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革职
影四站起来，身形一闪，消失在殿外的夜色里。
“影五。”
“属下在。”
“你快马加鞭，去镇江水师。告诉韩红雪江南地区不能乱……
让他给孤盯住整个江南地区。
六部在江南的产业，盐商在江南的钱庄，勋贵在江南的田产，一桩一件，都给孤盯死了。
有任何风吹草动，直接派兵镇压。
周文、周武，加上整个江南地区暗部，会全力支持他。谁敢趁乱生事，不用报，直接杀。”
“诺。”
影五站起来，转身，大步走出西偏殿。
“影六。”
“属下在。”
“你去通知李成栋，带兵加快速度回京。沿途府县，该征调征调，该补给补给。谁敢刁难，直接拿办。到了京城，城外扎营，等孤的命令。”
“诺。”
影六站起来，行了一礼，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烛火跳了几下，又稳住了。
夏武转过头，看着站在角落里的小诚子。
“小诚子。”
小诚子上前一步，躬身垂首。
“奴才在。”
“从现在开始，你暂时接任福安的东宫职务。东宫内外一应事务，由你调度。太子卫、东宫女卫、太监、宫女、嬷嬷，全都归你管辖。”
“奴才遵命。”
“你不怕？东宫大总管，外面不知多少敌人盯着这个位置上的人呢。你不怕坐不稳？”
小诚子抬起头，看着夏武。
“奴才不怕。殿下让奴才坐，奴才就坐。殿下不让奴才坐，奴才就回去扫地。
奴才的本事是殿下给的，奴才的命也是殿下给的。殿下让奴才做什么，奴才就做什么。”
“下去吧。”
“诺。”
………
武备库
袁天罡正把一枚黑色的棋子放在龙首宫的位置上道：
“这里，成国公不会亲自去。他应该会派手下最信任的人。”
“不管是谁，咱们的人只要混进去就行。”
福安点了点头，手里的笔在乾清宫外面画了一个小叉。
“关键是时机。”
“不能太早，太早了叛军还没进来，咱们的人先暴露了。”
“不能太晚，太晚了成国公已经动手了，咱们就白忙活了。”
“得卡在中间……叛军冲进去、里面乱成一团的时候。那时候谁杀了谁，没人知道，也没人在乎。”
袁天罡咧嘴笑了一下。
“公公这脑子，不去考状元可惜了。”
福安白了他一眼。
“咱家要是考上状元，现在就在翰林院喝茶了，谁在这儿陪你熬夜？”
两个人同时笑了。笑声很低，但很畅快，武备库厚实的石墙把笑声关在里面，传不出去。
“砰砰砰——”
敲门声不轻不重，三下。不是叛军。叛军不会敲门。是东宫自己的人。
福安脸上的笑收了起来，冲袁天罡使了个眼色。袁天罡把桌上的布防图卷起来，塞进箭壶里。
福安走过去，拔开门闩。
林茸站在门外。一身淡绿衣裙，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
她站在门口，身后没有跟人，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但福安的瞳孔缩了一下。他在东宫待了三年，见过林茸数次，每次见面她都是笑呵呵的，说话客气，做事周到，从来不摆副部长的架子。
但今天不一样。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没有表情。那种平静让福安心底泛起一阵凉意。
“林大人，您怎么……”
她迈过门槛，走进武备库，目光从福安脸上移到袁天罡脸上，从袁天罡脸上又移回福安脸上。门外的小太监轻轻把门带上了。
“你们俩在武备库的谋划太子殿下已知晓了，接太子殿下口谕吧。”
林茸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在石板上刻出来的。
福安、袁天罡立马跪下。
“即日起，革去福安东宫太监总管之职、袁天罡侍卫统领之职。
二人即刻前往西山墓园，于为东宫殉难将士墓碑前躬身忏悔。
何时幡然醒悟，何时再回东宫复职。
想不通，那就一直在那里待着。”
福安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袁天罡跪在那里，眼睛直直地盯着地上那道裂缝，现在感觉脑子里嗡嗡嗡的，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飞。
革职？？？？
袁天罡哭丧着脸看着林茸道：
“林大人是否说错了。殿下，怎么会革属下的统领之职。”
林茸看着他们两个。
福安跪在左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脊背依然挺得很直。袁天罡跪在右边，眼眶红红的，嘴唇在微微发抖，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林茸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提醒道：
“你们跟在殿下身边这么久了，难道不知道殿下不喜欢自作主张的人。
还有东宫所有太子卫都是殿下的属下，你们二人没有资格命令他们去送死？”
福安的头低了下去。
袁天罡的身子又开始抖了。
“殿下不缺聪明人。暗部有的是聪明人，朝堂有的是聪明人。
殿下缺的是……听话的人。”
林茸说完，转过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烛火猛地跳了一下。
“话已至此，你们二位好自为之。”
袁天罡哭丧着脸，耷拉着眉眼看向福安，委屈巴巴道：
“福公公，天塌了，平日里殿下向来沉稳有度，什么时候发过这么大火。
唉！本统领这次算是被你给坑惨了！”
袁天罡对着夏武寝宫的方向，老老实实跪伏下去，额头紧贴冰凉的青石板，郑重地磕起头。一下，两下，三下。
福安也跟着朝着寝宫方向，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行完礼，他满脸愧疚地看向袁天罡，语气满是歉意：
“袁统领，这事说到底是咱家思虑不周，连累了你。是咱家对不住你，这里给你赔个不是。”
“算了，也不能全怪公公你，本统领也有错。就是不知道这次去西山还还能不能回到殿下身边。”
门外，小诚子站在那里。
他来了有一会儿了。本来想安慰安慰福大哥。
他站在武备库门口没有进去考虑了一会，还是没进去。
先等等。让福大哥多跪一会儿。省的下次不知天高地厚，再给殿下闯下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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