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 内心肮脏的泥腿子
翌日，苏晚棠与赵玄贞离开马婶家往前赶路。
这两日外边路过的流民多起来了，他们可以混在流民里面，也好遮掩行踪。
两人要离开时马婶已经不再是起初的凶悍戒备，不顾苏晚棠拒绝，拿出家里存的白面，烙了几个杂面烧饼让他们带着在路上当干粮。
苏晚棠没再推辞，临走的时候给房间留了两个银锭。
离开马婶家没多久，他们就遇到了朝云州逃去的流民。
红莲教从未有为祸百姓之举，但总有人不放心，毕竟如今占据麟州的除了红莲军还有萧应率领的镇国军，许多百姓不愿担惊受怕，宁愿抛家舍业寻个心安。
苏晚棠与赵玄贞还是兄弟打扮，赵玄贞又总是黑着脸，加上手上的伤，没人怀疑她“带兄长去云州求医看病”的托词。
他两人跟着那些流民一同往云州去，路上还遇到几波叛军盘查，拿的画像上赫然便是赵玄贞，重点盘查的便是男女作伴同行的人。
如今整个麟州都已经被镇国军控制，路上关卡不少，虽然不禁百姓逃难，盘查却很严。
苏晚棠刻意与同行的流民搭话熟络起来，遇到盘查的时候便是一副与一众流民是乡邻的熟识模样，并不引人注目。
再加上苏晚棠的男装毫无破绽一看就是个黑瘦机灵的少年，赵玄贞亦是粗衣布裳，因为胸前有伤又被苏晚棠勒令他略弯着腰低着头，满身流民应有的狼狈模样，一连两日的盘查都顺利通过。
可到了第三日，状况就变了。
周围的流民都是仓皇逃难，带的家当有限，昨日便已经没了吃食……有本事的去林子里打猎找野味，剩下的人只能饿着，遇到河流喝个水饱。
苏晚棠的包袱里却有干粮，和赵玄贞吃东西的时候已经尽量低调避着人，却还是被盯上了。
一行流民行路自然没过多久便有了所谓的“头领”，那头领名叫牛二，是个高大壮实的。
和身边几个人一嘀咕，牛二看了眼苏晚棠和赵玄贞这边。
一个瘦弱的半大小子，一个倒是瞧着高高大大但是个病秧子，也没什么好怕的。
于是牛二起身走到苏晚棠和赵玄贞面前哼笑着开口:“兄弟，咱们做伴上路也是缘分，现在我们兄弟几个断了粮，想跟你们借口吃的，成不成？”
苏晚棠看了眼对面坐在一起齐齐看着他们这边，一副凶恶模样的汉子，顿了顿，手肘怼了下赵玄贞：“哥，听到没，把你的吃的给几位大哥分点。”
赵玄贞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扭头看着牛二。
牛二莫名觉得这病秧子的眼神怎么瞧着有点可怕，下意识有些发毛，可回过神来就想到，有什么好怕的，一个病秧子一个半大小子。
他们兄弟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他们？
下一瞬，牛二便冷笑一声，一把抢走了赵玄贞手里的半块烧饼：“看什么看，拿来吧你……别不识抬举！”
抢烧饼的时候又看到了赵玄贞断指，牛二狞笑：“再没眼色，小心爷给你再断几根手指！”
苏晚棠一听就知道不好，见赵玄贞眼里杀气顿现，她嗖得将自己手里剩下的半拉烧饼也塞给牛二：“给给给，这个也给大哥。”
牛二满脸得意：“算你懂事……”
苏晚棠则是按住赵玄贞的手：“忍忍，忍忍，这里还在麟州，咱们还要出麟州回京城去，难道你想落到萧应手里？”
她安抚赵玄贞：“萧应嫉妒你嫉妒的快死了，恨不能将你除之而后快，跟几个泥腿子计较什么呢……为了个烧饼置气，传出去旁人笑话你。”
赵玄贞顿了一瞬掀开她的手：“别动手动脚，自重点。”
苏晚棠：……
牛二拿了两块烧饼回去，和身边几个跟随他的人分了。
但两块烧饼，几个壮汉怎么都分不过来的，塞牙缝都不够，可这次成功的食物掠夺似乎让他们心里什么东西萌发且壮大起来，几人不肯再做忍饥挨饿的流民，准备仗着自己孔武的身体做些更容易的事情。
夜晚的时候已经很冷，为了更暖和一些，流民们都聚集在山坡下边一处背风的地方生起火堆来。
同行的人都聚集在一起取暖，苏晚棠和赵玄贞距离不远的地方便是牛二那行人。
苏晚棠听到他们正在小声商量去打劫……
比起苦哈哈的讨生活，抢来东西明显要容易许多。
苏晚棠没兴趣听那几人语调低沉凶狠，十分隆重地商量拦路打劫的事情，闭眼蜷缩在火堆旁边。
第二次蛊虫尸体的毒性又发作了。
按照伏照所说，这毒三次后便彻底消散了……除了肚子疼也没别的什么影响，她索性闭上眼睡觉。
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无论什么状况，她需要睡觉的时候就会逼自己迅速睡着，因为醒来后还有许多事情等着她，没有时间让她辗转难眠。
可睡着后身体的反应却无法掩饰，赵玄贞坐在火堆旁，看到苏晚棠捂着肚子越来越蜷缩成一团，鬓角冒出冷汗，便是做了易容也能看出面色一片苍白。
他抿唇移开视线。
疼死也与他没有干系。
可苏晚棠的蛊毒是为了救他……
赵玄贞心想，既然已经要一刀两断，那便没必要再欠她人情。
对，还了这份人情，他与她就再没有任何瓜葛。
往后便只剩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顿了一瞬，赵玄贞伸手将苏晚棠抱到怀里……察觉到她身体一片冰冷，抿唇，手臂又收紧几分。
苏晚棠虽是少年打扮，却实实在在是妙龄少女，伪装后穿着宽松旧衣瞧不出异样，真真切切搂在怀里，却是满怀玲珑有致。
单薄紧致的后背线条漂亮，到腰身处更是凹出令人心惊的弧度……
就在几日前，他高热神志不清时还掐着这腰身与她抵死缠绵，可清醒后他却清楚的知道，那些完美漂亮的线条在发力时是何等凌厉，就是这与他无数次抵死缠绵过的女人，眼也不眨就将他断了一指。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心狠的女人……
赵玄贞闭眼，心里满是浓烈的痛苦，手臂却愈发收紧。
就像抱紧刺痛他的利刃，因为那磨人的刺痛，恨不能将利刃整个穿透自己的身体才算痛快……
不远处牛二那伙人看到后有人发出怪异的笑声，然后又凑在一起议论起来，赵玄贞隐约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契弟？
他轻吸了口气。
内心肮脏的泥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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