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爸爸,你的坦克生病了
【京都近郊 · 东南战区某装甲训练基地】
今天轮到萧远带娃。
不同于叶轻舟的“炫富式”带娃,也不像林慕白的“养生式”带娃,萧远的带娃风格突出的就是一个字——硬。
“去什么游乐场?旋转木马那是软脚虾玩的!”
防弹越野车里,萧远一边单手打着方向盘,在土路上狂飙,一边对着副驾驶上的陆念说道:
“念念,爸爸今天带你去个好地方!看真的大铁疙瘩!听听什么叫‘真理的声音’!”
陆念穿着那身心爱的深蓝色工装背带裤,头上戴着叶轻舟给她定做的、印着“总工”两个字的黄色安全帽,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大号的活动扳手(为了安全,萧远让人把棱角磨圆了)。
听到“大铁疙瘩”,陆念的眼睛瞬间亮了。
“是像书上画的那种……有长鼻子、会喷火的大车车吗?”
“对!”
萧远大笑,“那是陆战之王!爸爸的骄傲!”
轰隆隆——
车子驶入基地。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柴油味和硝烟味。
远处,一排排草绿色的坦克如同沉睡的巨兽,整齐排列。巨大的炮管直指苍穹,履带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训练场上,尘土飞扬,几辆坦克正在进行高速机动演练,履带碾压地面的声音震耳欲聋。
对于普通小孩来说,这种环境可能太嘈杂、太吓人。
但对于陆念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她趴在车窗上,小鼻子贪婪地吸着充满机油味的空气,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里的每一个零件,每一次震动,都在某种频率上与她产生了共鸣。
……
【训练场 · 观礼台】
“敬礼!司令员好!”
“装甲一团正在进行合成营战术演练!请指示!”
团长王铁柱一路小跑过来,啪地敬了个礼。但他眼神有些发直,直勾勾地盯着萧远怀里抱着的那个……戴着安全帽的小奶娃。
这是演习场啊!
那是炮火连天的地方啊!
司令员怎么抱了个孩子来?而且这孩子手里拿个扳手是几个意思?来修车的?
“继续演练!”
萧远回了个礼,一脸淡定,“这是我闺女,带她来见见世面。不用管我们,把你们最拿手的本事亮出来!”
“是!”
王铁柱不敢多问,转身挥动红旗。
砰!砰!砰!
几发信号弹升空。
演习开始。
十几辆主战坦克发出怒吼,卷起漫天黄沙,向着预定高地发起冲锋。
“哇……”
陆念看得目不转睛。
她不在乎什么战术穿插,她的注意力全在那些大家伙的机械结构上。
“那个轮子转得好快……那个管子在冒黑烟……”
就在这时。
意外发生了。
冲在最前面的一辆编号为“001”的指挥坦克,也就是全团最精锐的“车王”,突然在爬坡的过程中——
突突突……噗!
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然后引擎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喘息声,竟然直接趴窝了!
在这个关键时刻,全团的尖刀,竟然熄火了!
后面的坦克被迫紧急刹车,阵型大乱。
“怎么回事?!”
萧远的脸色瞬间黑了,“王铁柱!你搞什么名堂?这就是你的尖刀连?关键时刻掉链子?”
王铁柱吓得脸都白了,抓起对讲机大吼:“001!怎么回事!为什么停车!”
对讲机里传来驾驶员焦急的声音:“报告团长!发动机动力突然下降!转速上不去!这……现在彻底熄火了,打不着!”
“快修!给你十分钟!”
几名维修兵立刻从保障车上跳下来,提着工具箱冲向001号坦克。
掀开后盖,检查油路,检查电路,忙得团团转。
“报告!油路正常!”
“报告!电路正常!”
“报告!供油泵压力正常!”
维修连长急得满头大汗:“团长,真是见了鬼了!所有指标都正常,但这发动机就是光喘气不干活!好像……好像中邪了!”
“中你个大头鬼!”
萧远气得想给他一脚,“那是机器!肯定是哪里坏了!修不好你们全连给我背着发动机跑五公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那辆庞大的坦克依然趴在半坡上,像一头病死的牛,动弹不得。
这不仅仅是故障,这是在司令员面前丢人现眼!是严重的训练事故!
就在气氛凝固到极点,王铁柱准备以死谢罪的时候。
一只小手轻轻扯了扯萧远的裤腿。
“爸爸。”
陆念仰起头,指着远处那辆冒着黑烟的坦克,
“那个大车车,它哮喘了。”
“啥?” 萧远一愣,低头看着闺女,“念念你说什么?”
