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 不如我去陆统领那边借住一晚
夜色浓得化不开，江面起了雾，先前还星光点点，这会儿都被空中雾气遮挡了行踪。
楼船灯火昏沉，顺流缓行，几名守卫倚着栏杆打盹偷懒，显然是分毫都没有察觉到黑暗里数条快船如鬼魅般贴了上来。
一艘船首立着的正是水匪头子混江龙。
看着眼前富贵却明显防卫松散的楼船，混江龙无声狞笑。
不知是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二世祖，白日里还敢多管闲事……待会儿将那对母女捉到，这艘船就是他顺带的战利品。
还有那个绝美娇艳的小娘皮……
他抬手一压，手下个个屏息，几支裹着湿棉的迷烟筒被悄无声息掷上甲板，落地无声。
淡青色的烟缓缓散开，混在江雾里，无味无响。
不过片刻，楼船上的守卫便一个个砰砰软倒在地，混江龙冷笑一声：“上！”
铁钩带着粗索破空而出，死死咬住船舷。
一个个水匪身形矫健如猿沿着钩索翻上甲板，混江龙紧随其后，一道道身影落到甲板上，刀刃在暗处泛着寒芒。
踢了脚地上昏迷的护卫，混江龙打了个手势让三十人去下边舱室清理，自己带着人悄无声息候在甲板上。
等到扔在舱室外的迷烟散尽，他冷笑挥手……然后便带着精心挑选的好手朝门口倒了两名守卫的舱室走去。
一脚踢开房门，混江龙拎着刀大步走进去“我先进去，你们在外边守着。”
进了房门，混江龙冷笑拿出火折子：“不知死活的东西，老子就在你跟前办了你的女……”
可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响，房门轰然关闭。
混江龙猛地一惊，这时，漆黑的船舱被他手里的火折子照亮……等等，是旁边的灯都被点亮了。
先前漆黑一片的船舱在顷刻间亮如白昼，混江龙这才看到，对面桌前正坐着那面白如玉的二世祖，漂亮小娘皮就在他旁边。
几乎是同一时间，外边响起一声声闷哼
短短片刻，舱门被推开，苏晚棠就看到，那位禁军副统领陆峥没什么表情地走进来：“殿下，外边五十三名水匪都清理干净了。”
混江龙噗通摔倒在地上。
殿下？
他意识到自己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犯到惹不起的人面前了。
混江龙是个能屈能伸的，下一瞬便开始头磕得震天响：“饶命，贵人饶命，是小的有眼无珠，是小的……”
话音未落，噗的一声响。
苏晚棠看着那位陆统领毫无预兆挥刀斩断了混江龙撑在地上的胳膊……鲜血飞溅，混江龙求饶的话没说完便声嘶力竭惨叫起来。
赵玄玥皱眉抬眼：“陆统领。”
陆峥抱拳告罪：“此人对殿下不敬，末将略施惩戒，暂留他一条命即可。”
赵玄玥只是觉得这武将太蛮横，让他莫名想起某些讨厌的人，但心知对方并没做错什么，于是摆摆手：“带下去吧，人交给你了。”
陆峥颔首：“是。”
苏晚棠看了眼那位陆统领，然后笑眯眯冲满脸惊骇的周娘子道：“周娘子，你也看到了，我家公子并不怕事……你若有什么冤屈尽管告诉他便是。”
赵玄玥没什么表情看着她：“我让你说话了？”
苏晚棠便立刻闭上嘴比了个捏住嘴巴的表情，赵玄玥更生气了：“出去。”
苏晚棠叹气：“那你别大半夜又改变主意叫我了成不？我有点晕船，想好好歇息。”
赵玄玥冷嗤：“看我心情。”
得。
苏晚棠满脸无奈转身，就听到赵玄玥又道：“不会行礼的话我让人教你。”
这是想方设法都要找茬了！
苏晚棠转身捏起裙摆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夹着嗓子：“奴婢告退。”
在赵玄玥满脸漆黑再度开口前她忙不迭转身逃了出去……
外边，陆峥正在让人清理楼船。
好几十水匪杀起来阵仗也不小，至少血腥味少不了，好在尸身好处理，直接沉江喂鱼便是。
有人正在冲洗甲板上的血迹，苏晚棠收回视线往前……身后，那陆统领忽然开口：“还请小姐换个房间。”
