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4 蟒蛇往雁门关去了
赵玄玥回京第一件事便是去请罪,请完罪后去了明熙宫见自己母亲萧贵妃。
得知他九死一生,萧贵妃满眼心疼与后怕,拉着赵玄玥的手低声劝他:“老五,听母妃一句,别争了。”
萧贵妃满眼凄苦:“萧应造反后我们母子便已经处处如履薄冰,陛下看似并不迁怒,可你瞧瞧,联姻的全都是明熙宫的孩子。”
萧贵妃擦了擦眼角:“曦瑶如今还不知道如何,老七在王府被那耶律明珠处处压一头,活得憋屈,若你再有个好歹,要母妃怎么活?”
她语重心长:“更何况,那苏晚棠深不可测,你又生性单纯,母妃说得直白些……那些人都是成了精的,你不是他们的对手,又何必掺和进去,平白让自己九死一生。”
赵玄玥始终沉默着。
若是先前他或许还会满心不忿想问句“凭什么?”
可如今,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没用……他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没用,竭尽全力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更蠢。
半晌,赵玄玥低声开口:“母妃放心,儿子知道了。”
萧贵妃能看出来他变得愈发沉默的模样,心疼却也无奈,最终只是在他头上摸了摸:“那就好……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记着,还有母妃在。”
赵玄玥低低嗯了声:“好。”
午后,赵玄玥出宫于京城竹林苑设宴招待禁军副统领陆峥。
他没有遮掩,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永兴帝耳中,永兴帝并未在意。
毕竟,他这个儿子此次能活着回来全靠那个陆峥,先前就听过那禁军副统领陆峥是个可造之材,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虽保护太子乃是分内之事,然到底护主有功,赵玄玥宴请陆峥也不奇怪。
又想到如今直接占据了三州已成气候的赵玄胤,永兴帝赵翀咬牙几次吸气才勉强将那铺天盖地的怒火压了下去。
那孽子,非但做了乱臣贼子,还敢拿当年的事情做文章,弄出个慕容昭……简直该千刀万剐了方能解恨!
如今朝中得用的人就那么多,外边还有辽贼虎视眈眈。
赵翀传来司礼太监,准备将那陆峥提一提。
或许是个可用之才……
另一边,赵玄玥在竹林苑雅间内独坐饮茶等候“陆峥”赴宴,可他不确定来的会是谁。
谢晏先前受伤,一路也不知如何了,来的会是他,还是真正的陆峥?
下一瞬,房门被扣响。
赵玄玥抬眼:“进。”
等到门被推开,他就看到,谢晏居然是顶着自己的脸来的。
也不知道这人是如何遮掩行迹,可赵玄玥心里清楚谢家的树大根深,他没有多余的话,只淡声开口:“云烬要前往雁门。”
他没问苏晚棠如今在哪里,即便他极度想要知道她的近况。
谢晏淡淡嗯了声,拿起茶壶给两人都添了茶:“多谢殿下告知。”
虽然云烬的行踪谢家也在留意,但提早知道自然更好,也能更早一步做准备。
赵玄玥顿了一瞬继续说:“他对陛下说他的蟒蛇去向不明,应该是那蟒蛇往雁门去了。”
谢晏眉头顿时蹙起。
苏晚棠去了雁门关,那蟒蛇也追去了?
可上次,那蟒蛇不是奔着赵玄胤去的……
他看了眼赵玄玥,沉吟片刻,问他:“先前他是如何教殿下控制那蟒蛇的?”
赵玄玥自嘲嗤笑:“什么控制,那东西是召唤那畜生的,他原本是想让我也死在麟州。”
说完他站起来:“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别的恐怕要太傅自己想办法了。”
迈步前他又是一顿,抿唇,低声开口:“我自知天生愚钝,但若有什么用得上我,你差人传话即可……相信太傅自有办法。”
谢晏未置可否,只缓声开口:“恭送殿下。”
赵玄玥朝外走去,路过一片竹林时就听到有人在小声议论苏晚棠的事。
来这里的大多是国子监的人,那群人最是肆无忌惮,什么都敢说敢问。
“那位什么苏小姐,真的是镇国长公主之女慕容昭吗?”
这个话题在这些日子里已经传遍了整个大夏。
京城无数权贵为之惊叹不已:那搅得世子皇子太子不得安宁的红颜祸水……原来竟是改名换姓返京想要替母报仇的镇国长公主之女,那位明昭公主!
