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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这事,你先别插手!


离城墙,只剩三四百步!

他盯着城楼上那几门耀武扬威的火炮,胸腔里像烧着一团野火!

眼底冰寒刺骨,瞳孔却燃着赤红烈焰!

他已在心里钉下死誓:哪怕血流成河,也必须凿穿这堵墙!

他亲自带队,直扑城门楼!

楼顶守军早有准备,居高临下,机枪扫射如泼水——

“哒哒哒!”

子弹拖着尖啸,从头顶呼啸掠过。

“噗!噗!”

两名士兵脑门炸开,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栽倒。

其余人纷纷中弹,扑通扑通跪地、翻滚、抽搐……

越靠近城心,抵抗越狠,火力越密,像一张收紧的绞索!

晋绥军不断重组火力网,专挑冲锋最猛的点收割人命。

他们早已布好死局:若真让李忠仁的人冲破防线——

那就血洗到底,一个不留!

在他们眼里,这不是战场,是屠场!

他们要榨干对方最后一滴血,碾碎最后一根骨头!

“嗖——嗖——”

子弹擦着耳朵飞过,带着灼热腥气。

有人躲闪不及,眉心中弹,仰面倒地,喉管里只咕噜一声,便再无声息。

李忠仁看着倒下的弟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底翻涌着近乎实质的恨意!

“砰!砰!砰!”

城门楼上,一挺马克沁重机枪正疯狂吐弹——

弹链甩动如毒蟒,子弹犁过地面,掀起一排排土浪,狠狠砸进李忠仁的队列之中……这是横亘在眼前的死关!

敌人已杀到眼皮底下,自然拼死封门!

“冯百韬!”

“给我端掉它!”李忠仁吼得声带撕裂。

“明白!”

“上!打掉楼顶机枪组!”冯百韬转身大喝。

身旁参谋立马扯开嗓子,指挥精锐小队分两路攀楼突袭!

多点同步强攻!

城楼守军拼命反击,枪口火光连闪——

不断有人中弹倒下,尸体堆叠在楼梯口。

可没人退半步,人人举枪对射,枪口打得发烫冒烟!

守军虽火力凶猛,可面对潮水般涌来的子弹,终究只能缩身躲藏,仓皇还击!

再猛的火力,也挡不住密不透风的弹雨!

冲锋者一批批倒下,后续者踩着尸体继续往上冲——

枪管烫得握不住,扳机都快熔化!

李忠仁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就在这时,他猛然瞥见城墙上人影晃动——

守军开始后撤!重机枪哑了火,换上步枪手仓促补位!

正中下怀!

他要的就是这股溃势!

李忠仁猛地拔出腰间驳壳枪,朝天连开三枪——

“加把劲!拿下城楼,每人赏大洋五十!活剐敌将者,另加一百!”

话音落地,手下士兵双眼泛红,喉咙里爆出野兽般的嘶吼——

“宰了他们!”

“杀啊——!!!”

吼声如潮,层层推涌,整条战线气势暴涨,如惊涛拍岸!

就在此刻,几枚冒着青烟的迫击炮弹,划出死亡弧线,呼啸着坠向人群——

“卧倒——!!!”

可一切都来不及了——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转瞬即至,快得连呼吸都来不及屏住。

一枚炮弹轰然砸进人群,几个士兵当场被炸得四分五裂,血肉如雨泼洒。

断臂残腿腾空而起,暗红的血浆泼溅在焦黑的冻土上,迅速洇开一片片刺目的猩红。

紧接着是排山倒海般的连环爆响,火光吞没视野,硝烟裹着碎石横扫而过,阵地上只剩满地狼藉:半截军靴、沾泥的钢盔、还在抽搐的手指……

目睹这炼狱一幕,所有人心口一沉,脊背发凉——他们严重低估了晋绥军的火力密度。

谁也没想到,对方竟藏着这般摧枯拉朽的炮群!

前线士兵本能地扑倒在地、滚进弹坑、钻进断墙,脸上写满惊骇与茫然。

他们清楚,这种强度的覆盖打击下,活命全凭运气。不等李忠仁下令,已有老兵嘶吼着跃出掩体,迎着弹雨猛冲——

子弹如冰锥贯入胸膛,有人仰面栽倒,瞳孔骤然放大,凝固在最后一瞬的惊愕里;有人踉跄几步,喉头涌出大股鲜血,最终跪倒在泥泞中,再没力气抬头。

而李忠仁却始终面色沉静,甚至微微颔首。

他早看透了:眼前这波猛攻,不过是北市守军垂死反扑的最后狂飙。

山城方向的炮火已全面压境,震得地面嗡嗡发颤——北市防线此刻已是强弩之末,再无余力组织有效拦截。

自己这支队伍突围,不是能不能的问题,只是时间早晚。

而且,这时间,绝不会拖过半个钟头。

就在他念头刚落,后方阎老西亲率的晋绥军主力,正以雷霆之势压向战场纵深。

几乎同时,北市守军急电传来:远处炮火持续轰击防线,现有兵力已捉襟见肘,根本拦不住李忠仁部溃散突围!

