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4 来替你收拾烂摊子
“赵玄贞不会坐以待毙的。”
辽军帅帐里，耶律寂眼底带着几分嘲弄，看着面前的沙盘，视线落到了鞑靼营地那边。
鞑靼的营地是他有意安排的……那个地方，就像悬在雁门关面前的一块肥肉，而雁门关此刻便是陷入绝境的野兽。
面对那样的肥肉，死到临头的凶兽绝不会视而不见。
赵玄贞不出城，便会被大辽与鞑靼合围，一个月以来已经千疮百孔的雁门关城墙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若他出城……那么，今日便是雁门关的死期。
耶律寂扭头勾唇：“平州军到哪里了？”
身侧副将回道：“斥候来报，平州军距离我们不足五十里。”
很快就要到了。
耶律寂笑了笑：“让前锋退回来，平州军做前锋军……”
这一战将是真正的背水一战，不用想也能猜到的激烈与惨烈，当然要让他们大夏自己的人做炮灰了。
等到五万平州军推上去，将大夏的兵力与器械消耗殆尽时，便是大辽铁骑马踏雁门的一刻！
但耶律寂也没忘记还被围在背后的东洲：“东洲那边如何？”
副将哼笑：“二皇子与祈湖部已经替换平州军，将东洲城死死围住……那谢成是个懦夫，几次突围都是畏畏缩缩。”
耶律寂问：“谢氏部曲呢？”
副将啧了声：“那些老爷兵打仗的时候比东洲军跑得还快，也不知那些威名是如何传出来的。”
耶律寂眉头微蹙，沉默片刻，他开口：“传信东洲，告诉谢成，若他及时弃暗投明，我大辽必定给他封王拜侯。”
到了最后的关头，他不想有任何变故。
副将领命离开。
夜色浓浓……
东洲城外被祈湖部骑兵围得水泄不通，谢成已经变成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得焦头烂额。
两日前国师云烬就已经离开了。
他往京城送了好几封加急的求援信却都如石沉大海般没有任何回应。
没有回信，也没有援军，而东洲城内的物资已经要被他的大军耗尽了，云烬说他回京去求援。
谢成也不知道那深不可测的国师真的是去替他求援还是自己脚底抹油溜了，但他没有更好的法子。
他没有云烬的本事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东洲。
不是没尝试过，可外边的大军将整个东洲围得水泄不通，连河里都下了网，不给他半点活路。
可恨谢氏部曲那些老爷兵，吃的比猪都多，让他们出城突围跑得比老鼠都快。
山穷水尽……
就在这时，近侍快步跑进来，面如土色：“主子，外边的祈湖部有了动静，像是要攻城了！”
谢成腾得站起来，一张脸唰得就白了。
“攻、攻城？”
蛮子骑兵的厉害他已经见识过了，东洲军一个个人瘦马老，谢氏部曲倒是一个个膘肥体健却指望不上，他完了……他要完了！
“迎、迎敌，去、去组织迎敌！”
谢成往外走去，脚下一绊踉跄着差点摔倒在地。
可就在这时，又有近侍近来传话，说祈湖部那边将一封密信射到城墙上。
谢成六神无主接过密信打开，等看到有皇台吉私印的招降书，允诺给他封侯拜相，谢成脑中蓦然一个激灵。
他第一反应是“怎么可能？”
他可是谢氏家主，他怎么可能投敌叛国？
可下一瞬他就想到：不然呢？
他要跟着东洲这群泥腿子，跟着这群无耻的谢氏部曲老爷兵一起死在这里吗？
他凭什么要给大夏殉葬？
谢氏家主又如何？
谢氏这些年何时看重过他，而永兴帝扶持他也不过是将他当做掣肘谢氏的工具罢了。
直到孤立无援被围死在东洲，谢成才想明白当初谢宣劝他的那些话：永兴帝就是派他来送死的，让他带着谢氏部曲一起上路，趁机削弱谢氏。
这样的狗皇帝，他凭什么殉国！
谢宣明明什么都知道，整个谢氏那些老家伙肯定也清楚这些谢氏部曲是什么德行，却没有一个人告诉他，告诉他这些玩意儿根本打不了仗。
他们放任谢晏杀了他爹，现在又一个个瞒着他将他送到这里来找死。
所有人都想让他死，凭什么？
昏君利用他，他偏要投敌！
谢氏放任他送死，他又何必再顾及谢氏声誉！
他……
他要活着！活着才是正理！
谢成眼底的纠结终是变成发狠一般的坚定，他抓住近侍的手，咬牙：“去回信，就说我、我愿意归顺大辽！”
近侍猛地一惊：“主子？”
谢成怒吼：“去！”
近侍抿唇，终是沉声开口：“是……”
正要出去，却见一道身影不疾不徐走了进来。
等看到来人，谢成亲随猛地睁大眼满脸不敢置信，下意识开口：“家主……”
谢成倏地抬头，就看到谢晏一身玄底银纹长袍从门外走了进来。
因为太过突然且不可思议，这一瞬，谢成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谢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下一瞬，他就听到谢晏云淡风轻的声音。
“投敌叛国对你来说，竟是连犹豫都不需要便能做出的选择吗？”
谢晏缓步走进来，看着谢成的神情堪称不可思议。
而谢成则是在回过神来后整个人都惊呆了：“谢晏！”
他几乎是失声喊出来的：“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在这里？”
谢晏语调平静：“来替你收拾烂摊子。”
谢成一张脸几近扭曲：“来人、来人！”
方才的亲随神情复杂，但还是下意识挡在谢晏身前，可下一刻就被谢晏身后冒出来的人直接拧着胳膊按住。
随即谢成就看到，原先一直吊儿郎当的那几名谢氏部曲将领杀气腾腾跟在谢晏身后走了进来，其中一人狞笑嘲骂：“你这龟孙还真想投敌叛国啊！”
谢成被反剪按住胳膊，满心惊恐之余又怒不可遏：“谢晏，谢晏你想做什么，你放开我？”
“老子是要投敌，怎样？”
“狗皇帝和谢家都对不起我，谢家养的这群废物只会大呼小叫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我凭什么给你们殉葬？老子凭什么要殉葬？”
“你以为你能力挽狂澜吗，呵，谢晏……有本事你就杀了老子，否则，老子倒要看看你会怎么死！”
谢晏摆摆手让人将谢成拉下去，话都没有与他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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