“它生病了,像人一样,鼻子堵住了,喘不上气。”
陆念的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刚才它爬坡的时候,我就听见它的喉咙里有‘呼噜呼噜’的声音,像是有东西堵在里面。”
萧远愣住了。
旁边的几个参谋也愣住了。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肯定会被当成疯子轰出去。但这是陆念。
再说了,这可是首长带来的孩子。
萧远眼神一凛,一把抱起陆念,大步流星地走向那辆故障坦克。
“走!带你去给它看病!”
“司令!危险!那是坡地!” 王铁柱想拦,被萧远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
【故障坦克旁】
维修连长正趴在发动机舱上,脸都蹭黑了,还在那瞎琢磨。
“没道理啊……难道是缸压不足?”
“让开!”
萧远一声暴喝。
维修连长吓得手里的扳手都掉了,一回头,看见司令员抱着个孩子站在身后。
“首……首长?”
“你们这群笨蛋,修了半天修不出个屁来!”
萧远把陆念放在坦克宽大的履带护板上,语气瞬间变得温柔:
“念念,来,告诉这帮笨叔叔,哪里坏了?”
陆念并不怕生,尤其是在面对机器的时候。
她扶着坦克冰冷的装甲,像是抚摸一只生病的大宠物。
她把耳朵贴在发动机舱的散热格栅上,闭上眼睛,仔细听了听那虽然已经熄火、但还在发出细微热胀冷缩声音的机器。
“在这里。”
陆念伸出小手,指着发动机舱深处的一个不起眼的方形盒子——那是空气滤清器的进气口。
“这里的风扇叶片,卡住了一个东西。”
陆念笃定地说道,
“而且……里面的网子好像装反了。”
“空气进不去,油喝多了,所以它就噎死了。”
“开什么玩笑?”
维修连长是个有着二十年兵龄的老士官,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小朋友,那是空气滤清器!我们出发前刚保养过!滤芯怎么可能装反?那是有防呆设计的!再说了,卡住东西?这进气口有防护网,连只鸟都飞不进去!”
他看着萧远,一脸委屈:“司令,您不能听个孩子瞎指挥啊。这简直是侮辱我们的专业!”
萧远看了一眼陆念。
陆念的小脸上写满了认真,眼神清澈而坚定:
“真的反了。”
“叔叔,你要是不信,把它拆开看看嘛。”
萧远笑了。
他相信自己的闺女。
“拆!”
萧远指着那个进气箱,“听我闺女的!马上拆!”
“这……” 维修连长咬着牙,“行!拆!要是有问题,我就……我就把这扳手吃了!”
几个战士七手八脚地开始拆卸。
螺栓一个个被拧下。
沉重的进气箱盖板被掀开。
就在盖板打开的一瞬间。
全场鸦雀无声。
只见那巨大的圆柱形空气滤芯,确实被塞进去了,但是——上面的箭头方向,赫然指着反方向!
而且因为是硬塞进去的,底部的橡胶密封圈已经被挤烂了,碎成了几块。
更离谱的是,在那破碎的密封圈和进气叶片之间,竟然卡着一只……老鼠干。
那是只不知什么时候钻进去取暖、结果被吸进去卡死的可怜田鼠。
“这……”
维修连长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比刚才蹭的机油还黑。
装反了!
真的装反了!
而且还真的卡了东西!
所谓的“防呆设计”,愣是被某个大力出奇迹的新兵给“突破”了!
“谁干的!!”
王铁柱气得暴跳如雷,一脚踹在履带上,“昨天谁保养的车?!给老子站出来!”
一个新兵蛋子瑟瑟发抖地举起手:“团长……是我……我看着塞不进去,就拿锤子敲进去了……”
真相大白。
因为滤芯装反加上密封圈破碎,导致进气量严重不足。再加上那只倒霉的老鼠卡住了涡轮叶片,导致高速运转时供氧中断,这就是所谓的“机械哮喘”!
“神了……”
维修连长看着陆念,眼神像是见了鬼,
“装反了还能理解……可这里面卡了只耗子,隔着这么厚的钢板,她是咋听出来的?”
陆念蹲在履带上,看着那只被夹出来的老鼠干,有些同情:
“它的卡在叶片上,转起来会有‘咔嚓咔嚓’的震动。”
“就像……就像指甲刮黑板一样,很刺耳的。”
刺耳?
