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承嗣走后,我开始计划下一步。

让承嗣去接近萧念真,是一步险棋。

但我必须赌。

赌萧珏对白莲的愧疚,也赌萧念真这些年被养出的天真。

一个被保护得太好的孩子,往往更容易被利用。

我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承嗣顺理成章地向萧念真“示好”的契机。

这个契机,很快就来了。

三天后,我被从地牢里放了出来。

是萧珏的命令。

我被带回了曾经居住的“清芷院”。

院子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切陈设都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

甚至连我放在窗台上的那盆兰花,都还在。

只是已经枯死了。

就像我和萧珏的感情。

春禾也被放了回来,她抱着我,哭得差点断了气。

“小姐,您受苦了。”

我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安心。

我知道,这不是萧珏心软了。

这是他计划的第二步。

他想让我看到这些熟悉的场景,勾起我对往日温情的回忆。

他想让我觉得,只要我肯低头,一切都还能回到过去。

真是可笑。

一个叫“画眉”的侍女,被派来伺候我。

她是府里的老人,也是张嬷嬷的心腹。

萧珏,这是派人来监视我了。

我没有声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接受了画眉的“伺候”。

萧珏没有限制我的行动。

但他下令,没有他的允许,我不能踏出都督府半步。

我每天的生活,就是看书,绣花,或者在院子里走走。

表现得像一个已经彻底认命的、安分的后宅妇人。

画眉每天都会把我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给张嬷嬷,再由张嬷嬷,传到萧珏的耳朵里。‌‌⁤‌‌

我乐得让他们放松警惕。

转眼,就到了月底。

这一天,是萧念真的生辰。

整个都督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萧珏为他这个宝贝女儿,准备了一场盛大的生辰宴。

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收到了请柬。

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宴会开始前,我让春禾,去了一趟承嗣的院子。

我让她带去了一碗我亲手做的长寿面,和一句话。

“今晚,是你唯一的机会。”

宴会在傍晚时分开始。

我作为“都督夫人”,自然也要出席。

我换上了一身素雅的衣裙,没有佩戴任何华丽的首饰。

当我出现在宴会厅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有惊讶,有鄙夷,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

我视若无睹。

我走到主位旁边的位置上,缓缓坐下。

那个位置,曾经是我的。

现在,坐的是萧念真。

她穿着一身火红的锦裙,头上戴着名贵的珠钗,打扮得像个小公主。‌‌⁤‌‌

萧珏就坐在她身边,眼神宠溺,亲自给她布菜。

承嗣坐在另一边,离他们很远。

他小小的身影,在热闹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孤单。

他低着头,默默地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不与任何人交流。

仿佛一个被遗忘的影子。

我的心,又是一阵刺痛。

宴会进行到一半,宾客们纷纷上前,给萧念真送上生辰贺礼。

各种奇珍异宝,堆满了半个屋子。

萧念真笑得很开心,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

轮到承嗣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大家都想看看,这个不受宠的世子,会送出什么样的礼物。

承嗣站起身,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用锦布包裹的东西。

他走到萧念真面前,递了过去。

“生辰快乐。”

他的声音,依旧是冷冰冰的。

萧念真撇了撇嘴,显然不怎么领情。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还是接了过来,不情不愿地打开了。

锦布揭开,里面,是一只用木头雕刻的小鸟。

小鸟雕得栩栩如生,翅膀和尾巴还能活动。‌‌⁤‌‌

虽然不贵重,但看得出,花了很多心思。

“切,一个破木头鸟。”

萧念真不屑地哼了一声,随手就要把它扔到一边。

“等等!”

萧珏突然开口了。

他拿起那只木头鸟,仔细地看了看。

他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变得复杂,变得怀念,甚至……带着点温柔。

“这个,是你自己雕的?”

他问承嗣。

承嗣点了点头。

“嗯。”

萧珏沉默了。

他拿着那只木头鸟,摩挲了很久。

我知道,他想起了白莲。

白莲最喜欢的,就是这种精巧的小玩意儿。

她也曾经,亲手为萧珏雕过一只类似的木头鸟。

这是我早就计划好的。

我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勾起萧珏对白莲的记忆和愧疚。

也让承嗣的这份礼物,变得与众不同。‌‌⁤‌‌

“念真,”萧珏把木头鸟递给女儿,“这是你哥哥的一片心意,你要好好收着。”

萧念真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承嗣的任务,完成了第一步。

他成功地,在萧念真和萧珏心里,留下了一道特殊的印记。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下人端着汤羹,匆匆走过。

不知被谁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去。

那碗滚烫的汤羹,不偏不倚地,全都泼向了萧念真!

“啊!”

萧念真吓得尖叫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

一道小小的身影,猛地冲了过去,挡在了萧念真的身前。

是承嗣。

滚烫的汤羹,尽数泼在了他的后背上。

“嘶——”

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小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但他没有哭,也没有喊。

只是咬着牙,死死地挺着。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萧珏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猛地冲过去,一把抱起承嗣。

“快!传太医!”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慌和恐惧。

我坐在座位上,指甲用力掐着掌心。

我知道,这不是意外。

这是承嗣,自己设计的。

他用自己的身体,为我,也为他自己,博取一个彻底扭转局面的机会。

我的孩子。

你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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