苏晚棠回头挑眉：“怎么？”
然后就见那冷冰冰的禁军统领没什么表情解释：“方才那边房间流进去不少血迹，味道一时散不了。”
苏晚棠便笑了，直接朝他走过去：“陆统领还真是周到细致呢……你家中女眷知晓你在外这般照顾别的女人吗？”
陆峥神情微紧，随即不发一语移开视线。
苏晚棠却愈发走近两步看着他：“还是说，陆统领一边一脸正经说自己有妻子……一边又想在外猎艳？”
她勾唇：“既然我的船舱住不了了，今晚，不如我去陆统领那边借住一晚？”
陆峥被她逼得全身紧绷下意识后退，语调生硬：“小姐误会了。”
“是吗？”
苏晚棠似笑非笑在他胸口点了点，看着这人呼吸都要停滞了才放过他：“那陆统领就别做什么让人误解的事……对了，酱板鸭和花雕都不错，不过陆大人往后还是少献殷勤的好。”
陆峥喉结动了动，拱手垂眼：“抱歉。”
楼船依旧平稳行驶于江面……天光乍现时，江上雾气已经散尽，于是船上的人也就清楚的看到了横在前面江上的两艘战船。
江陵总兵李寻山冷冷看着前面的楼船眯了眯眼，两艘战船上兵士杀气腾腾。
等到楼船缓缓停下，苏晚棠打着哈欠同赵玄玥一起站在甲板朝对面看去，无声感叹。
大清早就有人上赶着送菜呢这是？
楼船上，赵玄玥近侍中有人上前：“前方何人挡道，意欲何为？”
江陵总兵李寻山的人扬声开口：“昨夜一股水匪流窜，上游包抄未果……后来得知许是为过路者所俘，总兵大人特地带兵前来接应。”
李寻山这才出声：“那伙水匪穷凶极恶，手中案件累累人命无数，若是阁下凑巧将人拿了，便交给本将军……本将军定会上奏朝廷为阁下请功。”
“原来是总兵大人。”
赵玄玥扫过对方战船上磨刀霍霍的兵将，神情却似一无所觉，仿若不知天高地厚的贵公子，满脸自矜：“那些水匪已尽数伏诛……只匪首在我手上，既然总兵大人来了，那便将人交给大人吧。”
李寻山眯了眯眼，笑吟吟拱手：“公子年纪轻轻，身手与胆识竟如此了得，连混江龙这等悍匪都能擒下，实在令人钦佩！本将在江上奔波半载，都让这滑溜泥鳅屡次脱逃，今日若非公子出手，不知还要祸害多少商船百姓。”
他顿了顿，目光不动声色扫过赵玄玥身后众人，笑容舒朗一片沉稳大气。
“既是擒了首恶，便是为民除害的大功。江上风大，船上局促，在此处寒暄交接岂非委屈公子这般功臣？”
李寻山朗声笑着，语气热忱得挑不出半分错处：“前边便是江陵府了，本将已令人在府城备下薄酒，一来为公子庆功，二来还想询问匪巢余党详情，也好早日肃清江面。”
赵玄玥只作受宠若惊模样：“总兵大人太过客气，些许微末功劳，怎敢劳大人设宴？”
“公子此言差矣。”
李寻山笑容更深：“擒杀水匪是公事，宴请功臣是礼数，何况此案重大，我们知府大人惜才，若知道有公子这般年轻有为之士，定要结交一番。”
他句句冠冕堂皇，实则满心杀意。
混江龙昨日便已经传了消息，李寻山与刘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自然绝不肯让那带着账本证据的妇人脱身。
而今，那妇人落入这商户手中，一日夜过去不知都与之说过什么……这些人，断然不能放走了。
白日里江上船只往来，强行动手不易遮掩，如今，只要将人哄进城，那一切便是他们说了算了。
楼船上，赵玄玥似是盛情难却，微微颔首，一派矜贵：“既然大人盛情相邀，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正好，他们也该从江陵府登岸走陆路了。
李寻山面上笑意更甚，一边打手势指挥战船引路，一边假意寒暄：“还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在下京城人士，徐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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