众人在轰鸣的训练场上,连面对面说话都要吼,她居然能听到发动机内部的“指甲刮黑板”声?
这耳朵是声呐做的吧?!
萧远一把抱起陆念,狠狠地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口,胡子扎得陆念咯咯直笑。
“哈哈哈哈!看见没!”
萧远举着闺女,对着全团官兵炫耀,
“这就是老子的闺女!”
“四岁!不用拆机,光靠听就能诊断故障!”
“你们这帮修了十几年车的老兵油子,羞不羞?脸红不红?!”
全团几百号官兵,看着那个被司令员举高高的小女孩,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崇拜。
军队里最重实力。
不管你多大,只要你能解决问题,你就是爷!
“服了!司令!我们彻底服了!”
维修连长啪地敬了个礼,脸红得像猴屁股,“这不叫神童,这叫车神啊!”
……
【十分钟后 · 故障排除】
换了新滤芯,清理了异物。
001号坦克再次发动。
轰——!!
V12柴油发动机爆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黑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青烟。
那声音,透亮,浑厚,充满了力量。
“好听吗?” 萧远问。
“好听。”
陆念点点头,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它现在呼吸顺畅啦,不难受了。”
萧远看着这辆钢铁巨兽,突然心血来潮。
“念念,想不想坐上去试试?”
“坐坦克?” 陆念眼睛一亮。
“对!爸爸带你兜风!”
萧远也是个无法无天的。他直接把陆念抱进了驾驶舱(当然是他抱着),把王铁柱赶到了副驾驶。
“抓稳了!出发!”
萧远亲自操纵杆。
庞大的坦克在荒原上狂奔,碾过土坡,冲过水坑,卷起漫天尘土。
这种震动,这种力量感,让陆念兴奋得小脸通红。
“爸爸!再快点!前面有个坡!冲过去!”
“好嘞!抓稳喽!”
“哇——!!飞起来啦!!”
这一天。
东南战区的装甲训练场上,出现了一个奇观。
一向冷面无情的“修罗”萧远,开着一辆主战坦克,载着一个四岁的小女孩,在泥地里玩起了“越野飙车”。
坦克的炮塔上,还挂着陆念的那顶黄色安全帽,像是一面鲜艳的旗帜。
……
【回程的路上 · 黄昏】
玩累了的陆念,趴在萧远的怀里睡着了。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枚王铁柱送给她的纪念品——一颗金灿灿的重机枪弹壳(已经去除了火药)。
萧远看着熟睡的女儿,又看了看她那双因为摸坦克而弄得脏兮兮的小手。
他拿出湿巾,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拭着油污。
“司令……”
开车的警卫员小张忍不住感叹,“念念这天赋,真是绝了。要不以后送去国防大学造坦克吧?”
“造坦克?”
萧远笑了笑,眼神里满是宠溺,
“看她自己喜欢吧。”
“她要是想造坦克,我就给她建个生产线。”
“她要是想修车,我就给她开个全大夏最大的修车厂。”
“只要她开心,哪怕她想把天上的月亮拆了研究结构,我也得给她架梯子。”
车子驶入灯火辉煌的京都。
萧远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心里默默说道:
大哥,你看见了吗?
咱闺女不仅长得像你,这骨子里的聪明劲儿,比你还强。
你以前总说坦克是男人的浪漫。
现在看来……这也是咱闺女的玩具了。
【当晚 · 顾家】
隔壁二号楼。
顾北辰正趴在书桌前,愁眉苦脸地看着一堆乐高积木。
“怎么还是搭不出来那个飞机呢……”
“那个涡轮结构到底是怎么弄的?”
突然,他听到了隔壁院子传来的动静。
他趴到窗户上一看。
只见萧远正抱着陆念下车,陆念手里拿着那个金灿灿的弹壳,一脸骄傲。
顾北辰的眼睛直了。
“那是……12.7毫米的弹壳?!”
“只有去过靶场才能拿到!”
“她居然去开坦克了?!”
顾北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幼稚的积木,突然觉得不香了。
“不行!”
顾家小少爷握紧了拳头,眼中燃起了熊熊斗志,
“我也要学修车!我也要学拆坦克!”
“只有这样,才能配得上给念念姐递扳手!”
于是,在这个夜晚。
未来的空军王牌飞行员顾北辰,立下了一个宏伟的志向——成为一名合格的汽修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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