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林如海：给老夫等着。
嘴唇被自己咬破了，嘴角有一丝血迹。这副模样……她想起刚才夏武枕在她腿上，想起他说“软软的舒服”，想起他的手在她腰间游走。
脸又红了，红得像要滴血。
偏殿外，夏武换好衣裳，坐在椅子上。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一幕……
宝钗的反应，比秦可卿和秀珠激烈多了。这姑娘，到底是什么体质？
他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甩出去，
“小诚子。”
“奴婢在。”
“你说……林如海回去，会怎么教训林怼怼？”
小诚子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自家陛下这思路变得真快。一转眼拐弯，拐到林姑娘头上了。
“算了，问你也是白问。你一个太监，又没女儿，怎么知道当爹的怎么教训女儿。”
“陛下，奴婢有儿子，有十几个儿子。”
小诚子幽怨的看着夏武。
……
林府。
登基大典散了，百官各自回府。
林如海的马车刚到府门口，车帘一掀开，管家吴伯就心头一跳……
自家老爷的脸怎么黑得像锅底一样，眉毛拧着，嘴角抿着，整个人从头到脚写着“别惹我”，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在林家二十多年了，老爷黑脸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清楚记得，素来温和的林如海这般震怒失态，仅有两次。
一次是夫人贾敏病逝、撒手人寰之日，一次是家中幼子夭折、骨肉离世之时。
他不用猜也知道，肯定跟小姐有关。
上午小姐被人送回来，一身男子官服，妆也花了，神色慌张，换了衣裳就躲进了老爷的书房，到现在没出来。
小姐啊小姐，你闯大祸了！老爷胡子都被气的翘了起来。
林如海立于庭院之中，带着压抑的怒火道：
“吴伯，玉儿在哪？”
“回老爷，小姐回府之后，匆匆换下了宫外衣物，便独自进了您的书房。”
林如海没再说话，大步往书房走。靴子踩在青石板路上，咚咚咚的，一下比一下重。
书房门虚掩着。
林如海推门进去。
林黛玉坐在他的椅子上，歪着脑袋，背对着门口，故意不看他。
小脸绷着，嘴唇抿着，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林如海看着女儿这般娇憨倔强、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委屈泪光，他心里火气刷的一下，削了大半。
怒火褪去，剩下的都是满心的无奈、担忧与后怕。
“玉儿，你可知错？”
林黛玉偏过头，眼泪还没干，语气却硬得很。
“女儿无错。父亲你凶女儿。”
林如海的火蹭地又上来了。他之前那个温柔乖巧的女儿去哪了？他以前总怕她太闷，太安静，整天关在屋子里不说话。
现在倒好，太活泼了。
“玉儿，为父并非要凶你，更不是刻意苛责于你，为父是怕你不知世事凶险、朝堂严苛，终究害了自己。”
今日是新帝登基大典，乃国之盛典。
你一介深闺女子，竟敢胆大妄为，私自女扮男装，冒用文官身份，混入百官队列，参与登基大典，此事看似新奇好玩，实则是触犯礼制、违逆纲常的大错！”
林如海看着一脸倔强的女儿，语气愈发凝重，带着浓浓的后怕道：
“今日大典朝野瞩目、百官云集，无数御史在场监察风纪，一旦此事被人察觉端倪、揪出破绽，必然会即刻传至御史台。
玉儿你年纪尚幼，或许不知后果凶险。
一旦弹劾文书递上御前，朝野哗然，天下非议四起，你的名节声誉、一生清誉，尽数毁于一旦！
不止是你，为父身为礼部尚书，执掌天下礼制，却纵容自家女儿违制犯规、藐视盛典，便是失职渎职、知法犯法，难逃罪责！
轻则罚俸降职、朝野非议，重则罢官免职、体面尽失，半生仕途、一世清名，尽数付诸东流！陛下也护不住你我。”
林如海看着女儿，放低了声音。
他知晓女儿聪慧绝顶、悟性过人，只是年纪尚幼、长于深闺，从未踏入朝堂、见识官场险恶。
玉儿没有错，肯定是某个人窜夺的。
“父亲，是女儿……是女儿不懂事，是女儿一时任性胡闹。”
林如海见她终于知道悔改，问道：
“为父问你，那一身朝臣的官服，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林黛玉闻言，心头一紧，连忙开口辩解道：
“父亲，不怪别人！此事皆是女儿的主意，与旁人无关！”
“是陛下帮的忙？”
林黛玉抬起头，急切地替夏武辩解。
“不是！是女儿缠着太子哥哥的。这事不怪太子哥哥。”
好小子，果然是你带坏我的宝贝玉儿的。
给老夫等着。
看着女儿那副护着夏武的样子，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提剑进宫砍了某人。
要知道帝王偏爱，是无上恩宠，亦是无形枷锁。
年少帝王肆意纵容、罔顾礼制，看似是深情偏爱，实则于朝堂、于帝王、于黛玉自身，皆非好事。
他抬眸看着低垂脑袋、满脸懊悔、不敢言语的女儿，又气又无奈，忍不住沉声训诫道：
“玉儿，今日你敢仗着帝王偏爱，女扮男装、冒充官员、违制入朝、亵渎国之盛典。
来日若是无人约束、肆意随心，你是不是还敢胆大包天，效仿男子寒窗苦读、奔赴科场，女扮男装去考状元、入仕途？！”
一语落地，林黛玉浑身骤然一僵。
林如海叹了口气。他对着宝贝女儿束手无策，打舍不得，骂舍不得，宫里那位又宠着她。
“玉儿，从今日起，你好好待在府里。没有为父的允许，不许出门。宫里也不许去。”
林黛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父亲，女儿知道了。这就回院子反省。”
她站起来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书房。
林如海看着她的背影，站在窗前站了很久。
他想起夫人还在的时候。那时候一家人住在扬州，日子虽不富裕，但很温馨。夫人教女儿读书识字，女儿聪明，一学就会。
后来夫人走了，儿子也走了。女儿变了很多，不爱说话，不爱笑。他心疼她，想让她高兴，什么都顺着她。
顺着顺着……就顺到朝堂上去了。
冒充官员上朝。她怎么敢的？陛下怎么敢的？
林如海摇了摇头。陛下那个人，他看不透。在朝鲜杀伐果断，在朝堂上雷厉风行，下了朝又纵容女儿胡闹。
这样的人，做他臣子的头疼，做他岳父头更疼。
自己把女儿许给那个小混蛋，到底是对还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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