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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夏文: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戴权双手将密报递上,顺势跪在榻前,替太上皇掖了掖被角。

太上皇接过密报,不紧不慢地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太上皇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将密报随手放在枕边,目光投向窗外。

“既然贾府不愿与我皇室结亲,那就随他们去吧。太子的婚事以后由他们父子决定吧。朕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戴权一听这话,这贾府真是自找死路啊!

陛下念着老国公当年主动放弃军权、又在两次宫变中拼死救驾的恩情,才赐下这份婚姻,想保贾府一世富贵。

老国公在天有灵,怕是都要被这帮不肖子孙气得活过来。没想到这贾家一次次犯蠢,自掘坟墓。

太子还没明确出事呢?现在就迫不及待让未来太子妃贾元春剃发出家。这是明摆着告诉天下人,贾家要与太子殿下切割关系吗。

要不是陛下一直压着,当今那位可是非常想清理勋贵呢。

四王八公这些老牌勋贵,在当今眼里就是碍眼的钉子,恨不得一颗颗拔干净。

贾家这棵大树,根基早就烂了大半,全靠陛下念旧情才撑着不倒。如今他们自己把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扔了,往后是死是活,全看当今的心情了。

“大伴,以后贾府消息不用报与朕了。”

“尊命,陛下。”

戴权等了片刻,确认太上皇再一次睡过去了后,才轻手轻脚站起来,将密报收入袖中,倒退着出了内殿。

殿门外,一个小太监凑上来,压低声音:

“内相,这贾府密报以后还送不送?贾府那边的探子每隔三日就送一回,要不要让他们停了?”

戴权瞥了他一眼,眼神冷冷的:

“没听见陛下的话?以后贾府的事,不用报了。你去传话,让贾府那边的探子都撤回来,不用再盯着了。省得浪费人力物力。”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办。”

小太监连忙点头,一溜烟跑了。

贾府啊贾府,你们是不知道,这世上多少人家想跟皇室结亲都求不来。多少公侯伯府,削尖了脑袋想把女儿送进东宫,哪怕做个侧室都愿意。

陛下赐婚,那是看在老国公的面子上,想给你们一条活路,保你们一世荣华。你们倒好,三番四次犯蠢,真当陛下的耐心是无穷的?

如今连出家这种招数都使出来了,这是打谁的脸?打陛下的脸,打皇室的脸,打太子的脸。

罢了,路是你们自己选的。往后刀山火海,也是你们自己走。

两代老国公的恩情,陛下已经还够了。这贾府,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要从京城勋贵圈子里,彻底消失了。

……

王府后花园,丝竹声声,舞女翩翩。

夏文斜躺在软榻上,一手端着酒杯,一手在膝上打着节拍。

几个舞女正扭动腰肢,衣裙翻飞,看得他眉开眼笑。

这日子,才是人过的日子。

他想起以前那些年,天天装模作样去上朝,天不亮就爬起来,冬天冻得跟狗似的,夏天热得满头大汗。

每天还要小心翼翼揣摩父皇圣意,生怕说错一个字。回到王府还要听幕僚说,今天要拉拢谁,明天说要防备谁。

累不累?累死了。

现在想想,真是蠢到家了。

“王爷!王爷!”

一个中年文士急匆匆闯进来,跪倒在地。身后还跟着三四个幕僚,面色各异,有的一脸焦急,有的若有所思。

夏文皱了皱眉,懒洋洋地挥手让舞女们停下。丝竹声戛然而止,舞女们退到两侧,垂首而立。

“何事?”

中年文士痛心疾首,声音都在发抖:

“王爷,您怎能天天在王府留恋舞女戏子!陛下如今还在昏迷,您可是监国王爷,怎能如此荒淫无度!”

夏文心里嗤笑一声。

父皇昏迷?糊弄鬼呢。他早就从母妃那里知道了,父皇的病是有,但根本没到昏迷不醒的地步。

父皇这是在踏马钓鱼呢,钓的还就是自己这条傻鱼。

现在自己什么都不管,自己这副沉迷酒色的模样,怕不是就是父皇想看见的。

他看着面前这个中年文士,又看了看他身后跟着的几个幕僚。

这些人以前他以为都是心腹,一个个忠心耿耿、为自己忧心忡忡的样子。现在想来,呵呵,这演技真是好。

要不是母妃点醒,他都不知道自己一直被这些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王爷!”

中年文士见他不说话,又开口,“太子殿下如今在平壤被围,生死未卜,您身为监国,理应主持大局,怎能……”

“主持大局?”

夏文打断他,声音懒洋洋的,“本王主持什么大局?

天下事,在皇祖父,在父皇,在太子,在朝堂诸公。

本王还是不要不懂装懂,胡乱插手了。该本王管的,本王自然会管。不该本王管的,本王就无能为力了。”

“王爷!”中年文士急了,“现在太子殿下说不定已经……”

“闭嘴。”

夏文的声音不大,却让中年文士浑身一颤。那几个幕僚也面色微变。

夏文霍然站起,酒杯往桌上一顿,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一步步走到中年文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太子殿下自有天助,必能化险为夷。你在这里危言耸听,安的什么心?”

中年文士额头冒汗:“下官……下官是为王爷着想……”

“为本王着想?”

“来人。”

门外王府侍卫进来。

“给本王把这人赶出王府。从今天起,不许他再踏进王府一步。”

“王爷!王爷!”

中年文士扑通跪倒,声音都变了调,“下官是为您好啊!王爷!您不能听信谗言……”

“拖出去。”

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架起中年文士,拖了出去。他的叫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花园尽头。

夏文重新坐下,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他看着跪了一地的舞女和乐师,又看了看那几个面色各异的幕僚。

有几个人互相隐晦地对视了一眼,然后低下头,闭口不言。

“还有谁想劝本王的?”

没人说话。

“没有了?那就好。本王把话说清楚……从今天起,谁要再在本王面前说什么监国、什么大权、什么争夺之类的话,别怪本王翻脸。

本王是监国王爷不假,但本王监的是国,不是夺嫡。

太子在辽东拼命,本王在京城替他看好家,这就够了。谁要是在背后搞小动作,本王第一个饶不了他。”

几个幕僚面色惨白,连连点头。

夏文大手一挥:“愣着干什么?接着奏乐,接着舞。”

丝竹声再次响起,舞女们重新舞动起来。

夏文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舒服。

一个舞女端着酒壶过来,给他斟满。夏文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你叫什么?”

“回王爷,奴婢叫莺儿。”

“莺儿,好名字。来,陪本王喝一杯。”

莺儿红着脸,小声道:“奴婢不会喝酒。”

“不会喝就学。”夏文哈哈大笑,“在本王府上,什么都可以学。”

莺儿羞答答地抿了一口,呛得直咳嗽。夏文笑得前仰后合,又给她倒了一杯。

这日子,真是给个皇帝都不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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