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谁还敢说，墨家，对这个天下没有贡献
“父皇可知，我大秦如今的冶铁之法，多为块炼法。此法炼出的，是海绵铁，质地疏松，杂质极多，需要铁匠反复折叠锻打，才能成钢。此所谓‘百炼钢’。”
“百炼钢虽好，但耗时耗力，成本高昂，产量也极为有限。用来打造少数精锐的兵器尚可，但若想大规模装备全军，无异于痴人说梦。”
赢彻将冶铁的现状，简单明了地说了出来。
嬴政点了点头，这些都是事实。大秦的武库里，最精良的兵器，也只有少数将官才能配备。
“而儿臣所说的板甲，对钢材的要求极高。它既要有足够的硬度，能抵御劈砍和穿刺；又要有一定的韧性，不能一碰就碎。用寻常的铁料，根本无法胜任。”
“那你的材料，从何而来？”嬴政追问道。
赢彻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父皇，这第一个难题，儿臣在离开咸阳之前，已经着手解决了。”
“什么？”嬴政愣住了。
“儿臣在监国期间，曾调阅工部卷宗，发现冶铁之术，百年停滞不前，深感忧虑。于是，儿臣根据一些古籍上的零星记载，再结合自己的想法，设计出了一种全新的炼铁高炉。”
“此炉，比之如今的炼炉，高大数倍，并且，儿臣还设计了一套以水力驱动的鼓风之法，可将风力提升十倍不止！”
“强风助燃之下，炉内温度可达前所未有的高度。铁矿石在其中，将不再是炼成海绵状的铁块，而是会直接熔化成……铁水！”
“铁水？！”
嬴政再次被震惊了。
他虽然不是工匠，但也知道，能把铁矿石直接烧成液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产量将会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正是铁水！”赢彻肯定地说道，“这种从高炉中直接炼出的铁水，我们称之为‘生铁’。它的产量，将是过去块炼法的十倍，甚至数十倍！”
“当然，生铁含碳尚多，质地较脆，还不能直接用来锻造板甲。但是，我们有了大量的、廉价的生铁作为基础，就可以通过后续的炒钢、灌钢等方法，以远超‘百炼钢’的效率，大规模地炼制出我们需要的，优质钢材！”
“这个难题，一旦解决，我大秦将拥有用之不竭的钢铁！到那时，不止是板甲，我大秦所有将士的兵器、甲胄，都可以全部换装！我大秦的犁头、锄头，也将变得更加锋利耐用！”
赢彻的话，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嬴政的心上。
用之不竭的钢铁！
这几个字，让他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他看到的，已经不仅仅是一支刀枪不入的军队了。
他看到了，大秦的锐士，手持着削铁如泥的钢刀，驰骋在更广阔的疆域。
他看到了，大秦的百姓，用着更加先进的农具，开垦出更多的良田，收获更多的粮食。
兵强，民富，国安！
这不正是他毕生所追求的吗？
“好！好！好！”嬴政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地站了起来，在大帐内来回踱步。
他那“病重”的伪装，在这一刻，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那第二个难题呢？工艺呢？”他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盯着赢彻。
有了好的钢材，还需要有好的工匠和方法，才能把它变成板甲。
“这第二个难题，儿臣也一并带来了。”
赢彻说着，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卷用锦布包裹的图纸。
正是他用2500国运点兑换出来的，【全身板甲锻造工艺图纸】！
“父皇，儿臣偶然得到一本古籍，上面不仅记载了高炉之法，更详细描绘了这板甲的锻造工艺，以及……一种名为‘流水线’的生产之法。”
“流水线？”又是一个新词。
“是的，父皇。所谓流水线，就是将复杂的锻造过程，拆分成数十个，甚至上百个简单的步骤。每一个工匠，都只负责其中一个步骤。比如，有人专门负责切割钢板，有人专门负责锤炼胸甲的弧度，有人专门负责钻孔，有人专门负责组装……”
“如此一来，工匠们无需个个都是大师，只需熟练掌握自己负责的那一小部分即可。生产的效率，将会得到爆炸性的提升！”
“而且，所有部件都按照统一的图纸和尺寸制造，可以互换。哪里的甲片坏了，直接换一片新的就行，维修也变得极为方便。”
嬴政听得入了神。
他虽然不懂具体的工艺，但他听懂了这种方法的核心——分工与标准化！
这是一种管理思想上的巨大革新！
他治国，不就是这样吗？将权力分给三公九卿，各司其职。
没想到，这种思想，竟然可以用在器物的生产上！
他看着赢彻手中的那卷图纸，眼神变得无比火热。
他知道，那里面藏着的，是能让大秦帝国脱胎换骨，领先世界千年的秘密！
“呈上来！”嬴政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诺。”
赢彻双手捧着图纸，恭敬地递了过去。
嬴政一把接过，迫不及待地展开。
那图纸上，画着一个个他从未见过的，造型奇特而又充满力量感的部件。
精巧的头盔，覆盖整个面部的面甲，贴合人体的胸甲，层层叠叠的肩甲与臂甲，还有那如同昆虫外骨骼一般的腿甲……
每一个部件旁边，都用小字，详细标注了尺寸、厚度、锻造的要点。
而在图纸的最后，是一副完整的全身板甲的组装图。
那画上的人，被钢铁完全覆盖，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手持着利剑，宛如一尊从地狱中走出的魔神。
一股冰冷而霸道的气息，扑面而来！
嬴政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这支钢铁军团，踏遍六合，征服四海的脚步声！
“彻儿……”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激动，有欣慰，有骄傲，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震撼。
高炉，板甲，流水线……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来一样，都足以改变一个国家的国运。
而他的这个儿子，却像变戏法一样，接二连三地，把它们摆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问出了那个他最想问，也最不敢问的问题。
“这些东西……你究竟，是从何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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