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9 云娘画像
萧灵心虽然没能从苏晚棠这里得到确切的答案，可苏晚棠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这张脸，绝对有问题。
萧灵心也清楚，自己问是问不出来的，这件事恐怕只有苏家人才知道，可苏家不会有人跟她说实话。
于是，萧灵心带人直奔安平坊，破门而入，在那个与她样貌十分相似的女人尖叫声中将人抓走，直接带回了承恩侯府。
陈丽华被外边的动静吵得眉头紧蹙，忍不住发怒：“外边怎么回事？”
下一瞬，看到被萧灵心拖进来扔到脚下的女人时，陈丽华猛地就惊呆在那里……心里涌出不好的预感，她嘴唇哆嗦着惊叫：“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她满眼惊骇看向萧灵心：“灵心，这女人是谁，她怎么与你、与你这般相像？”
萧灵心不是什么单纯性子，陈丽华装腔作势的模样自然骗不了她，她似笑非笑：“侯夫人真的不知道吗？”
陈丽华看到这个女人时震惊错愕的神情不是作假，可紧随其后的心虚惊骇也没能隐藏得住。
萧灵心哼笑：“这是苏长玺在外边养的女人……侯夫人叫他来一问便知。”
陈丽华面色难看，忙呵斥下人去找苏长玺。
苏长玺回来的很快，进了门看到跪在地上啜泣颤抖的女子，面色顿时就变了。
“莺娘……”
他眼底透出心疼来。
莺娘与萧灵心模样十分相似，或者说，他们都是当初云娘的样貌。
可萧灵心飞扬跋扈娇纵倨傲，真正相处后苏长玺在她身上就再也看不到云娘的影子，也是这时，他遇到了被恶霸追逐的莺娘。
看到扑倒在地惊恐啜泣的莺娘时他如遭雷击，差点以为是云娘，几乎没有迟疑多久便将人养在了外边。
而事实证明，莺娘才是另一个云娘。
她温柔小意，怯弱柔顺，在床上会轻声啜泣欲拒还迎，白日里轻声细语对他无比依恋，让他几欲失魂。
看到莺娘跪坐在地上，苏长玺几乎忍不住想上前将人扶起，可看到萧灵心难看的面色时他才反应上来，脚步一转便到了萧灵心身边，蹲在她面前红着眼低声道歉。
“灵心，是我不好。”
他说：“上次大夫诊治后说你体虚，让你要好生调养，我不舍得再闹你，恰好碰到了这个与你十分相似的女人……我一直拿她当成你的替代品。”
苏长玺满眼柔情：“是我鬼迷心窍，灵心，你打我骂我都好，只是别动怒伤了自己和孩子。”
陈丽华立刻喝骂起来：“你这浑小子，你是要气死为娘啊，你这样对得起灵心吗？啊？你们夫妻感情和睦，什么话不能掰开了说，非要这样小心翼翼，你是不想灵心生气难过，可做出的却是糊涂事啊你这臭小子，太糊涂了……”
苏长玺抿唇哑声道歉：“灵心，都是我不好，是我脑子犯糊涂了。”
萧灵心看着这母子两人好一通唱念做打，冷冷勾唇：“所以，你是说，这个贱婢，是我的替身？”
苏长玺毫不迟疑：“是。”
“既然如此……”
萧灵心淡声道：“直接拖出去打死，出事了我担着。”
苏长玺猛地一愣。
陈丽华担心儿子犯浑，忙道：“你听没听到灵心说话，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将人拖出去打死完事！”
苏长玺站起来，又对萧灵心说：“灵心，我若是将她直接打死岂非让你疑心我想遮掩什么……正因为我与你说的都是真的，才不能随随便便草菅人命。”
他看着萧灵心：“灵心，我对你感情如何，你难道真的半分都察觉不到么？”
萧灵心神情微顿。
她觉得苏长玺说的也有些道理，若他真的心里有鬼，此番直接将这女人打死是最简单的事情，可他没有。
以及，婚后这些日子……
可下一瞬，看到地上那一直哀哀切切啜泣的女人那张脸，她又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不，不对。
