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军列临靠太仓据点定奇谋！
谢清元敏锐察觉，那股浩然正气，又一次从他们身上隐隐透出。
他朝二人友善颔首，对方却满腹疑惑。
谢清元随即转身，直视西尾明海。
让他满意的是，对方一见到他，立马识趣地咬紧牙关，不再嘶嚎。
可剧痛难消，西尾明海仍控制不住地浑身发颤，额头冷汗如豆，不断滚落。
谢清元不愿再听那凄厉哀嚎，又急于获取情报，面色一沉，冷冷开口：
“蠢货！”
“问你点事，给不给我这个面子？”
“实话告诉你，你若配合，我未必为难你；这话，难道还作不得数？”
虽痛彻骨髓，伤口鲜血仍在渗出，西尾明海仍用力点头，嗓音断续却诚恳：
“没……没问题！”
“大……大人，您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话音未落，两名锅炉工互相对视，满脸震惊，难以置信。
这就招了？
审讯曰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干脆利落了？
不是说好了，个个铁嘴钢牙、宁死不屈吗？
这……
还有，眼前这人究竟是谁？
有没有可能，把他拉进队伍？
先做思想引导，帮他剔除江湖习气，重塑信念，成长为一名真正纯粹的战士？
若暂时不可行，至少先用眼细看、用耳细听，再随机应变。
就在二人瞠目结舌之际，西尾明海毫无保留，竹筒倒豆子般全盘托出。
谢清元几乎没怎么追问，对方已主动交代清楚，包括他此行的最终目的地。
更让谢清元啼笑皆非的是，他还把申城租界区的底细摸了个一清二楚。
谢清元真正盯住的，是前方铁路上，鬼子会不会跟这趟军列取得联络？
尤其关注它会在哪一站临时停靠，比如补水、加煤这类补给动作。
据西尾明海交代，这列军列将在太仓补给站短暂停靠。
加完水后，立刻开进申城辖区。
而补水过程极快，只够喘口气的工夫。
听到这儿，谢清元眼帘微敛，脑子飞速转动。
没多久，一个全新的作战方案便在他心头成型。
眼看该问的都问完了，谢清元抬手就想结果了西尾明海。
也难怪，这种货色，对他而言毫无利用价值。
说句难听的，就算扔去超级农场翻地，都算高抬贵手。
何况西尾明海两条胳膊早已粉碎性骨折。
纵使有疗伤丹能让他迅速复原，他也根本不配碰一粒。
让谢清元略感欣慰的是，刚才一番话还没说完，西尾明海就一直在大出血。
人越来越虚弱，眼神也渐渐涣散，瞳孔一点点放大。
死亡，已近在咫尺。
谢清元心里清楚，西尾明海本人其实盼着这一刻。
毕竟落到催命判官手里，还能体面咽气，已是万幸。
既然撞上了，他自然乐意成全。
所以西尾明海早已死志笃定，半点求生念头都没剩下。
甚至巴不得下一秒就断气。
人死如灯灭，身后事？管不了那么多了，
是凌迟还是枭首，只能听天由命。
正因这份彻底的认命，反倒加速了他油尽灯枯的过程。
谢清元本想趁他咽气前再套点情报，谁知这鬼子突然咧嘴一笑，笑容古怪至极。
话音未落，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果然，重伤失血加上一心求死，他终究如愿以偿。
“呵……”
谢清元轻哼一声，嘴角一撇，摇头叹气。
他招来一个正在烧锅炉的死士，吩咐道：“把尸体拖到最后一节车厢去。”
临了还不忘叮嘱一句：“顺道看看四周有没有异样。”
等尸首被抬走，谢清元笑了笑，起身站直。
其实在审西尾明海时，他一直留意着两个锅炉工的脸色变化。
两世为人，他的眼力不是盖的。
稍加观察，他就断定：这两人，八成是铁路武工队的战士。
他笑呵呵走近，右手拇指与食指一比，比出个“八”字。
两人还没回过神，谢清元已笑着开口：“两位同志，冒昧问一句，你们，应该是战士吧？”
一句话，像惊雷劈进耳中！
“同志”“战士”这两个词刚出口，俩锅炉工脸上的表情顿时活了起来，又惊又疑又喜。
谢清元心里更有数了。
两人年纪都在四十上下，正值年富力强，经历也老道。
一个胖，一个瘦，身高差不多。
相同的是，脸膛黝黑，皮肤粗糙得像常年熏火烤出来的。
谢清元话音刚落，两人立马交换了一个眼神。
紧接着，瘦子抢着开口：
“咳……这位同志，您是哪一路的？不不不……”
“莫非是自发抗曰的队伍？”
“敢问，您是怎么知道‘战士’这个称呼的？”
看得出来，瘦子心思更细，说话也更谨慎。
而且架势不像普通队员，多半是个小头目。
字字滴水不漏，还把问题反抛回来，没接谢清元的茬。
谢清元瞧着，真是又无奈又好笑。
他没急着答话，先动手解开了两人身上的绳子。
