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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这步棋,究竟是对是错?


白冲喜掀帘而入。

禾田正一正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啜饮热茶,神情松弛。

见他进来,只抬眼一笑:

“白冲喜司令官,可是有何要事?”

白冲喜迎上前,开口说道:

“有件极其重要的事,得立刻跟您说清楚!”

“嗯。”

禾田正一轻轻颔首。

“您请讲。”

白冲喜一听这话,马上接上话头:“我已拿定主意——怎么帮你们火速集结溃散的部队!”

禾田正一闻言一怔。

他完全没料到,白冲喜竟会如此主动、如此干脆地配合自己!

略一思忖,他抬眼问道:“哦?不知白冲喜司令官,您有什么高招?”

“实不相瞒,我有个大胆的方案。”

“我会立刻派出人手,分赴周边城镇、村落广发告示。”

“您也清楚,那些溃兵如今四散流窜,毫无章法。”

“若硬派队伍挨个搜寻,无异于大海捞针。”

“可一旦他们看见或听说了这则通告,十有八九会主动赶来!”

“您看如何?”

禾田正一听了,缓缓点头。

他原以为白冲喜顶多敷衍应付,没想到真拿出一套切实可行的法子,正中自己下怀。

他顿了顿,接着问:“主意是好,可张贴告示的人选,您打算用谁?”

白冲喜稍作沉吟,答得斩钉截铁:“当然是我的人!”

“只有先把溃兵拢回来,才能集中力量对付谢清元——我对他的恨,比您只深不浅!”

“这事,您尽可放心。”

语气沉稳,毫无迟疑。

禾田正一再次点头:“好,那就依白司令官的方略执行。”

“不过,防务必须加紧——绝不能让新三方面军的兵轻易摸到营区附近。”

停顿片刻,他又问:“那……公告何时发出比较妥当?”

白冲喜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面上却只淡淡道:“不是早说过了吗?

我这就安排人手去贴,不用再催。”

禾田正一这才应声点头。

他对收拢溃兵这事,确实格外上心。

“若无其他要事,我先告辞。”

话音未落,白冲喜已转身离去。

回到自己帐中,他一夜未眠。

次日清晨刚睁眼,便唤来近旁一名士兵:“再去传我的令——加派人手,加快张贴布告!越快越好!”

士兵领命,低头应是,迅速退下。

其实,白冲喜比鬼子更急。

唯有把谢清元的注意力牢牢牵在禾田正一身上,他才好伺机突袭,坐收渔利。

待那人走远,白冲喜的目光投向远处一片空旷的荒地。

他心里也没底——这步棋,究竟是对是错?

但他清楚一点:若错过这次机会,没能除掉谢清元,自己这辈子都难咽下这口气。

念头一定,他不再犹豫,径直躺回床上。

他知道,手下不少人未必明白他的用意。

可眼下,顾不了那么多了。

只要能聚起溃兵,再与小鬼子联手,哪怕被骂作汉奸、遭万人唾弃,他也认了。

身旁副将王文涛站在一旁,嘴唇翕动几次,终究没出声。

他胸中怒火翻涌——国难当头,长官竟为一己私仇,帮着鬼子整编溃兵!

犹豫再三,他终于开口:“司令官,您再掂量掂量吧!

咱们真不能再替小鬼子卖命了!

多少弟兄,都是死在他们枪口下的啊!”

白冲喜眉头一皱,脸上掠过一丝不耐:“你怎的这般絮叨?”

“当初为何跟谢清元开仗?不就是争地盘!”

“打仗讲究权变,拉外援算什么大不了的事?”

话里透着一股狠劲,眼神也冷了下来。

他此刻已把王文涛当成了绊脚石——谁拦他报仇,谁就是在耽误大事,迟早要收拾!

王文涛张了张嘴,终归没再说话。

他心里清楚:白冲喜一旦拿定主意,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眼下最明智的选择,是照令行事,而非硬碰硬撕破脸。

——这是多数人盘算后的结果。

若真有人想抽身,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眼珠微转,做最后一搏,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司令官,您是一团之首,可千万不能糊涂啊!

咱们整个团,如今已和小鬼子拴在一根绳上。

但趁现在还没彻底陷进去,赶紧断了这条线,还来得及!”

白冲喜猛地抬眼,目光如刀,直刺过去:“我早就没退路了。”

“不必再劝。”

“我绝不会输给谢清元。”

咬牙切齿,字字生风。

“司令官……”

王文涛望着他,重重叹了口气,摇头转身。

就在这当口,一名士兵疾步闯进营帐,扑通一声单膝跪在白冲喜和王文涛面前。

“司令官,咱们前阵子帮鬼子贴的那张‘收容溃兵’告示,真起作用了!”

“大批溃散的部队已经朝这边集结过来了!”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处置?”

