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别太轻敌！
此刻屋里只剩楚云飞一人，其余将领早已按令散去。
“嗯。”
“张大彪！”
谢清元目光如炬，“这次叫你来，目的只有一个。”
“总……”
“先别急着开口。”张大彪刚张嘴，就被谢清元抬手止住。
“关东军正往秦岛狂奔，这事，你清楚。”
“总……”
“听我说完。”
谢清元语速不快，却句句砸在人心上：
“他们一旦扎进秦岛，对新三方面军而言，就是一场灭顶之灾！”
“那里的情报是黑的，兵力是雾的——我们对秦岛，一无所知！”
“陆战部反复权衡后，这场仗只剩一条铁律——必须抢在关东军彻底退入秦岛前，死死掐断他们的退路！”
“为正面围歼争取每一分钟！”
“张大彪！”
“到！”
“立刻带一个警卫营，火速赶往29军驻地！”
谢清元语速极快，斩钉截铁。
“29军？”
“总司令！您是说……”
“让宋则员出兵！”
“总司令！”
“宋则员是29军司令长官！可他未必肯动啊！”张大彪略一停顿，声音压低了些。
他早年确实在29军待过，但不过是大刀队里一名营长，连师部大门朝哪开都没摸清，更别说见宋司令本人了。
“不！”
“这不是去商量，是去传令——代表新三方面军的正式通牒！”
“你当面告诉宋则员：若29军按兵不动，关东军就能撤进秦岛！”
“但29军，休想踏进秦岛半步！”
“新三方面军若溃败，29军难辞其咎！”
“再说一句——歼灭关东军，是整个华夏抗曰力量的头等大事！”
“不出兵？可以！除非新三方面军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最后一枚手榴弹——否则我亲自带着空降兵和陆战旅，登门讨个说法！”
谢清元一字一顿，语气沉得像块冰，话音未落，指挥室里空气都凝了一瞬。
张大彪脊背一挺，高声应道：“是！总司令！”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大步跨出指挥室。
“总司令！”
张大彪刚走，楚云飞便忍不住开口。
刚才大会之上有些话不便直说，眼下只剩两人，他索性把心里话说透了。
见谢清元眉梢微扬，楚云飞立刻接上：“总司令！”
“先不说29军打得怎么样，单说他们肯不肯出兵，就是个大变数！”
“依我看，不如第六集团军顶上去！”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笃定。
第六集团军虽未全盘机械化，但执行拦截任务绰绰有余；再配上空军协同压制，完全有望在关东军主力撤入秦岛前，咬住、拖垮、钉死他们！
“不行。”
“地形吃不住重装突击。”
“眼下还有个更紧要的任务，交给你。”
谢清元嗓音低沉，却字字千钧。
“更紧要？”
“什么任务？”
楚云飞眼睛骤然亮起，身子下意识前倾。
第六集团军入关以来，还没打过一场真正硬碰硬的大仗。唯一干的，就是围困杜玉明第五军——解气是解气，可跟第二、第三、第一集团军那些雷霆万钧的战绩比起来，终究差着一口气。
“嗯。”
“关内曰军虽蠢蠢欲动，但短时间绝难策应关东军主力。”
“秦岛方向，增援也只是可能，不是必然。”
“真正的变数，还在关外！”
“关外？”
“对。”
“刚收到密报：梅津已抽空关外所有能调动的兵力，正星夜兼程扑向山海关一线——目的只有一个：给关东军主力北撤打开通道！”
“总司令！”楚云飞眉头猛然拧紧，“关东军在关外，不是早被咱们清得差不多了吗？”
真要提前布防，未必拦不住他们突围。
“十五万以上。”
“已是梅津能甩出来的全部家底。”
“所以第六集团军的新命令，只有一条——不惜一切代价，抢占山海关！”
“我要关门打狗！”
“让梅津这六十万大军，尽数葬身秦岛！”
谢清元眼中寒光一闪，杀意凛然。
“是！总司令！”
“楚云飞保证完成任务！”
他腰杆绷得笔直，脸上是久违的炽热与亢奋。
“别太轻敌。”
“十五万人，纵非精锐，可数量悬殊近五倍！”
“另外，梅津老奸巨猾，说不定还藏着后手。”
谢清元语气沉稳，却句句如锤。
这十五万，八成是牵制之师，专为掩护关东军主力脱身而设。战力或有限，但只要卡死山海关，或是反向突入关内搅局，整盘棋就全乱了。
“总司令！”
“您放心！”
楚云飞啪地敬了个标准军礼，转身疾步离开指挥室。
“老赵！”
“老赵！”
楚云飞一走，谢清元立刻扬声朝门外喊。
“到！”
“通知五百里，特战队——五分钟内全员集结！”
他一把抄起桌上的驳壳枪，大步迈出指挥室。
29军司令部，就扎在北市通往秦岛的咽喉要道上。
秦岛地处环白海腹地，本就是北方重镇。
可这里海军驻防居多，陆军反倒不多；
