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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最后一道闸口!


第五军不能葬在这儿!它是华夏唯一一支全机械化野战劲旅,是举国上下最后一点火种。

话音刚落——

轰!

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响骤然炸开,脚下的城楼猛地一颤,众人踉跄扶墙。

下意识俯身望去——

不知何时,数十辆坦克已撞开缺口,碾着焦土直逼北市城门!

炮口喷火,炮弹拖着白痕呼啸而至,狠狠砸向城楼!

轰隆——!

巨响震天,烟尘冲天而起,厚重的城门轰然塌陷,木石横飞。

“军……军座!”

一名通信兵连滚带爬扑上来,脸上糊着灰,声音抖得不成调:“鬼子……突进来了!”

“嗯。”

杜玉明只应了一声,平静得反常。

“军座!”

“北市……真守不住了!”副官嗓音哽住,肩膀垮了下来。

鬼子已踏进眼皮底下,谁也没料到,防线崩得这么快、这么脆。

接下来,就是面对面硬碰装甲铁流。

“走!”

“你们走!”

他猛一回头,血丝密布的双眼死死盯住副官。

“军座……”

“薛司令!”

“你也撤!”

他又转向薛粤,声音低沉却清晰。

“玉明!”

薛粤轻轻摇头,神色如古井无波:“我不走。”

他懂杜玉明的心思,正如杜玉明懂他。

军人可以败一次,但不能连败两场。

第一集团军刚失山海关,若再让关东军在半小时内踏平北市——华夏的脸,就真被踩进泥里了。他活着,比死了更煎熬。

“军座!别做无谓的牺牲啊!”副官喉头一热,眼泪滚了出来。

“这不是无谓。”

“这是军人的骨头。”

“北市可以丢,但绝不能丢得窝囊!要丢,就丢得山崩地裂!”

“我不能辱没校长的教诲,”

“更不能辱没整个华夏的脊梁!”

杜玉明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压得风都静了。

“军座!别冲动啊!”

副官脸色煞白,他太了解这位军座的脾性。

“放心。”

杜玉明扯了扯嘴角,竟有几分笑影:“老子不傻。”

“就算死,也要拽几个鬼子垫背!”

“玉明!”

“没想到,这一仗,竟是咱俩最后一次并肩。”

薛粤朗声大笑,眉宇间透着股豪气。

话音未落,他已伸手探向腰际,缓缓抽出一支手枪。

“玉明!”

“还认得这把枪不?”他将枪托稳稳扣在掌心,乌黑的枪身在阳光下泛出冷硬的光。

“是……曰军第十五师团那个中将的佩枪?”杜玉明瞳孔一缩,声音低沉下来。

“没错!”

“老子当时就琢磨——小鬼子,也不过如此!”

“整整一个满编师团,全撂在了黑水滩!”薛粤用指腹细细摩挲枪管,眼神却飘远了。

那是他军旅生涯最酣畅的一仗:十万将士如铁流奔涌,围歼敌军于绝地,寸甲未留。

“玉明!”

他忽然抬眼,目光灼灼:“你信不信——小鬼子在华夏,注定溃不成军?”

杜玉明一怔,一时没接上话。

“玉明!”

“咱华夏上下五千年,多少豺狼想啃下这块骨头?”

“结果呢?全被砸断了牙,打瘸了腿!”

“小鬼子也一样!”

“眼下他们横,只因还没撞上那根脊梁——”

“那根扛得起山河、压得住乾坤的脊梁!”

“老子信一句老话:天不亡我华夏!”

薛粤一口气说完,胸口起伏,像憋了太久的雷雨终于劈开云层。

“好!”

“好一个天不亡我华夏!”

“实话说,薛司令,这话我也日日嚼在嘴里!”

“可……怕是等不到那天了。”

杜玉明先是眼睛一亮,转瞬又黯下去,像风里将熄的灯芯。

“你们快撤!”

他猛地扭头,朝身旁副官低吼。

“军座!”

“二十年袍泽,刀尖上滚过来的!”

“我不走!”副官喉结一动,声音斩钉截铁。

“军座!我也不走!”

“对!跟狗日的小鬼子拼到底!”

警卫员们齐声应和,枪栓哗啦作响。

“你们——”杜玉明张了张嘴,竟一时失语。

“军座!”

“誓与北市同生死!”

“同生死!”

“……”

“行!”

“那就拉几个垫背的!”

“让小鬼子睁大狗眼瞧瞧——”

“华夏军人,没一个软骨头!”

“第五军,没一个怂包!”

杜玉明双目赤红,嘶吼如裂帛。

“是!”

“军座!”

“是!军座!”

“全员戒备!”

“来一个,崩一个!来一双,撂一双!”

他咔哒一声拨开枪保险,枪口稳稳抬起。

“是!军座!”

“是!军座!”

