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隐龙卫
林茸立刻站起身，手从刀柄上松开，整了整衣袍，面向殿门。
中年文士也慢悠悠地站了起来，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衣袖上的褶皱，脸上那抹笑意收了收，换了一副恭敬却不卑微的姿态。
夏武大步走进殿内的时候。
目光先是落在林茸身上，然后转向了那个站在客位的中年文士。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
这人生得真好看。
是真的好看。
那种好看跟女人不一样，带着一种男人身上极少见的清隽和阴柔，偏偏又不显得女气，像是山间溪流边一块被水冲刷了千百年的墨色石头，明明棱角分明，却被水汽笼得朦胧模糊。
五官精致到近乎苛刻，眉眼间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那双眼睛古井无波，看向夏武的时候，只在第一眼掠过了一丝惊艳，随即又沉了下去。
夏武看见了那丝惊艳。他心里暗暗记了一笔。
林茸率先迎上来，微微欠身："臣妾参见陛下。"
中年文士也跟着躬身行礼，动作标准，挑不出毛病："草民南嘉禾，参见陛下。"
"免礼。"夏武在主位上坐下，目光落在他身上，"你说你是秀珠的小叔？有什么凭证？"
中年文士直起身来，摇了摇头："草民没有什么凭证。"
夏武的眉头挑了挑，这人说话这么直接。
还有说话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根本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被当成骗子拖出去。
夏武从他眼睛里，没有看见寻常百姓见天子时那种瑟缩和惶恐，也没有攀附权贵时那种谄媚和热切，就像是在看一个……普通人。
一个自称是暗部部长的家人、跑来给当朝皇贵妃送嫁妆的人，却又对皇帝毫无敬畏之心。
这本身就不正常。
夏武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他不想绕弯子了。
"说吧，"他的声音淡淡的，"你的名字、身份、真实目的。别跟朕打哑谜。"
中年文士又欠了欠身，声音平稳："回陛下，草民姓南，名嘉禾。是先帝手下的隐龙卫大统领。"
“隐龙卫。”
夏武的手指停在了扶手上。他坐直了身子，目光沉了几分。
登基之后他专门派人查过先帝手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势力。他不相信一个从那么多皇子中杀出来的皇帝，会没有自己的黑暗力量。
可暗部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档案、撬开了所有知道内情的旧人，最后只查到了一个名字……"隐龙卫"。
至于这个组织有多少人、做什么事、藏在哪里，全无线索。
夏武甚至一度以为隐龙卫在先帝临终前就已经被解散了。
"隐龙卫？"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是的，陛下。"南嘉禾点了点头，"就如陛下成为太子时成立的暗部一样。"
夏武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朕登基之后找过隐龙卫。什么都没找到。你的意思是隐龙卫还在？"
"还在。"南嘉禾说，"完整无缺。"
夏武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他想起来了，当初老登安插进东宫的那几个钉子，后来被他用忠诚度系统刷了一遍收为己用的人……
那些人也自称是隐龙卫的人，可他们只是外围，对核心组织一无所知。
老登死的时候他们被遗弃了，直接被暗部收编，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吐出来。
"你说的嫁妆是什么？"夏武没有接隐龙卫的话头，突然问了一句。
南嘉禾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傲然道：
"回陛下，嫁妆是隐龙卫。外加东平王、西宁王手上的兵权。陛下以为如何？"
夏武的坐姿彻底变了。他往前倾了倾身，目光锐利了几分：
"什么叫东平王、西宁王手上的兵权？东平王和西宁王为我大夏镇守边疆，朕为何要拿他们的兵权？"
南嘉禾笑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
"陛下别自欺欺人了。陛下的暗部一年前就开始渗透收买东平王、西宁王身边的将领——那些将领，都是隐龙卫的人。"
旁边一直沉默的林茸瞳孔猛地一缩。
一年前。夏武登基后交给她的第一个长期任务就是渗透三大外姓王的军队。
她花了整整一年时间，小心翼翼地安插人手、收买将领、拉拢关系，每一步都走得极其隐秘，自以为滴水不漏。
可现在这个男人轻飘飘地告诉她……
她收买的那些人，从头到尾都是隐龙卫安插在王府里的钉子。
她在人家的棋盘上下了整整一年的棋，以为自己在下棋，结果自己才是那颗被挪来挪去的子。
林茸的杀意在一瞬间暴涨到了顶点。
手重新按上了腰间的短刃，目光像淬了毒的冰刀一样钉在南嘉禾身上。她不管这个男人是不是秀部长的小叔，也不管他手里有什么筹码。
只要这男人对夏武有任何威胁，她都会不计一切代价把他留在东宫里……
留下他的命，或者留下他的尸体。
她想到淑妃。
那对双胞胎姐妹暴露出来之后，她表面上对夏武言听计从，只暗中监视。
背地里却已经调动了暗部的精锐力量，把前明朱家残存的白莲组织暗中围剿了七七八八。
她从头到尾都在监视淑妃姐妹两个，只要她们有任何异动，她就会动手。
大夏只能有一个最强的黑暗组织，那就是暗部。
而暗部只能忠诚于一个人，那就是夏武。
这个男人今天能出现在这里，说出这样的话，如果他真的是来献忠心的，她还能让其多活几日。
如果……
他是来试探的，那已有取死之道。
南嘉禾感受到那道冰冷的杀意，偏头看了林茸一眼。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慌张，有些无奈地开口：
"林统领，你其实不必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在下露出杀意。在下与陛下站在同一侧。"
他说完，从怀里取出一块令牌，双手恭敬地递向夏武。
令牌通体漆黑，非金非铁，像是某种特殊的石材打磨而成。
上面刻着一个篆体的"隐"字，纹路在日光里泛着暗沉的光泽。
"陛下，这是控制隐龙卫的令牌。隐龙卫核心成员如今全部隐藏在神京城南一座姓刘的商人的宅院里，等候陛下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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