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 傲慢的孔雀,银月王国的黄金盛宴
【猎户座外旋臂边缘 · 翡翠星云第一千零七号晶体浮岛】
2002年5月18日,标准星际时间夜里21:00。
铜火锅里的炭火尚未熄透。
白开水在铜烟囱口滋滋作响,泛起几圈浅白的泡沫。
“嘀——嗒!嘀嘀——嗒!!”
宇通大客车车顶那根足有三米长、用大夏老式八木电视天线改装的短波发信器,毫无预兆地在星空中疯狂震颤起来!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电火花爆鸣,仪表台上方悬挂的小红喇叭里,响起了王庭星战备留守处传来的特急无线电呼叫:
“呼叫一号车!呼叫萧帅!”
“艾尔星系最高执政中心急电!”
“两个小时前,邻近天琴星系‘银月王国’的大型皇家穿梭舰队,突然降落王庭星主港!”
“对方派出全权外交特使团,打着‘祝贺艾尔光复、缔结睦邻友好’的名义,点名要见大夏最高统帅部全员!伊利亚斯统领正在停机坪硬顶着,请萧帅速归!!”
车门边。
萧远缓缓吐出一口青烟。
大国将帅把夹在指间的红塔山烟头在鞋底狠狠一按,火星四溅,熄灭在晶体冰面上。
“老叶,收摊。”
萧远反手拉开大客车的折叠车门,大步跨上踏板:
“刚把家门口的贼打跑,隔壁邻居就坐不住了。”
“挂挡!回王庭星!”
“轰隆隆隆——!!”
雷虎一脚把两口大铜火锅踢进底舱,叶轻舟手摇长挡杆,宇通客车喷出一大团粗壮的黑烟,轮胎在发光的冰晶岩石上一记暴烈甩尾,顺着星门通道呼啸折返!
……
三个小时后。
艾尔星系首都,王庭星皇家迎宾大殿。
大殿原本被战火摧毁的大理石拱门,刚刚被大夏工程兵用水泥砂浆简单抹平。
墙壁上还残留着粗糙的抹子印,但头顶上却挂满了大夏千禧年特产的彩色拉花与六十瓦白炽灯泡。
大殿中央,长条宴会桌两旁分列而坐。
左侧,是大夏一号楼全员。
萧远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米黄色工装夹克,里面是老头跨栏背心,手里捧着个掉瓷的双喜搪瓷茶缸。
雷虎光着两臂,大红花裤衩在冷风中晃荡,手里抓着两瓣生蒜,正咔嚓咔嚓嚼得带劲。
陈锋把玩着一把削水果的折叠小刀,望月凛一袭素淡的碎花长裙,抱刀静坐。
而在长桌右侧。
则是银月王国的代表团。
三十多名身披银白色丝绸滚金边长袍的贵族官吏,一个个把下巴昂到了天上。
他们胸前佩戴着镂空的弯月纯金勋章,腰间挂着镶嵌七彩宝石的礼仪细剑,连脚下的长筒鹿皮靴都擦得能倒映出人影。
为首的银月王国首席特使——瓦伦伯爵。
一个留着两撇精致八字胡的中年贵族。
他手里捏着一方浸透了浓烈玫瑰香精的丝帕,掩在鼻尖前,眼神嫌弃地扫过大夏众人桌上的大茶缸和蒜瓣,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高傲与讥诮。
“咳咳……萧远统帅,还有艾尔星系的诸位。”
瓦伦伯爵清了清嗓子,声音尖细,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
“听闻贵星系在前些日子,侥幸击退了荒骨海盗的小股劫掠部队。我们银月王国新登基的摄政女王陛下,深感大夏部族的野蛮勇武,特遣本使跨越星海,赐予你们建立通商口岸的殊荣。”
瓦伦伯爵打了个响指。
身后两名侍从立刻捧上一卷用银线编织的华丽羊皮卷轴。
“根据天琴星域公约。”
瓦伦伯爵用银餐刀在牛排上划出一道白印,慢条斯理地说道:
“大夏若想获得银月王国的庇护与深空通航权,需每月向王庭进贡高维精矿三万吨,开放王庭星三处深水星港,并接受我们银月皇家卫队的常驻防空督查。”
“当然,作为回报,女王陛下会派遣机械工程队,帮你们这群还穿着粗布汗衫的下界移民……修几座像样的宫殿,免得丢了这一星区体面生灵的脸面。”
“放你娘的拐弯屁!!”