阎老西眉峰一跳,略感意外——山城援军来得比预想中快得多。

副手快步上前,声音发紧:“司令,要不要立刻增兵?北市一旦失守,整条战线就全塌了!”

阎老西却轻笑一声,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目光扫过前方列队待命的军官们,缓缓开口:

“这事,你先别插手。”

“传我命令:北市守军死守阵地,能扛多久扛多久;实在顶不住,就边打边撤,绝不硬拼。”

什么?!

副手猛地一怔,差点以为听岔了——北市是咽喉锁钥,晋绥军与29军正合力围剿李忠仁,此地若丢,等于腰斩战线!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素来稳扎稳打的统帅,竟会在此刻下这样一道“放水”令。

“还愣着?”阎老西倏然侧目,眼神如刀。

作为晋西北说一不二的掌舵人,那目光一落,副手浑身一凛,赶紧立正敬礼,转身疾步而去,不敢多问半句。

电话很快接通北市守备指挥部。

当守备官听见“死守—不支则撤”的指令时,手心沁出冷汗,反复确认三遍才敢挂机。

“上头……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他盯着话筒,眉头拧成疙瘩。

阎老西却早已将目光投向关外——东三省的新三方面军,此刻正浩荡入关。

北市这摊子烂账,正好移交他们接手。

反正山城来的几支野战军,又不归晋绥军节制,何苦拿自家精锐去填这个无底洞?

视线再切回北市城墙。

冯百韬攥着驳壳枪,枪柄被汗水浸得发滑,人却亢奋得两眼发亮,挥臂一吼:“上!拿下城楼!”

身后战士如潮水般涌出,直扑残破的城墙根。

城头那挺曾压制得人抬不起头的马克沁,早已哑火——机枪巢被精准炸塌,只剩半截扭曲的枪管冒着青烟。

没了火力压制,冲锋队形顿时舒展,呐喊声震得夜风都在抖。

刚才还蜷缩在战壕里挨打的战士们,此刻憋足一口气,迈开大步往前冲:有人肩扛炸药包,有人甩着长柄手榴弹,有人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眼睛通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那些幸存的老兵更是身手利落——借着弹坑、断墙、坍塌的箭楼快速跃进,三两成组,散开如蛛网,眨眼便扑到敌军前沿工事边缘。

“冲啊——!”

吼声未落,枪声已炸成一片。

“砰!砰!砰!”

清脆短促的枪响连成串,在夜色里劈开一道道火线。

防御工事内,晋绥军残存的骨干部队也立刻还击,人数虽减,但弹药充足,火力依旧凶悍。

只是重炮与迫击炮群,早被调往南线牵制,此刻阵地之上,只剩轻武器在徒劳嘶吼。

此时,远方天际线悄然蠕动——一大片黑压压的人影正踏着夜色,稳步向北市逼近。

队伍后方,履带碾过冻土的闷响隐隐传来,几辆涂着鹰国徽记的装甲车缓缓跟进,炮塔在月光下泛着冷铁寒光。

正是山城方面紧急驰援的主力兵团!

轰隆——轰隆——

引擎的咆哮由远及近,震得枯枝簌簌掉灰。

黑暗深处,忽然浮现出一排排黝黑炮口,齐刷刷对准北市方向,随即迸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轰——!!!”

火光撕裂夜幕,炮弹带着灼热尾焰呼啸升空,如流星坠地,狠狠砸在北市外围防线上。

大地剧烈震颤,泥土夹杂碎石冲天而起,炸出一个个深坑,焦糊味混着血腥气直冲鼻腔。

火光明灭之间,可见人影在弹坑间仓皇奔逃;火光熄尽刹那,又见数具躯体僵卧原地,一动不动,只有硝烟在他们身上缓缓盘旋。

鲜血早已浸透前方土地,凝成一片暗沉的紫褐。

尸骸纵横交错,层层叠叠,整片战场宛如地狱裂开的一道血口。

“狙杀敌方指挥官!”

李忠仁嘶吼出声,声音劈开硝烟,直贯耳膜。

此时,冯百韬已率部突至核心防线边缘——那道用沙包、铁丝网和断墙垒起的最后屏障。

守军在此死守不退,枪火如雨泼洒。

可他身后,增援已尽数压上。

人潮涌至,士气陡然拔高,像被烈火点燃的干柴。

恰在此时,李忠仁的命令传到。冯百韬二话不说,抬手朝右侧方阵阵地一指。

十余条身影应声而出,动作利落如鹰隼扑食,眼神沉静如寒潭,步履迅捷却不失章法。手中武器清一色是特配短突与消音狙击步枪,冷光隐在硝烟里。

火光炸裂、弹片呼啸中,他们贴地疾进,翻滚跃入炮火犁过的断壁残垣——半堵塌墙、半截焦梁、几块歪斜的水泥板,成了他们的临时掩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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