼,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最后,长叹一声,颓然坐倒在椅子上。
“作孽啊……”
岳母还在抹眼泪,但看我的眼神已经变了。
从愤怒变成了心虚,还有一丝祈求。
“江明啊……”
她走过来,拉住我的袖子,声音软了下来。
“这事儿……肯定是有误会。小曼她一时糊涂,被人骗了。”
“你看,孩子也没了,她也受了这么大罪。”
“咱们是一家人,日子还得过下去不是?为了这个家,你就原谅她这一次吧,啊?”
既然苏曼想玩,那我就陪她玩把大的。
“妈,您说得对。”
我低下头,装作痛苦又纠结的样子。
“毕竟五年的感情……我也舍不得她。”
岳母眼睛一亮,松了口气。
“这就对了嘛!夫妻哪有隔夜仇!”
“咱们回家,回家好好养着,以后再生一个。”
苏曼从被子里探出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她眼神里闪过一丝窃喜,还有一丝得意。
她觉得我又变成了那个好拿捏的“老实人”。
“老公……谢谢你……”
她怯生生地喊道。
“不客气,老婆。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接下来的两天,我表现得像个二十四孝好老公。
忙前忙后,端茶倒水。
在医生建议引产手术时,我还握着她的手给她打气。
苏曼彻底放松了警惕。
她以为这事儿翻篇了。
而我,利用这两天的时间,在那个备用机里大肆搜刮。
我把里面所有的聊天记录、视频、转账记录,全部备份。
通过聊天记录里的蛛丝马迹,加上转账账号的实名信息。
我顺藤摸瓜,锁定了名单上的五个人。
陈国维是最大的那个。
还有两个小老板,一个健身教练,甚至还有一个大学教授。
我把这些证据分门别类,整理成一个个“大礼包”。
然后,通过各种渠道找到了这些人的原配夫人。
点击,发送。
“您的丈夫在外面玩得很花,这是证据,请查收。”
做完这一切,我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长舒一口气。
天快亮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三天。
苏曼做完了引产手术,正躺在病房里修养。
岳母炖了鸡汤,正一口一口喂她。
母女俩有说有笑。
“小曼啊,这次教训要记住,以后跟江明好好过日子。”
“妈,我知道了,以后我肯定乖乖的。”
苏曼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眼神里已经有了神采。
“江明也是,脾气太好了,这都能原谅你。”
“那是他爱我。”
苏曼娇嗔道。
“离了我,他上哪找我这么漂亮的。”
我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对话,胃里一阵翻腾。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一群女人走了过来。
为首的那个,是陈国维的老婆,市长千金,王琴。
身后跟着的,还有另外几个男人的老婆。
她们组成了一个临时的“复仇者联盟”。
“就是这间!”
王琴看了一眼门牌号,冷哼一声。
我默默地退到一边,给她们让出了一条路。
甚至还贴心地帮她们推开了门。
“砰!”
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病房里的温馨气氛瞬间破碎。
岳母手里的勺子吓掉了,苏曼惊恐地看向门口。
“你们……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王琴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
“我是谁?我是陈国维的老婆!”
王琴指着苏曼的鼻子,破口大骂。
“不要脸的狐狸精!怀着孕还勾引男人?”
说着,她一挥手。
身后的几个阔太一拥而上。
有人拽头发,有人掀被子,有人拿着手机怼脸拍。
“啊!救命啊!妈!救我!”
苏曼尖叫着,拼命往岳母身后躲。
岳母想上去拦,被一个女人撞开了。
“老太婆滚一边去!没你的事!”
“教出这种下贱女儿,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病房里乱成一团。
苏曼刚做完手术,身体虚弱,被几个女人按在床上扇耳光。
“让全国人民都看看,这个孕妇婊长什么样!”
其中一个女人开启了直播。
“大家快来看啊,这就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
直播间的人数瞬间飙升。
弹幕刷得飞起。
医院的保安终于赶来了,好不容易才把这群愤怒的女人拉开。
苏曼缩在床角,头发像鸡窝,脸上全是巴掌印,衣服也被扯破了。
她眼神涣散,哆哆嗦嗦,已经神志不清。
王琴整理了一下衣服,理了理头发。
走到苏曼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只是个开始。”
她冷冷地说道。
“我会让你在港城待不下去。我会让你身败名裂。”
说完,她转过身,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赞赏。
“你做得不错。”
她对我点了点头,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岳母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造孽啊!这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我走进病房,看着瑟瑟发抖的苏曼。
“老婆。”
我轻轻叫了她一声。
她猛地抬头,像看魔鬼一样看着我。
“是你……是你叫她们来的……”
“是你把那些东西发给她们的!”