白冲喜听完,仰头大笑,笑声爽朗又透着几分狠劲。

他一拍案几,朗声吩咐:

“好!太好了!”

“立刻传令——所有弟兄,务必优待这批溃兵!”

话音未落,他嗓门陡然拔高,字字如铁钉砸地:

“谁敢刁难、阻挠,格杀勿论!”

“是!司令官!”

王文涛应得干脆,随即起身,大步跨出营帐。

此时,白冲喜嘴角微扬,眼里闪着志得意满的光。

他清楚,自己这步棋,终于走成了。

虽折损不小,但总好过让谢清元稳坐新三方面军大营,以客压主、反客为主。

他对谢清元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

目光扫过帐外奔走忙碌的部下,他双拳紧握,指节泛白。

脑海中浮现的,是自己与鬼子联兵合围、亲手将谢清元斩于马下的画面——

血溅三尺,快意凛然。

那念头一冒出来,他脸上便浮起一抹亢奋的潮红,仿佛谢清元的人头已在眼前滚落。

他笃定,这一天,绝不会远。

王文涛领命而出,心里却像堵了块石头。

纵有万般不愿,军令如山,他只能照办。

于是,他带着几名亲兵,直奔山城方面军营地大门。

出发前他已有预估,可真站到门口,还是心头一震——

营门内外,黑压压挤满了溃兵。

其中不少是鬼子,也有不少不是。

王文涛一眼就分辨出来:那些鬼子溃兵,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没半点狼狈,全是倨傲和轻蔑。

他胸口一闷,怒火腾地蹿起,却硬生生压住。

眼下局势微妙,翻脸不得,他只能把火气咽回肚里。

随后,他带着两名警卫,朝人群走了过去。

他刚一露面,那群溃兵斜眼打量,嘴角更是撇得老高。

王文涛眉峰一蹙,暗自憋屈:这些鬼子,凭什么一个个鼻孔朝天?

他强压情绪,走到近前,语气平静却透着冷硬:

“都跟我进去。”

一部分溃兵默不作声跟了进来,可那些鬼子却原地不动,纹丝未动。

王文涛沉声再喝:

“立刻跟我入营!”

鬼子们脸色一沉,个个面带愠色,齐刷刷盯住他。

为首一个满脸横肉的鬼子,啐了一口,恶狠狠开口:

“你这该死的大夏猪!”

王文涛心头一沉——糟了,这帮人压根不讲规矩,今天怕是要吃亏。

“哼,一群不知死活的鬼子!”他暗骂一句。

自知硬拼讨不了好,他只得暂且隐忍,先稳住局面再说。

他引着这群人进了指挥部,站定后声音低沉却有力:

“行了,就在这儿候着。”

“记住了,在我山城方面军的地盘上,不准乱走、不准滋事。”

“否则,后果自负。”

溃兵们听罢,只是嗤笑几声,压根没把他当回事。

在他们眼里,王文涛不过是个普通华夏天兵,再能打,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毕竟,这群鬼子个个身经百战、悍勇异常,聚在一起就是一支生猛的尖刀。

而王文涛?不过是他们眼中的寻常角色罢了。

只要他不主动招惹,收拾他,不过是抬抬手的事。

于是,领头的鬼子歪嘴冷笑,吐出一句:

“哼!你们这群大夏猪!”

王文涛面色一冷,目光如刀:

“谁是猪?说清楚。”

“睁大眼睛看清楚——我是华夏人!”

“我的身份还没定论之前,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

鬼子们闻言,只报以讥诮一笑,满脸不屑,连搭理都懒得搭理。

王文涛冷哼一声,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沉:

“奉劝一句,安分些,别在我眼皮底下耍横。”

“不然,别怪我们翻脸无情。”

“哼!”

鬼子们齐齐扭头,没人接话,只留下一声刺耳的冷哼,在空气里嗡嗡作响。

王文涛懒得再跟他们多费口舌。

他目光一扫,落在那群溃散下来的兵身上。

这时他注意到,自己带的这批人伤得并不重。

“瞅瞅你们这副模样,好像没怎么挂彩啊!”

话音刚落,那群溃兵齐刷刷投来轻蔑的目光。

嘴角一撇,满脸都是讥诮。

“你这个软骨头,少在我们跟前耍横!”

“一群该死的大夏猪!”

“都给我记住了——等帝国大军压境,你们一个也别想活命!”

撂下狠话,这群小鬼子梗着脖子,扬长而去。

王文涛胸口一股火直往上顶,可他清楚,眼下只能咽下这口气。

毕竟,这是思令官白冲喜亲口下的指令。

他牙关一咬,转身朝身后两名警卫招了招手:“走!”

“溃兵已经妥当安置好了。”

“现在,去白冲喜思令官那儿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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