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刺猬阵？
马家村的夜晚比荒野更冷。
搜索队点起的三堆篝火，是夜色里唯一的暖源。
日兵们围着中间最大的一堆火，锅里煮着肉。
军曹正用日语说着什么，引来一阵哄笑。
另外两堆火旁，伪军们则松散许多，有的在烤火，有的已经靠着墙根打起了瞌E。
他们谁也没想到，危险已经摸到了身边。
林书横和林行义匍匐在雪地里，一点点的靠近东边的哨位。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们的动作熟练了不少。
林书横负责吸引伪军哨兵的注意，他学着野猫叫了两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哨兵耳朵里。
那伪军骂骂咧咧的朝他这边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便不耐烦的转过头去。
就在他转头的工夫，林行义像头猎豹，从另一侧的阴影里扑了出来。
他的动作比上次果断得多，左手紧紧捂住对方的嘴，右手短刀干净利落从对方脖颈划过。
伪军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软倒下去。
两人迅速将尸体拖到一旁的沟里。
林书横解下伪军的步枪和子弹袋，手还有些抖。
林行义则从怀里掏出那颗木柄手榴弹，按照林书婉教的方法，小心翼翼的布置在尸体下方，拉火索用一根细绳连在尸体的手臂上。
做完这一切，两人对视一眼，迅速撤离。
另外两处哨位也顺利的解决了。
林家这几个年轻人，虽然是第一次上战场，但武术功底让他们有超过常人的身体控制能力和爆发力。在林书婉的指导下，他们成长的很快。
四个外围哨兵被无声无息的解决掉，搜索队对此一无所知。
林书婉带着五个人，借着村里房屋的阴影，潜行到距离篝火堆只有四十多米的一堵土墙后。
墙不高，刚好能藏住他们的身影。
从墙缝里，可以清晰的看到篝火旁日伪军的脸。
林书横的心跳的像擂鼓。
他紧紧握着手里的九七式手雷，掌心全是汗。
这是他第一次离鬼子这么近，也是第一次要做这么大的事。
他旁边的林行义也好不到哪里去，呼吸都有些急促。
林书婉能看到身边几个人的紧张。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拍了拍林书横的肩膀，然后做了个深呼吸的手势。
林书横照做，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里，狂跳的心脏平复了些。
林书婉从墙角探出头，再次确认了三个火堆的位置和距离。
日兵的火堆在中间，伪军的两堆在两侧，形成一个品字形。
她压低声音，分配任务：“书横，行义，你们负责中间鬼子那堆。”
“书平，书安，你们负责左边。”
“剩下的，跟我负责右边。”
“都记住，我们的目标是火堆和锅，不是人。”
“把手雷扔进火堆里，威力最大。”
“我说一、二、三。”
“数到三，一起拉弦，然后默数两秒再扔出去。”
“扔完就往我们来时的路撤，村口集合。”
“听明白了？”
五个人都用力的点了点头。
“好。”
林书婉吸了口气，“准备。”
六个人从背包里拿出准备好的手雷，握在手里。
林书婉用的是一颗九七式，其他人也是。
这东西威力大，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五个年轻人同时拔掉了手雷的保险销。
“二……”
他们学着林书婉的样子，将手雷在身前的土墙上一磕。
几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响起，手雷内部的延迟引信被激活，发出微弱的“嘶嘶”声。
林书横感觉手里的铁疙瘩一下变得滚烫，他差点就给扔了出去。
“三！”
林书婉的声音落下，六条手臂同时抡起，将手中的手雷奋力抛了出去。
这几个都是练家子，臂力惊人。
六颗手雷在空中划出六道抛物线，拖着微弱的嘶鸣声，砸向那三堆篝火。
一个正端着碗喝汤的鬼子，似乎察觉到异响，疑惑地抬起头。
他只看到几个黑点从天上砸了下来。
轰！轰！轰！
三堆篝火差不多在同一时间被炸的粉碎。
炙热的火星、飞溅的铁锅碎片、滚烫的肉汤和弹片，向四周泼洒出去。
围在火堆旁的日伪军被炸倒一大片。
惨叫和哀嚎响遍了整个马家村。
爆炸的冲击波掀翻了帐篷，震碎了附近房屋的窗户。
整个宿营地陷入一片火海和混乱之中。
“撤！”
林书婉在扔出手雷后，就已经转身。
她一把拉住还有些发愣的林书横，低喝一声。
六个人没有停留，顺着来时的路，像黑夜中的狸猫，迅速消失在村子的另一头。
身后，是人间地狱。
没死的日伪军在地上翻滚哀嚎，军官声嘶力竭的喊着什么，但没人听他的。
有几个伪军想去救人，却踩到了黑暗中不知是谁掉落的枪，摔了个狗吃屎。
更糟的还在后面。
日军军曹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他的一只耳朵被震的什么都听不见，满脸是血。
他看到东边哨位的方向毫无动静，心里咯噔一下，大喊着让两个伪军去看看情况。
那两个伪军打着哆嗦，深一脚浅一脚的往东边摸去。
他们很快发现了倒在沟里的哨兵尸体。
“排长，李四……李四他死了！”一个伪军颤声喊道。
另一个胆子大点，想把尸体翻过来看看伤口。
他刚一伸手，碰到尸体的手臂……
轰！
又一声剧烈的爆炸响起。
两个伪军被气浪掀飞出去，当场殒命。
这声爆炸，让宿营地里残存的日伪军彻底乱了套。
他们不知道黑暗中到底藏了多少敌人，也不知道哪里还埋着要命的地雷。
每个人都觉得脚下的土地随时可能炸开。
村子外，林书婉带着人已经跑出很远。
听到身后的爆炸声，林书横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书婉姐，又炸了！”
“那是给他们收尸的人准备的。”
林书婉头也不回，“快走。”
三天时间，林书婉带着五个林家子弟，像一群幽灵，袭击了三支不同的搜索队。
缴获了十几支步枪和大量弹药，自身毫发无伤。
这下，出城的搜索队再也不敢在野外单独宿营了。
白天，他们依然分散开来，挨家挨户的搜查。
可一到晚上，附近的三、四支队伍就会聚集到一起，找一个大村子或者开阔地，组成一个严密的防御圈。
岗哨加了一倍，明哨暗哨彼此呼应，还派出了游动哨。
机枪被架在最关键的位置，探照灯的光柱在黑夜里来回扫射，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刺猬阵。
林书婉再次带着人靠近时，发现已经很难找到下手的机会了。
“书婉姐，鬼子学精了。”
林书横趴在山坡上，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营地，有些沮丧的说。
林书婉拿过望远镜看了一会儿，脸上没什么气馁的表情。
“正好。”
她放下望远镜，反而笑了，“强度提高了，这课才上得有意思。”
硬闯这个刺猬阵，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她盯着那来回扫射的探照灯光柱，目光在光与影的交界处反复移动。
再坚固的堡垒，也一定有它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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