接着掏出那半盒古巴雪茄，一人递了一支。
这一手暗藏玄机：三支烟，谐音“三火”，意为“散伙”。
意思是彼此目标一致，但不必绑在一起。
若真开口提“入伙”，反倒容易惹人不快。
其实谢清元这么做，不过是不便亮明真实身份罢了。
果然，两人接过雪茄，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又相互对视一眼，轻轻点头，
意思很明白：打消拉他入队的念头了。
谢清元顺势挨个给他们点上烟，出于礼节，两人也客套了几句。
这时狗肉香气飘了过来，火候差不多了。
谢清元笑着开口：“今日萍水相逢，倒害得两位丢了差事，这样吧，我摆一桌酒肉，权当赔罪！”
瘦子干笑两声，接过话头：“行啊，那您先请！”
胖子虽一直没吭声，但性子随和，自来熟得很。
第一节车厢里，藤原久美子和小野百合手脚麻利，见狗肉还没端上来，早把一张桌子、三条凳子收拾得妥妥帖帖。
随后，藤原久美子压低声音，凑近谢清元耳边：“主人，我们去外围警戒了。”
谢清元点点头，挥了挥手。
说者有意，听者留心。
藤原久美子那口生硬拗口的汉语刚落地，胖子和瘦子脑中立刻浮现出谢清元审问西尾明海时那字正腔圆、语速如刀的日语，更别提刚才那一瞬之间便牢牢掐住整列火车命脉的利落手段。两人顿时睁圆了眼，喉结上下滚动。
可不是嘛，能干出这种事的，除了“催命判官”，还真找不出第二个人。
就算真有漏网的，掰着指头也数得过来。
没毛病。
他俩虽是锅炉工，却管着全车鬼子的热水供应。
这趟车上，除了几百名重伤员，还配有一支五人编制的鬼子警戒小队。
这些底细，他们门儿清。
虽没亲眼看见谢清元动手，可心里早有定论：那支小队，铁定已彻底消失。
否则，人家哪会刚收完手，就端起酒碗、夹起狗肉，吃得这般自在？
胖子实在憋不住，念头刚转完，脱口就喊了出来：
“你……你是催命判官？”
瘦子一听，眼珠子差点弹出眼眶。
谢清元没否认，只轻轻一笑：
“呵，什么判官不判官的，全是外头瞎传的，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话音未落，他抬手示意两人坐下。
紧接着，目光一沉，直截了当地问：
“顺带问一句，太仓补给站那边，有没有你们的人？”
三人说话的工夫，两个男下忍已把一大锅狗肉收拾停当。
两人手脚麻利，专挑最肥厚、最油亮的几大块，稳稳端上桌。
随后，他们躬身退开，自觉守在车厢门口，替谢清元盯紧四周。
谢清元嘴角微扬，淡淡道：
“这样，给你们队长、副队长单分一份；剩下五人一份，轮岗放哨，别松懈。”
“得令！”
话音刚落，两人已转身忙活去了。
看着他们兴高采烈的样子，谢清元心里清楚：就在归顺自己前，为控制体重、不长赘肉，他们常年靠粗粮、豆类硬扛，连油星都少见。如今听劝改了食谱，反倒吃得踏实、干得卖力，在他眼里，这就是实打实的服气与信服。
等两人退出车厢，谢清元重新转向胖子和瘦子。
其实打从一开始，他俩就用眼神来回交锋，眉来眼去间早已达成默契。
瘦子略一沉吟，迎着谢清元的目光开了口：
“谢清元同志，实不相瞒，太仓补给站那边，我们提前布了人……”
说到这儿，他脸色忽然一僵，透出几分难言的窘迫。
“原计划是：拿下补给站后，扮成鬼子，趁这节车厢里的小队不备，甩出手榴弹，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咳……咱缺枪少弹，实在是没法子才出此下策。”
“不过这次准备充分，端掉这支小队本该十拿九稳，可……”
谢清元察言观色，微微一笑：
“可什么？”
瘦子强扯出个笑，声音低了几分：
“就算我们伪装得再像，突袭时自己人照样要倒下一大片……”
谢清元不动声色：“哦？怎么讲？”
这一问，瘦子脸更红了，额角沁出细汗；胖子则默默垂下头，盯着自己沾灰的鞋尖。
在谢清元平静的注视下，瘦子终于咬牙说了实话：
原来这支铁路武工队刚拉起来不久，总共五十号人。
除他俩等少数几个老队员，其余全是新兵蛋子，连枪都没真正打过几发。
老兵最多摸过几十颗子弹，新兵连扳机都没扣过几次！
真要硬碰硬打下来，胜是胜了，但伤亡绝不会少。
可偏偏，全队上下都铆足了劲盼着这一仗，
不光是为家国拼一把，更是为了缴获这支整编小队的全套装备。
有了枪、有了弹，往后在这条铁路上周旋，腰杆才算真正挺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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