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这口气,绝不能咽!
那曰军头目逛完一圈,回头扫了眼手下,冷冷道:
“走!”
“跟这群榆木疙瘩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唾沫!”
他话音刚落,身旁几个小鬼子立刻附和着嚷嚷起来。
这时,王文涛带着两名警卫赶到了现场。
他早先派了人盯梢,一有风吹草动就报信;
本打算亲自来看看情况,半路上却听说——小鬼子已经走了。
王文涛跟这群山城方面军的弟兄共事已久。
他只扫了一眼,就察觉出他们神情异常。
他快步走到一名士兵跟前,语气轻松却带着关切:
“怎么了?谁给你们气受了?”
那名士兵默默摇头。
王文涛眉峰一压,神色沉了下来。
“不愿说?那我自己去查!”
转身刚要走,一只手臂伸了过来,拦住了他。
“报告长官,我说!”
王文涛脚步一顿,转过身,脸上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
“哦?那你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士兵咬了咬牙,声音发紧:
“还能有谁?就是那群小鬼子!”
王文涛怔了一下,随即缓和了表情,语带宽慰:
“呵,还是头回见你们这么窝火。”
“可不是嘛!”
士兵苦笑一声,眼角泛起一层薄红。
王文涛目光一凛,语气陡然沉稳有力:
“记牢了——你们是军人!”
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对方心里。
士兵重重点头。
王文涛顿了顿,又问:
“他们还干了什么?”
“整天拿话挤兑我们、踩我们!”
“可司令官下了死命令,不许我们顶嘴、不许争执……”
“他们反倒变本加厉!”
“上回差点动起手来!”
话没说完,他眼圈一热,眼泪滚了下来。
王文涛静静看着,轻轻叹了口气:
“唉……”
“我明白了。”
士兵立刻抬手抹掉泪水,挺直腰杆,抬头望向王文涛:
“长官,咱们走吧!”
“好!”
王文涛应声而起,带着两名警卫大步朝指挥车方向走去。
他心头对小鬼子的愤懑,此刻已如烈火燎原。
他万没想到,山城方面军与那帮小鬼子素来井水不犯河水,各守各的地盘,互不搭理。
可对方竟敢公然闯进自家营地,当面羞辱、肆意贬损!
这口气,绝不能咽!
他不清楚那几个小鬼子究竟什么来头,
但脑子里已迅速闪过几种可能。
他清楚得很——
上有司令官严令压着,哪怕受再大的委屈,山城方面军的兵也只能把苦水往肚里吞。
可他也更清楚:
眼下山城局势吃紧,部队处处受制,
这种憋屈,不是偶然,而是迟早要爆的引信!
是时候动一动了。
就在那名士兵领着警卫准备离开时,王文涛忽然开口:
“等一下。”
“什么事,长官?”
“现在,咱们去找司令官!”
“看他怎么说——这事,不能就这么掀过去!”
警卫一愣,满脸愕然。
王文涛却不再多言,径直迈开步子,警卫连忙跟上。
两人穿过营区,脚步急促。
“司令官在哪儿?”
“应该在训练场!”
王文涛点头:“嗯!”
随即加快步伐,直奔训练场而去。
不多时,三人已赶到训练场。
场上枪声正响——砰!砰!砰!
士兵们正轮番练习实弹射击。
王文涛没耽搁,当即示意门口一名警卫进去通报。
那人拔腿就冲,边跑边喊:
“司令官!司令官!”
白冲喜闻声抬头,眉头倏地拧紧:
“什么事?”
警卫一个立正,喘着气汇报:
“报告司令官,王文涛长官有急事求见!”
白冲喜略一怔,眼神微沉:
“他说什么事儿没有?”
“没说,只说务必当面禀报!”
白冲喜沉默片刻,颔首:
“你先下去吧。”
“是!”
待警卫退下,他看向迎面走来的王文涛,语气平和却透着探询:
“找我,有事?”
王文涛站定,目光坦荡,开门见山:
“我想请教司令官一件事——”
“您知不知道,咱们的人,正在被营地里的那些小鬼子当面轻慢、刻意打压?”
白冲喜身子微顿,显然没料到这一问。
但他很快答道:
“知道。”
“我也听说了。”
趁这个空当,王文涛又重复了一遍。
“弟兄们一再退让,可那帮曰本兵却得寸进尺,毫无收敛!”
王文涛话音刚落,白冲喜就沉着脸接了上去,语气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火气。
“可你得明白,将士们忍着,不是软弱,是顾全大局!”
“眼下我只盼着,前线的弟兄能稳住情绪,别真把事闹大——否则,我也没法再压住那些曰本人!”