萧灵心看着苏长玺：“你说，她是我的替身？”
苏长玺抿唇点头。
萧灵心眼也不眨的看着他：“那我呢……我又是谁的替身？”
苏长玺漠然僵滞，脑中嗡嗡作响。
旁边，陈丽华也是面上血色尽失。
可下一瞬苏长玺便急道：“灵心，你怎么会这样想，你是我的妻子。”
陈丽华已经几乎要崩溃，直接叫道：“还不将那贱婢拖出去打死！”
苏长玺眼底满是不忍……
相比较萧灵心，莺娘更能给他慰藉。
可他也清楚，萧家已经传话，他的世子之位快要定下来了……什么都不如这件事要紧。
苏长玺站起来轻吁了口气：“灵心，若你不相信，我便当着你的面将她打死……这份孽债，由我自己来背。”
莺娘怔怔抬头不敢置信：“公子……”
萧灵心沉默着坐在那里，眉头紧锁。
这母子两人必定有意瞒着她什么，可恨她这两日在府中暗查许久却没发现任何异样。
就在这时，外边忽然传来嘈杂声。
“失火了、失火了，快些救火……”
苏长玺与陈丽华都是眼中一喜。
侯府失火，这样的大事当头，萧灵心肯定不好再继续借题发挥，处置了莺娘后这件事便能勉强过去了。
陈丽华立刻站起来：“来人，出什么事了，哪里失火了？”
很快，侯府管家苏伯走进来：“夫人，火势不大已经灭了。”
陈丽华：……
她不肯轻易放过这件事，神情严肃：“哪里失火，管事的哪儿去了，拖过来见我。”
管家有些犹豫：“是长陵少爷院子里……”
“那个孽障！”
陈丽华喝骂：“还不让他过来，青天白日做什么在家中放火，是要死了吗？”
苏长玺眼见萧灵心被忽如其来的失火事件分散注意，便也立刻附和：“将人带过来问话。”
下一瞬，苏长陵的声音便出现在门外。
“夫人，兄长……长陵一时不慎差点引发火灾，特来请罪。”
陈丽华喝骂：“还不滚进来。”
苏长玺适时不动声色让人将莺娘带到了后边，下一瞬，就看到苏长陵满身狼狈灰头土脸抱着画卷走进来，脸上还满是灰烬。
苏长陵躬身告罪：“是长陵大意了。”
陈丽华冷冷看着他：“你光天化日这是要做什么，啊？侯府可有半分对不起你的，教你在家中这般胡来？”
苏长玺回头冲萧灵心软声告罪：“灵心，我们的事回院子里说，这边让母亲先处理了失火的事情。”
萧灵心眉头紧锁，正要开口，就听到苏长陵低声告罪：“长陵想起来今日是生母云姨娘的冥寿，便想给她烧些纸钱，却一不小心烧到了帘子……”
苏长陵小心翼翼道：“火焰燎到了云姨娘的画像，不知可否请母亲帮我寻人修复一二？”
一句话，陈丽华面色顿时一变。
苏长玺亦是不受控制般猛地回头，两人视线都落到了苏长陵怀里抱着的画卷上。
陈丽华面颊剧烈抽动几下，接着竟是生生挤出些笑容来：“我当是什么事呢……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你院子里去，我晚些时候就安排人过去。”
苏长玺回头冲萧灵心讨好道：“灵心，我们走。”
萧灵心觉得陈丽华的反应有些奇怪……她以为陈丽华要好生责罚这个庶子好借机避开那个莺娘的事，却不料就这样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还这般和颜悦色？
苏长陵亦是一副受宠若惊的神情：“多谢母亲……”
他抱着画卷站起来，转身，却像是没站稳，踉跄着撞到苏长玺身上。
“啊，兄长，抱歉。”
说话间，啪的一声，画卷落到地上……
萧灵心不经意扫过，下一瞬，蓦然回头看去。
地上那画卷里的女人，与她、与方才那贱婢的样貌，一般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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