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骤然炸响!
雷虎手里的搪瓷大茶缸狠狠砸在长条桌上!
“当啷!!”
茶缸里的隔夜茉莉花茶溅了半桌子,滚烫的茶水直接崩到了瓦伦伯爵雪白的丝绸袖口上!
雷虎霍然起身,两百斤的花岗岩身躯投下一片漆黑的压迫阴影。
他那只独眼里凶光暴涨,粗壮的食指几乎戳在瓦伦伯爵的鼻尖上:
“庇护?常驻防空?你特么算哪根地里的烂葱?!”
“老子在天上拿巡洋舰当麻花拧的时候,你这只扑了二斤香粉的白斩鸡,还不知道在哪个耗子洞里吃奶呢!!”
“粗鄙!粗鲁!无法开化的蛮夷!!”
瓦伦伯爵吓得往后一缩,椅子腿在地砖上划出刺耳的尖叫。
十几个银月近卫拔剑出鞘半寸,全场杀机骤然紧绷!
就在大殿内剑拔弩张、火星四溅的这一瞬间。
长桌最末端。
一名身穿粗麻灰布长斗篷、将整张脸深深埋在兜帽阴影里的仆役,正端着一只沉重的纯银水壶,迈着细碎急促的步子走上前来。
她太瘦弱了。
粗糙厚重的亚麻斗篷套在她身上,显得空空荡荡,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在她端着银壶的双手手腕处,隐约露出一截缠着污秽黑布条的肌肤。
布条边缘,翻卷着一道道被高压电鞭抽打过后、深可见骨的黑紫色陈旧焦痕!
“嗒。”
灰袍仆役停在了萧远的斜后方。
她拿起一只玻璃杯,提起银壶倒水。
然而。
那只倒水的手,却在空气中疯狂地剧烈颤抖!
“叮!叮!叮!”
壶嘴与玻璃杯沿不停碰撞,发出密集而绝望的脆响,清澈的冷水洒了大半在桌布上。
“笨手笨脚的贱奴!滚下去!”
瓦伦伯爵见状,脸色一沉,反手就是一记尖利的斥责。
灰袍仆役吓得浑身一抖,头埋得更低了。
但就在她收回银壶、侧身退后的短短半秒钟里。
她头顶宽大的灰布兜帽,在穿堂风的吹拂下,微微扬起了一角。
那不是一张普通仆妇的脸。
尽管脸上涂满了黑褐色的灶灰与机油污渍,嘴唇干裂泛白,但那挺翘修长的鼻梁、以及兜帽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澄澈冰蓝色瞳孔,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与尊贵。
更重要的是。
少女在转身退入阴影的最后一刹那。
那双藏在乱发之后的眼眸,没有看高高在上的伯爵,也没有看拔剑的卫兵。
而是死死锁定了坐在主位上的萧远,以及萧远身侧的艾莲娜与望月凛!
那眼神里,没有下人的惶恐与木讷。
只有无尽的悲怆、绝望,以及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的……凄厉哀求!
“嗯?”
萧远低头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
大国将帅没有抬头,眼角的余光却不动声色地将那一截布满鞭痕的手腕尽收眼底。
长桌对面,白衣剑客望月凛抚在剑柄上的玉指,也极轻微地收紧了一瞬。
杀手对气息的敏锐远超常人。
刚才那个端茶的瘦小身影从身侧走过时,身上没有半点仆役应有的顺从与麻木,反而散发着一股在尸山血海中拼死逃亡留下的浓烈血腥气,以及一种被某种古老封印强行压制的高维能量微澜!
“老萧。”伊莎贝拉借着递毛巾的动作,在萧远耳边极低地吐出两个字,“有问题。”
“嗯。”
萧远神色平淡,将嘴里的牙签吐在骨碟里,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面的瓦伦伯爵:
“瓦伦特使,大夏人习惯夜里睡觉,不习惯夜里签丧权辱国的字。”
“你们舟车劳顿,先去东厢房歇着吧。”
“至于通商的事……明天太阳升起来,咱们再慢慢算这笔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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