王文涛一听这话,胸口像被闷棍狠狠砸了一下,憋得喘不过气。
他万万没料到,身为山城方面军司令官的白冲喜,听到自己部队挨了打、受了辱,非但不替人撑腰,反倒先讲起了“分寸”。
心口顿时像灌了冰水,又冷又空。
他抬眼盯住白冲喜的脸,目光沉沉,久久没有开口。
白冲喜被他看得眉头一拧,顿了顿,才开口道:
“你也清楚,咱们的人已经让步这么久了!”
“再咬牙撑一段日子,又何妨?”
“再说了,咱们的人不也动手教训过他们?”
王文涛眉心微皱——白冲喜说这话时,语气轻飘,仿佛在讲别人营里的一桩闲事,与己无关。
“行了,你先回去歇着吧!有新情况,我自会派人通知。”
王文涛脸色霎时沉了下来。
他不是糊涂人,光看白冲喜那副神情,就知道对方压根没打算为自己的队伍出头。
心里堵得发慌,却又无可奈何——毕竟,白冲喜才是山城方面军的最高指挥官。
想到这儿,他朝身旁两名警卫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真有本事啊……”
“原来我高估了这位司令官。”
王文涛心头一片荒凉。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顶头上司,竟真的对部下的委屈视而不见,只顾盘算自己的利害得失。
白冲喜说得没错,山城方面军确实动过手——但那是在被逼到墙角之后!
曰本兵闯进营地那天,王文涛亲眼看见地上横陈十几具尸体,全是自家弟兄打的。
而那些曰本人呢?下手又狠又绝,专挑要害,手腕打断、肋骨踹折、后脑见血……可自家弟兄呢?只击中对方手腕,留了余地。
这样的亏,他咽不下。
这时,一名警卫掀帘进来,立正敬礼,站定后沉默不语。
王文涛一眼就懂了他的意思。
“有话直说。”
警卫愣了一下,随即局促地望向王文涛,声音压得很低:
“长官……要不,咱们撤出山城方面军营地吧?”
王文涛眉峰一扬:“撤出营地?”
“难道咱们山城方面军,真怕了那帮曰本兵?”
“不是怕!”警卫立刻摇头,
“当初投军,图的就是上阵杀敌!可现在呢?司令官已跟曰本人暗中勾连,联手作战……您也看见了,出了这档子事,他连问都不愿多问一句!弟兄们被打成这样,连句公道话都没有!”
王文涛没吭声。
他知道,警卫没说错。
如今的山城方面军,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一心抗敌的队伍——它正替曰本人打仗,立场早已悄然偏移。
想通这点,他只轻轻点了点头。
“可我还是不踏实。”
“你刚才也瞧见了,司令官什么态度。”
警卫摇摇头:“长官放心,这事一出,他们该掂量掂量分寸了。”
王文涛心头略松一口气。
他挥了挥手,语气缓了些:
“也好,让弟兄们暂且休整一阵。”
“好好压一压火气,养一养精神。”
“但你给我记牢了——这事若走漏半点风声,你就不再是我的兵。”
警卫当即挺直腰杆,郑重应下。
正要转身离开,他忽然停住,目光迟疑地落在王文涛脸上。
王文涛察觉到了,问:“怎么?”
警卫犹豫一下,终于开口:“长官……您眼睛……”
“没事。”王文涛立刻打断。
眼下双眼确实有些发花,看东西蒙着层薄雾,但还不至于辨不清人影。
那是早前作战时受的伤,一累、一急,视力就模糊——老毛病了。
警卫点点头:“那我先告退。”
“嗯。”王文涛颔首。
警卫转身离去,帐帘落下,帐内重归寂静。
一睁眼,天光已大亮。
王文涛没多啰嗦,翻身下床,迅速套上军装,推门朝外走去。
刚走到训练场入口,他就瞧见——士兵们早已列队待命,正忙着整装、擦枪、检查弹药。
“王长官,早!”
他一露面,众人齐刷刷立正敬礼,声音干脆利落。
王文涛嘴角轻扬,抬手回了个礼,随即扫视全场:“都准备妥当了?”
正忙碌的兵士们闻声抬头,齐声应道:“是,长官!”
“好!开始训练!”
“我在这儿盯着,看看你们的真本事。”
“是,长官!”
话音未落,一名少尉便引着他穿过空地,径直来到开阔的靶场。
此时场上早已摆开阵势,枪械上膛,靶位就绪。
王文涛一声令下,枪声骤然炸响——噼啪连成一片,硝烟腾起,呛人的火药味顷刻弥漫开来,浓得化不开。
“砰!砰!砰!”
枪声刚歇,一名士兵高声报告:“长官,十发全中!”
王文涛脸上掠过一丝赞许,点头道:“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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