那般尊贵的出身却能隐忍至此,难怪有造反的魄力。
不过,永兴帝说那是红莲教妖女蛊惑人心假冒的……还在朝堂上声称,若真是明昭公主,必迎她回宫封为长公主,既往不咎!
可对方理都不理,所以是假的!?
有心知肚明的人暗暗嘲讽,什么封长公主既往不咎,不就是把人先骗回来回头再找机会弄死呗。
真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呢……
莫非在他们这位陛下心里,朝臣百姓都是蛐蛐儿不成,只会背后蛐蛐却没长脑子的!
啧……
“那镇国公主是不是要往京城打了?”
“什么镇国公主,那是镇国长公主的女儿……打到京城估计还早。”
“早不早的,咱们早点去另谋生路才是正理……唉,就怕辽贼趁虚而入,届时天下大乱,咱们老百姓到哪里都没活路啊。”
不甚平坦的土路上,流民们拖家带口缓缓往前,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议论时下动荡不安的局面……
这些人有世代种药为生的药农,盘剥压榨太过,不得不背井离乡另谋活路,也有些悍勇的,在原籍谋不到活路,听说边关正在增兵修筑城防,便往边城去谋生。
毕竟两国刚刚联姻,应该不会很快就打仗吧?
破板车上堆着锅碗瓢盆,老人孩子挤在上头,妇人背着包袱牵着幼童,男人们挑着仅剩的家当……
一辆牛车吱呀作响,拉车的和护在牛车两侧的都是年轻结实的农户汉子,车上拉着些行李,还铺了干燥的稻草,两个年轻姑娘躺在牛车上。
一个皮肤微黑的拿着手里的斗笠给另一个遮住太阳,生怕没伺候好自家的财神娘娘。
苏晚棠闭着眼躺在牛车上昏昏欲睡闭目养神。
她如今乔装成样貌普通的年轻媳妇,打的是去雁门关与从军的丈夫团圆的借口……给了这牛家四兄妹一大锭银子后就成了牛家的财神娘娘。
不光牛大、牛二、牛三三兄弟任劳任怨对她恭恭敬敬,便是牛小妹都十分快乐地扮演起小丫鬟来,尽职尽责。
她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正好她也要等些人,算了算时间,便与这一队流民一起,总好过一个人上路太过打眼……
行至半路,天色忽然暗下来,乌云压顶,豆大的雨点说落就落,流民们遮遮挡挡往前跑去想寻个地方避雨,牛大动作很快,赶着牛车冲到前面,就看到了距离土路不远处的破庙。
等所有人挤进庙里,外头已是瓢泼大雨。
破庙年久失修,漏了好几处,好在地方够宽敞,苏晚棠他们进来的早,占据了最里面干爽的地方,周围,几十个流民各自找地方安身,一时间,老人叫唤小孩哭闹,破庙里十分热闹。
苏晚棠被牛小妹将牛家唯一的破烂蓑衣罩在身上没怎么淋雨,坐下来后就看到牛小妹十分利索,找了块破瓦片搭了个简易灶台。
等到牛家三兄弟找了柴火来,牛小妹就从行李里拿出破旧的砂锅,又从布袋里摸出几块腊肉和一把米。
那是之前路过小镇时用苏晚棠的银子置办的家当。
不多时,肉粥的香气便飘满了破庙。
“财……姐姐,你先喝。”
牛小妹差点顺口叫了句“财神娘娘”。
苏晚棠接过碗,就看到粥熬得浓稠,腊肉的咸香混着米香,在这阴冷的雨天里格外诱人。
给苏晚棠煮了肉粥,牛家他们兄妹几个却在一旁啃着杂面窝头,就着盛了肉粥后粘了层锅巴的锅煮了锅漂着几片菜叶的野菜汤。
察觉到她的目光,牛小妹笑眯眯:“姐姐吃你的,我们有窝头吃已经很好啦。”
要不是财神娘娘周济,他们兄妹连窝头都吃不起,又怎么还可能想跟着人家吃肉。
苏晚棠笑了笑:“好。”
她知道,窝头管饱对流民来说已经是顶好的日子,若给得再多,不见得是好事。
就在这时,有人忽然朝这边走来。
苏晚棠不动声色抬头,就见是流民队伍里那个穿着半旧青衫一身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凑过来,装模做样行了个礼:“这小嫂嫂,小生赶路匆忙,不曾带够干粮……家母体弱生病,不知能否讨半碗热粥?”
那书生作出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待小生与家父汇合,定百倍偿还小嫂嫂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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