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苏曼,这叫礼尚往来。”
那场闹剧之后,苏曼彻底火了。
她的视频和照片在网上疯传。
她的公司连夜发布通告,宣布将她开除,并保留追究她损害公司形象的权利。
她那些所谓的闺蜜、朋友,瞬间拉黑了她。
但这还不是最惨的。
最惨的是,她的身体垮了。
长期的药物滥用,加上引产手术后的感染,还有精神上的巨大打击。
她在医院里发起了高烧,说胡话。
一闭眼就是那几个阔太打她的画面,吓得尖叫连连。
医生说,她出现了严重的精神崩溃症状。
更糟糕的是,她出现了戒断反应。
那些药,她吃得太多,已经有了瘾。
停药之后,她浑身抽搐,流鼻涕,在床上打滚,求医生给她“药”。
医院建议转去精神病院或者戒毒所。
岳父岳母没脸见人,连夜买了票回了老家,把烂摊子扔给了我。
“江明啊,你是她老公,你得管她啊。”
岳父临走前,只留下了这一句话。
管?我当然会管。
我给她办了转院手续。
把她送进了市里最偏远、条件最差的一家封闭式精神病院。
那里,没有单人间,没有空调,只有铁窗和约束带。
送她进去那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死死抓着车门不肯下车。
“我不去!我没疯!我不去精神病院!”
“江明!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是你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求求你,带我回家吧……”
“我给你洗衣服做饭,我不出差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老公……老公……”
我低头看着她。
曾经,这声“老公”能让我心软。
现在,只觉得讽刺。
“晚了。”
我掰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
“苏曼,你在做那些事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
“你在里面好好改造吧。医生会帮你‘戒毒’的。”
我示意护工把她拖进去。
“我不进——”
她的尖叫声被厚重的铁门隔绝。
世界终于清净了。
处理完苏曼,我转身去了法院。
起诉离婚。
理由:女方存在重大过错,且有虐待胎儿行为,导致夫妻感情破裂。
那个备用机里的每一个G的内存,都是呈堂证供。
陈国维他们也自顾不暇。
王琴手段狠辣,直接让陈国维净身出户,还把他贪污受贿的证据交给了纪委。
陈国维进去了,等待他的是牢狱之灾。
其他几个男人,也都家里鸡飞狗跳。
没有人再来管苏曼。
她就像一块用过的抹布,被所有人丢弃了。
除了我。
我还记得给她送去一张法院传票。
离婚官司打得很顺利。
苏曼在精神病院,无法出庭,由她的父母作为法定代理人。
岳父岳母在法庭上也没脸争辩什么。
面对那些铁证,他们羞愧得抬不起头。
法院当庭宣判离婚。
鉴于苏曼在婚姻存续期间的重大过错,以及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法院判决她净身出户。
她名下那辆用来“出差”方便的车,也被判给了我作为精神损害赔偿。
甚至,因为她长期虐待胎儿的行为,法院还在判决书中对她进行了严厉的道德谴责。
这成了她一辈子的耻辱柱。
走出法院的那一刻,阳光正好。
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空气都甜了几分。
五年的感情,六个月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我拿回了属于我的一切。
虽然那个孩子没能保住,成了我心里永远的痛。
但医生说,那个孩子生下来也是受罪。
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让他早点解脱,去投个好人家。
别再遇到苏曼这样的妈。
一年后。
我换了工作,升了职,生活步入正轨。
我有了一个新女友,叫小雅。
她是小学老师,温柔善良,很喜欢孩子。
我们计划年底结婚。
那天,我和小雅去逛街。
路过天桥底下时,看到一个穿着脏衣服的女人,正趴在垃圾桶边找吃的。
她头发花白,身上散发着臭味。
手里拿着半个别人吃剩的馒头,往嘴里塞。
神情恍惚,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我停下脚步。
虽然她变了很多,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苏曼。
听说她从精神病院出来后,父母不肯认她,亲戚躲着她。
她没有工作,没有钱,身体也毁了,只能流落街头。
“怎么了?”
小雅拉了拉我的手。
“认识吗?”
我看着苏曼。
她正好也抬起头,浑浊的眼神看了过来。
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她愣住了。
手里的馒头掉在地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喊我的名字。
但我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我转过头,微笑着对小雅说:
“不认识。”
“走吧,前面有家很好吃的甜品店。”
我挽着小雅的手,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过。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哭泣,很快就被城市的喧嚣淹没。
我整理了一下衣领,脚步轻快。
这一次,我是为了自己而活。
这阳光,真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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