军官们齐声领命,目光如刀,齐刷刷刺向城门入口。

空气骤然凝住,只剩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直到远处脚步声如潮水般涌来,杜玉明与薛粤下意识对视一眼,手指已扣紧扳机。

可就在所有人屏息蓄势之际——

轰!

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然炸开!

这一次,火光近得烫脸,硝烟呛喉,却不是从北市方向传来。

紧接着,那片嘈杂的脚步声瞬间乱作一团,夹杂着凄厉的惨叫与金属撞击的刺耳刮擦。

“军座!”

“不对劲!”副官第一个抬头,眉头拧成疙瘩。

众人面面相觑,还没反应过来——

“军座!快看城下!”

一声高喊从身后炸响。

“城下?”杜玉明皱眉回头。

方才死守最后一道闸口,早把视线全锁在了正门。

可当他本能地俯身望向城墙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那是装甲车?

还有坦克?

只见视野尽头,原本已撕开北市防线的曰军,竟被硬生生拦腰斩断!

两股人马彻底割裂!

数十辆坦克已突入战场中央,履带翻卷着泥浪,碾过密集的日寇阵列。

连关东军精锐都扛不住这钢铁洪流,眨眼间便如麦秆般被压扁、掀翻。

有人半截身子嵌进铁板,血肉模糊;有人被履带卷起抛飞,再无声息。

更前方,一队装甲车已撞开缺口直插敌腹!

每辆车顶架着六挺重机枪,枪口喷吐着火舌,弹雨泼洒之处,鬼子成片栽倒。

偶有顽抗者举枪还击,子弹撞上装甲,只迸出点点火星,叮当作响,徒劳无功。

杜玉明正纳闷:小鬼子的坦克呢?

抬眼一瞥——

远处旷野上,一场压倒性的钢铁绞杀正上演!

近百辆我方坦克正追击、包抄三十多辆曰军坦克,炮口焰光此起彼伏。

关东军虽装备不弱,可面对数倍于己的铁甲集群,战场顷刻沦为单方面屠戮。

一辆、两辆、三辆……

第十九辆曰军坦克瘫在焦黑残骸里,炮塔歪斜,浓烟滚滚。

杜玉明心头一颤,几乎脱口而出——

这型号、这涂装、这数量……

近两百辆坦克?外加三十多辆装甲车?!

“怎么回事?”他猛地扭头望向薛粤。

却见薛粤同样瞪圆双眼,嘴巴微张,活像见了活鬼。

两人对视一眼,全都愣住了。

——这分明是两个整建制坦克团,再加上加强装甲分队!

整个华夏,唯有鼎盛时期的第五军,才攒得出这般家底!

而且第五军的兵力虽足,但真论起硬碰硬的杀伤力,却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扎实。

要知道,一支装甲劲旅的真正实力,全看战车的防护厚度、越野时的奔袭速度、主炮的穿甲深度。

这哪是普通装甲部队?分明是支生猛的铁甲洪流!

“军座!”

“莫非……是新三军?”副官喉结一滚,声音发紧。

脸上不见半分脱险后的轻松,反倒被重重疑云压得眉头拧成了疙瘩。

“新三军?”

“绝无可能!”

杜玉明手一劈,斩钉截铁。

新三军确有几辆老式战车,在太源那场硬仗里露过脸,还惊动了山城高层,闹得满城风雨。

可细查之后他清楚得很——那点装备连个像样的装甲团都凑不齐,型号杂、数量少、保养差,根本没形成拳头力量。

再者,这一回太源血战,新三军自始至终没亮出一辆装甲车。

二百辆战车?整个山城倾尽心力,才把第五军推上机械化之路。

新三军哪来这等家底?

杜玉明话音刚落,薛粤略一沉吟,便缓缓点头。

他与新三军交过手,面对面盯过阵,压根没见他们拉出过成建制的装甲单位。

况且新三军驻在门头沟,眼下北市四面被围,小鬼子铁桶合围,他们就算插翅也飞不过封锁线。

难道……是山城暗中埋下的伏笔?

杜玉明心头刚闪过这个念头,薛粤也几乎同时抬眼望来——两人目光一碰,全是未出口的揣测。

就在这节骨眼上——

“报告!军座!”

“新三方面军周卫国,奉命求见!”

通讯员的声音从身后陡然炸响。

“谁?!”

“新三军?”

“薛司令,这周卫国又是何方人物?”

杜玉明下意识侧头,目光直刺薛粤。

“没听说过。”

“可问清来意了?”杜玉明眉峰一压,语气绷紧。

“军座!”

“说是找人!”

“神色很急,像是火烧眉毛!”

通讯员答得干脆利落。

“找人?”

“北市城里,哪有新三军的人?”

副官顿了顿,忽地压低嗓音:“军座……会不会是冲谢清元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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