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 水中艳鬼
谢晏几乎立刻就意识到要杀他的人必定是知道他身体状况的，知道他近来寒毒侵袭，也知道什么药能诱他寒毒复发。
苏晚棠满脸惊慌茫然却没敢拖后腿，拎着裙摆跟着他朝外跑去，然后就见谢晏蓦然扭头呕出一口鲜血。
“主子！”
寻鹤飞身落下满脸焦急：“怎么会这样？”
“药。”谢晏只说了一个字，寻鹤连忙拿出药瓶倒了颗药丸出来，谢晏直接仰头服下。
这时，几名武僧急忙跑来，看到这边的情形，立刻护在谢晏周围。
“谢施主，如何了？”
寻鹤立刻道：“圆通大师，先护送我家主子去别的地方。”
为首的武僧立刻应声：“谢施主，这边请。”
寻鹤一剑挑开一名想要追过来的刺客，且战且退随着这几名武僧一起护送谢晏转移。
而苏晚棠则是已经从被谢晏拽着变成努力搀扶着他，被几名武僧护送着朝另一处地方转移。
谢晏面色惨白如雪，整个人仿佛都要冰冻一般……
寻鹤挡开了两名刺客，那两名刺客立刻被暗卫堵住围杀，寻鹤趁机追了过来：“圆通大师，先带我家主子去解……”
可寻鹤话没说完，毫无预兆的，他身前一名武僧蓦然回头朝他攻了过来。
几乎是与此同时，其余几名武僧齐齐将他围住。
寻鹤面色大变，抬手第一时间甩出令箭，而这时，趁着寻鹤被那几名武僧不要命一般堵住，圆通大师劈手就朝谢晏攻去。
苏晚棠眯眼，惊呼一声抱住头，下一瞬，她就被谢晏一手揽住飞掠往前。
谢晏毒发明显痛苦不堪，招式间再没有上次与她交手时的浑厚，可他面不改色反手一剑挡回武僧手中金刚杵，剑尖横扫往前，身形依旧凌厉。
苏晚棠清楚的看到他嘴角溢出些血迹，又被他压了回去，几招逼退那武僧后转身飞掠……一只手将苏晚棠揽住，带着她一同往前。
圆通是明光寺武僧，功力深厚，他立刻就追了上来。
寻鹤目眦尽裂却被四周武僧不要命地拖住，这时，谢晏又是一口鲜血噗出。
武僧圆通已经追了上来，阴沉着脸宣了声佛号便轰然朝谢晏攻了过来，杀机汹涌……而谢晏明显已经是强弩之末。
在圆通攻过来的一瞬，苏晚棠被谢晏一把掀开跌落到旁边安全之处，自己却被武僧逼到山崖边。
圆通金刚杵狠狠撞到谢晏胸膛，反手便要转身杀了苏晚棠灭口。
只要将所有人目击者杀死，就能洗脱于寺庙的干系……
可就在这一瞬，圆通却被抓住。
那只手惨白修长、指节如竹似玉，本该在寒毒与重伤之下无力坠崖，却在口中涌出血液的同时，抓住了武僧手臂……佩剑已被打落，谢晏抬手倏然间从腰间抽出软剑，在电光石火的一瞬挥出，切开武僧脖颈。
鲜血四溅……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苏晚棠亲眼目睹谢晏毒发不敌被武僧金刚杵狠狠砸落山崖，却在坠落的那一瞬反手抽出软剑将那武僧割喉。
两人齐齐下坠……苏晚棠惊呼了声“太傅”，扑过去一把抓住谢晏的手。
可谢晏已经下坠，她自己身量纤细，不能暴露修为的情况下直接被拽得上半身都扑出断崖。
那武僧轰然砸落进下方水域身形瞬间消失不见，谢晏口中不断溢出血迹，仰头就看到苏晚棠满眼恐慌绝望拉着他的手，被他拽着一点点往外滑落。
轻吸了口气，谢晏闭眼……蓦然抽出自己的手，轰然往下坠落……
苏晚棠大惊：“……谢晏。”
下一瞬，就看到谢晏砸落到水中不见了身形。
苏晚棠咬咬牙，暗骂了声蠢货。
她的体力不支是假装的，只要再勉强支撑片刻他的人就到了，他偏要自己找死！
她转身就要爬上去，却又动作微顿，想到了方才火盆里的祭文与手抄经，想到了那句“至亲”……
苏晚棠闭眼咬牙。
谢晏寒毒发作又受了重伤，这样落水后不等他下属搜寻到人怕是都要溺死了。
下一瞬，她倏地松开手，放任自己跟着坠落下去……
谢晏入水后不断下沉，他知道自己正在被冲着顺流而下。
想杀他的人看来是真的忍无可忍了，圆通在明光寺十五年，隐藏这么久的暗桩都被动用……可见幕后主使是半点也容不得他了。
他最近做了什么呢？
只是在捉拿红莲教的时候……继续在查当年的事罢了。
所以，是谁要他的命，是谁这样怕他查？
连寒毒的事情都知道的这样清楚，也知道他斋祭的时候会做什么……
眼皮越来越沉，谢晏想到，等他死了，是不是要被算在红莲教的头上了？
虽然一直觉得活着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但就这样死了，未免让那些人太过如愿？
下一瞬，他咽下喉咙腥甜，拼力挣扎着往上浮去。
广袖长袍浸透了水，对此刻的他而言沉重如铁，谢晏挣扎着扯掉长袍外衣才觉得沉甸甸的身体勉强能往上浮去。
可挣扎着动起来时才觉得四肢都要被冻住一般，窒息与冰寒席卷而来，他咬牙拼力往上浮去……这水域却像是漫无边际，黑黝黝的看不到头。
谢晏知道，其实是因为他动作太细微太艰难了，可即便如此，也已经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他也知道，问剑他们应该已经追了过来，可他人在水中，他们看不到找不到他，轻易便能错过……
所以，只能这样死去了吗？
也没什么所谓，只是觉得这么多年了没能查清真相，有些无颜去见姨母她们……
憋着的一口气溢出，谢晏缓缓下沉。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到什么，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他……水鬼吗？
这样心急？他还没死透呢……
谢晏有些不耐的睁开眼，果真就看到一只极为艳丽的水鬼，长发飘散着，妖艳的面孔在昏暗的水域中仿佛散发着莹润微光一般。
那水鬼拉住他的手，却不是将他往水底按去，反而拉着他上浮。
谢晏脑中嗡得一声响，这才有些迟钝的认出来，那不是水鬼……是苏晚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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