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笼中鸟，镜中花
有什么东西，从缝隙里钻了进来。
一根细长的，像海带，又像女人头发的东西，无声无息地垂落下来，缠住了老司机的脚踝。
那东西在缓缓收紧。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踝处飞速蔓延至全身。
怎么办？
出声，会引来更多的怪物。
大动作反抗，可能会直接弄坏这口本就脆弱的棺材。
老司机满头冷汗，想起了他倾尽家当在鬼市买的道具。
他费力地从口袋里摸出那块硬邦邦的“黑驴蹄子”仿制品，在黑暗中摸索着，朝着自己脚踝的方向砸了过去。
“咚。”
一声闷响。
那东西只是被砸得晃了一下，缠得更紧。
【完了完了，老司机要被拖出去了！】
【假货害死人啊！早知道就该多花点钱买真货了！】
直播也在着急，路痴同样快急疯。
阿秀还在沉睡，根本叫不醒。
情急之下，他脑中灵光一闪。
馒头可以拐来阿秀，能不能安抚诡异呢？
死马当活马医！
路痴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早已变得冰冷僵硬的馒头，朝着那根“头发”递了过去。
那根黑色的“头发”在触碰到馒头的瞬间，竟然停下了收紧的动作。
它犹豫了一下，然后像是蛇一样，卷住了那个馒头。
紧接着，它缓缓地松开了老司机的脚踝，带着那个馒头，从缝隙中退了出去。
危机……解除了？
路痴和老司机都愣住了。
他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淋漓。
陆知行在自己的棺材里，通过直播弹幕，得知了隔壁发生的一切。
皱眉思索着这海煞潮汐，不仅仅是物理攻击和精神污染，可能更像是一种乞讨。
或者说，是一种规则性的索取。
这些由无尽怨念汇聚而成的怪物，它们饥渴。
它们在向棺材里的生人，讨要一丝阳气，或者任何可以被当作供品的东西。
用暴力对抗，只会激怒它们。
而满足它们最基本的需求，反而能换来一时的安宁。
这可能，就是“好人”设计的规则。
不能硬刚，得去理解，去顺从，去利用。
想通了这一点，陆知行不再理会外面疯狂的捶打声。
他只是静静地躺着，等待。
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黏腻的蠕动声和疯狂的捶打声，终于开始慢慢减弱，然后彻底消失。
外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潮汐，退了。
棺材铺里，没有人敢第一个推开棺材盖。
谁也不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样。
那些东西，真的走了吗？
还是说，它们就守在外面，等着开棺的瞬间，把里面的人拖入地狱？
……
与此同时，老E再入《笼中鸟》。
经过几次探索，老E已经在这个阴森的九龙城寨筒子楼里越活越明白。
这一次开局，他存活到了第四天。
老E已经摸清了大部分邻居的行动规律。
无头阿伯的油炸鬼摊，只在清晨出现。
推着腐烂婴儿车的阿婆，只在下午出没。
提着眼球菜篮的少妇，总是在黄昏时分回家。
只要避开他们，或者在遇到时保持绝对的冷漠和无视，就能保证安全。
但这还不够。
主线任务要求他尽可能多地收集“私房钱”，并存活七天。
他现在搜刮到的冥币，还不到一百块。
这点钱，连买一根好点的阳气烛都不够。
“一定还有隐藏的线索。”
老E躲在自己那七平米的出租屋内，目光扫过房间里每一个角落。
最终，他的视线，停留在了四楼那个被无数玩家视为禁地的公共厕所。
《租客守则》第三条：四楼公厕最后一个隔间，不可打开。
越是禁止的，往往藏着越关键的东西。
这是一个经典的恐怖游戏逻辑。
但风险也极高。
已经有不止一个玩家，因为好奇打开了那个隔间，然后被一只惨白的手拖了进去，从此消失无踪。
老E调整了下呼吸，决定去试探一下。
但他没有直接去四楼，而是来到了三楼的公厕。
这里的结构和四楼一模一样。
他走进最后一个隔间，关上门，然后抬头，看向了天花板上方的蓄水箱。
那种老式的，挂在墙壁高处的铁皮水箱。
老E踩着马桶，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
他伸手，在冰冷滑腻的蓄水箱里摸索着。
很快，他摸到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着的硬物。
拿出来一看，是一本被水浸泡得发胀的日记。
《练功日记》。
老E心中一动，立刻翻开了日记。
日记的字迹娟秀，但力道却很重，仿佛要刻进纸里。
【三月七日，晴。今天又被班主打了，因为我的兰花指翘得不够好看。他说，我天生就是唱戏的命，不能浪费了这副好嗓子。可是，我不想唱戏。】
【三月十五日，雨。我偷偷跑了出去，但城寨太大了，我看不见路，很快就被抓了回来。班主没有打我，只是把我的腿打断了。他说，这样我就不会再乱跑了。】
【四月一日，阴。我的腿好了，但好像瘸了。班主说没关系，青衣旦角，不需要走太多路。他今天教了我一出新戏，叫《游园惊梦》。他说，只要我唱得好，就能看见光。】
……
【六月三日，雾。我好像……看见光了。那光，是从镜子里来的。我对着镜子练功的时候，镜子里的我，好像……活了过来。】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老E看得脊背发凉。
班主？青衣？《游园惊梦》？
这些关键词，让他立刻联想到了一个人——《轮回世界》现在的百鬼戏班之主，小蝶！
但这日记里的小蝶，和陆知行在《回魂夜》里遇到的那个复仇女王，完全是两个形象。
这里的她，是一个被拐卖到城寨，被残忍折磨，被逼学戏的盲女！
她甚至连反抗都做不到，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光”。
“等等，盲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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