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4 杀了他，千刀万剐
云烬语调阴恻恻宛若地狱爬出的幽魂恶鬼，永兴帝的面颊剧烈抖动起来，本就已经因为绝境而狂怒的心绪愈发烦乱翻涌。
“你、你……”
他指着云烬咬牙：“你敢欺君！”
永兴帝嘶声一字一顿：“若赵训芳当真是前朝皇室血脉，若你真是前朝余孽，当年，你为何要助朕除掉她？”
云烬眼中涌出巨大的悲戚与苍凉，语调轻的仿若失魂一般：“那时……我尚不知晓。”
他闭眼轻吸了口气：“我罪不容恕，唯有以此残躯戴罪立功，否则九泉之下无颜面对主人与小姐……如今，小主子已入皇城，你赵氏江山油尽灯枯，赵翀……你也该赎罪了。”
永兴帝赵翀被丹药与怒火冲刷焚烧的理智已经岌岌可危，这些日子的惶惶不可终日到了绝境，却反而激起几分清明来。
他在那残存的几分清明里才恍然意识到，这些日子，云烬是如何引导他一步步变成孤家寡人。
引导他迫不及待诛杀功臣引朝臣反对，又借着他的惶恐与怒火让他下狱了众多朝臣，与自己的臣子势不两立，成为众朝臣眼中蛮横残暴的昏君。
云烬费尽心机让他众叛亲离，让他被自己的朝臣、被文武百官所畏惧、厌弃……他是在给慕容昭铺路。
他是在给慕容昭铺路！
“逆贼！”
“该死的逆贼！”
永兴帝冷笑着一声令下：“来人。”
数道黑影出现，那些鱼龙卫牢牢将云烬围在中间。
永兴帝伸手指向云烬：“给朕杀了他……千刀万剐！”
“是！”
下一瞬，鱼龙卫直直朝云烬围攻过去……
数道黑影从暗处无声掠出，如鬼魅般将云烬围在中间。他们身着玄衣，面覆黑纱，手中弯刀在烛火下泛着幽蓝寒芒，这是永兴帝最后的家底。
永兴帝面色涨红，脖颈上青筋暴起，伸出的手指在半空中剧烈颤抖，整个人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
“给朕杀了他，千刀万剐！剁碎了喂狗！”
“是！”
话音未落，四周的鱼龙卫已齐齐扑上。
他们的速度极快，兵器带起的寒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朝云烬当头罩下。
云烬没有后退，反而嘴角微微翘起，透出些等待许久终于得偿所愿的欣喜。
白袍无风自动，银发飞舞间，他的袖中滑出一柄通体漆黑的短刃，刃口不反光，像一道凝固的暗影。
他侧身避开第一刀，动作不大，只是微不可见地一偏，反手挥出，短刃划过一道诡异弧线，刀锋从一名鱼龙卫的咽喉轻轻抹过
第二名鱼龙卫从背后扑来，弯刀直刺后心，云烬并不回头，身体以一种近乎不可能的角度扭曲后将那人拽到身前，一刀穿心……
御书房内的光影疯狂晃动着，云烬的身法诡异，总能出现在刀锋抵达不了的死角。
他的身体早已不是正常人的身体，像一缕青烟般诡秘莫测……便是有刀刃落在他身上，好像也看不到多少血迹。
永兴帝面色沉沉坐在龙椅上看着自己身边隐藏十几年的叛徒，看着云烬身边一个个倒下的鱼龙卫，也看着他身上越来越多的伤，。
鲜血从台阶上往下淌，云烬站在尸堆之中，白袍已被鲜血浸透，银色的长发沾着血，垂落在苍白的脸庞两侧，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恶鬼。
看着一地的鱼龙卫尸体，永兴帝面色已然铁青。
可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已至绝境，那些鱼龙卫留着也没有用，他们不是大军的对手，所以……不如将这叛徒带走。
“上！”
又一波鱼龙卫显出身形，朝已经筋疲力尽遍体鳞伤的云烬攻去……就在这时，急促的声音响起。
“父皇！”
赵玄玥带人冲进御书房，看到一地的尸体，立刻上前护到永兴帝身边。
“父皇，您怎么样？”
他满脸焦急：“叛军已入皇城，御林军不是对手……父皇，儿臣带您离宫。”
永兴帝看着眼前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太子，面上透出几分唏嘘来。
虽然没用，倒是个乖顺的。
他抬手指向云烬：“杀了他。”
赵玄玥当即应声：“是！”
赵玄玥身边也有鱼龙卫，那些人立刻朝行动已经越来越缓慢的云烬攻去……
杀死了近百鱼龙卫，云烬自己亦是强弩之末，在新的鱼龙卫出手后没多久便被一剑穿胸，倒下后再也没有了动静。
永兴帝上前亲自查验，确认他已经没有了心跳和呼吸，顿时长长吁了口气，狞笑骂了句“该死的老怪物！”
赵玄玥让人将云烬拖下去后立刻上前搀扶着永兴帝，低声开口：“父皇，那些武将叛变了……他们打开城门放慕容昭入城，皇城也没守住！”
永兴帝看着一地的尸体，俨然已经杀红了眼。
听到赵玄玥的话，他狞笑着开口：“他们都背叛了朕！他们都背叛了朕！真是该死！”
赵玄玥咬牙附和：“是啊，他们都背叛了父皇，他们该死！”
他就像是绝境中替父亲不忿的孩子，一字一句的控诉。
“父皇，他们背叛了您，想迎明昭公主入皇城好侍奉新君……他们全都是叛徒。”
赵玄玥看着面前一双眼通红一片的永兴帝，强忍着心惊，低声一字一句的挑动他本就已经岌岌可危的理智。
“那些朝臣，平日里跪在您面前山呼万岁，个个都是忠臣孝子。如今呢？明昭公主还没到，他们就急着开城门了，这样的人，哪配再享荣华。”
永兴帝抬起头，双目赤红咬牙切齿：“没错，他们不配！”
赵玄玥沉声咬牙：“他们还是父皇的臣子，便该给父皇的江山殉葬才是……叛君之臣，不得好死！”
赵玄玥跪到永兴帝面前：“父皇，儿臣不怕，儿臣永远不会背叛您，儿臣陪您一起……”
永兴帝看着神情恭顺充满孺慕的赵玄玥，缓缓伸手按在赵玄玥身上：“好儿子，好，好儿子。”
“你说的没错，叛徒都该死……叛徒，都得死！”
他的笑容癫狂而狰狞，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终于找到了出口。他拍着龙椅的扶手，笑得浑身发抖。
“让他们都来……都来陪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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