29军兵力虽不算雄厚，却因位置特殊，在秦岛活得自在从容——
比起北市那边三天两头的拉网扫荡，这儿几乎风平浪静。
“司令！”
“不得不服啊！这一仗，北市打得真叫一个漂亮！”
司令部内，宋则员的副官攥着刚译出的电文，连连摇头，满脸难以置信。
眼里全是震惊。
六十万关东军，竟被逼到这般田地。
是关东军太弱？还是新三方面军太狠？
他思忖片刻，最终咬定后者。
毕竟此前关东军半小时破北市的通报，还历历在目；
正是新三方面军一到，局势才陡然翻转。
“这位谢司令，深不可测啊！”
宋则员一边摇头，一边沉声叹道。
这一仗，说白了，就是新三方面军的独角戏。
真正撬动战局的支点，是新三方面军一口吞下梅津手里那支精锐的装甲集群；
紧接着，他们神兵天降般的空军骤然现身，牢牢攥住了制空权。
自此，新三军的火力密度，远超关东军数倍；
再加上压倒性的兵力——整整二十万！
连宋则员自己都愣住了：这二十万生力军，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没错！”
“可司令……”
“电报刚到，关东军全线溃退！”
“撤退路线，必经我防区！”
“您看这……”副手顿了顿，喉结滚动，话没说完，却已满是焦灼。
从地图上看，关东军残部正朝着秦岛方向狂奔。
秦岛有什么？29军比谁都门儿清——
港内锚泊着曰军两支主力舰队，舰炮森然，随时能接应上岸。
一旦让他们稳稳撤进秦岛，前面所有血战、所有牺牲，全成泡影。
“正委员长已抵北市。”
宋则员缓缓吐出一口气，脸色铁青。
29军虽早已撤离北市，但城中暗桩未撤，耳目犹在。
山城那位悄然现身北市，他早有耳闻。
图什么？不言自明。
“那……司令！”
“您的意思，是按兵不动？”
副手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
“司令！”
“就眼下这态势，加上对谢司令的了解——”
见宋则员迟迟未决，副手又急急补了一句。
“报告！”
“司令！”
“紧急情报！”
话音未落，通讯员猛地撞开房门，声音劈得发颤。
“讲！”
“司令！”
“大事不好！”
“鬼子！全是鬼子！”
“我防区三十里外，发现大批曰军！”
“大批？”
“对！人潮滚滚，还在不停增兵——眼下至少十万起步！”
“不过司令……他们行军乱得很，队形散、辎重丢、士气崩，活像刚挨了闷棍！”
通讯员声音发抖，额角沁汗。
十万？还在疯涨？谁也估不准最终会滚成多大一股黑潮！
“司令！这莫非是……”
“不用猜了！”
“就是关东军！”
宋则员一挥手，斩钉截铁。
“真是关东军？这么快？”
副手下意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北市战场才收尾两天，残敌竟已逼近秦岛腹地？
“司令！咱们……现在怎么办？”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问。
放他们过去？军人的脊梁骨会断；
对四万万同胞，更无颜交代。
可真要动手？
据实估算，关东军残部尚存四十五万以上——是我军的五十倍！
“鬼子离我防区，还有多远？”宋则员目光一凛，语速陡然加快。
“回司令！不足三十公里！”
“传令！”
“各部即刻沿主干道布设雷场、诡雷、绊索、陷坑！”
“利用山隘、河谷、密林，层层卡位，拖住他们脚步！”
宋则员一字一顿，声如磐石。
副手眼睛一亮——妙！既没公然放行，也没正面硬扛，留足回旋余地。
就算谢司令日后追问，也能理直气壮：我们拦了，只是拦不住。
若山城那边施压，也挑不出大错——29军始终未动主力，连一个整师都没拉出去。
“不过司令……”
“咱们是不是……试试别的法子？”
“不必试了。”
话没落地，宋则员直接抬手打断。
他太懂副手想说什么——那可是六十万关东军的围歼之战，史册留名的大功。
谢司令早已布好天罗地网，只等最后一击。
可29军能活到今天，靠的不是热血，是清醒。
拿这点家底去堵四十多万溃兵的洪流？无异于以卵击石。
更别提背后还悬着两把刀：一边是山城雷霆，一边是新三军锋芒。
这场仗，29军无论怎么选，都是死局——赢了，功劳归不到头上；输了，脑袋先落地。
毕竟，哪怕今非昔比，29军仍是堂堂一个军的番号。
“报告司令！”
“门外来了个叫张大彪的，求见！”
通讯员又是一嗓子，震得门框嗡嗡响。
“司令！”
“咱什么时候开打？”
宋则员正皱眉琢磨，一道粗嗓门已在门外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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