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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番外28


他只说了两个字。

林卿卿没动,把他看了一眼,把眼睫微微低了下去,把那只包着手指的手往袖口里缩了缩。

“不过是被玫瑰划了一下,没什么大事。“

“过来。“

他把同样两个字再说了一遍,语调没有变,但那种不容置疑的东西更重了。

林卿卿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顾强英伸手,直接把她的手腕抬起来,把那条细布条的缠法看了一下,随即把她的手腕扣住,把布条一圈一圈解开。

“修剪花草,不知道戴手套?“

“府里没有。“

“没有就不修。“他把最后一层布条扯开,把下面那道浅浅的划痕对着光看了一眼,“以后不许碰那些有刺的东西。“

林卿卿把这句话听完,没有点头,也没有反驳,只是把手指弯了弯,让他看清楚那道伤的深度。

很浅。

浅得算不上伤。

顾强英把那道浅痕压了一下,林卿卿的手指微微收了收——不是疼,是那种被人按住伤口时的本能反应。

他把那个细微的动作收进去,把她的手指按住,没有松。

“你今日去朝堂上不舒服,与这里有关系?“林卿卿把这句话说出来,语调很平,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顾强英把头稍微低了一下,把她的脸看了一眼。

“你知道朝堂上的事?“

“猜的。“林卿卿把头侧了一下,“太傅大人这么早回来,不是朝堂上出了什么事,就是府里出了什么事。府里我是唯一一个变量。“

顾强英把那句话消化了一下,把她的手腕攥得稍微紧了一点。

“你对臣用了什么巫蛊之术?“

他把这句话说出来,语调平静,但那种平静里面有一道裂缝,是他不常有的东西。

林卿卿把眼睫抬起来,把他的脸正面对上,把眼眶慢慢让水光漫进去,不让泪落,只是让那层湿意在眼底停着。

她把唇微微抿了一下,随即把它松开,换上一副茫然又不知所措的神情。

“太傅在说什么?“她把声音压得很软,“卿卿听不懂。“

顾强英把她这副表情看了很久。

太懂事了。

懂事得像是提前知道他要问什么,把所有能用的东西都预备好了,等他问。

他把她的手腕松开,转身去了长案那侧,把抽屉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一把匕首,合金的刃,握柄包着黑色皮革,在府里的兵器架上常备着,不是凶器,是他平日取药引用的工具。

林卿卿把那把匕首看了一眼,没有动。

顾强英走回来,在她面前站定,把匕首拿在手里,刃口朝下,把她的左臂捏住,把袖子往上推了一截,露出一段小臂。

“不疼。“他把这两个字说出来,是保证,也是警告,“很轻。“

林卿卿没有抵抗,把左臂让他捏着,把头往旁边侧了一点,不去看那把刃。

顾强英把匕首刃口贴上她的小臂,极轻地一划。

不深,就是一道细线的血痕,红色从皮肤里慢慢渗出来,比她手指上那道还浅,是那种仔细看才能看清的程度。

林卿卿吸了一口气,把手臂上那道痛感压住,把头继续偏着,没有回来。

然后,她听见了一声闷哼。

不是她发出来的。

她把头转回去。

顾强英的左手小臂上,透过官袍袖口,那道布料在一道位置微微鼓起——不,不是鼓起,是渗。

暗红色,从袖口边缘慢慢透出来,把雪白的布料染了一点颜色。

他把袖子撩起来。

一道血痕,从皮肤里浮出来,位置、深度、走向,和他刚才划在林卿卿小臂上的那道,分毫不差。

书房里的空气完全静了。

顾强英把自己手臂上那道血痕看了很久。

很久。

久到林卿卿都开始在心里数时间了,他才把头抬起来,把她的脸重新对上。

那一刻,他脸上的表情是林卿卿进了太傅府以来,第一次见到的失控。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

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彻底击碎了某个判断、碎片散落满地、一时无法拾起的震荡。

随即,他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不是笑。

是那种把某种疯狂的东西从胸腔里压出来时,控制不住的形状。

“哈。“

他把这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随后那声笑真的爆出来了,不长,但彻底,把他一贯维持着的从容全部撕碎,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同生共死?“他把这四个字说出来,把自己手臂上那道血痕看着,声调里带着某种林卿卿说不清楚的意味,“真是有趣的诅咒。“

林卿卿没有说话,把他看着。

顾强英把头低下去,把自己手臂上那道血痕凑近了。

他伸出舌尖,轻轻舔过那道血。

动作很慢,很专注,把那点铁腥味收进去,随即把头抬起来,把林卿卿正面对着。

“你身上流的血,会在臣这里显形。“他把这句话说出来,语调已经重新平稳了,只是那种平稳里面多了一样东西,是此前从未有过的,“臣这里的每一分痛,也会落到你身上。“

林卿卿把他这句话听完,没有接。

她把眼睫低下去,把包扎开了的手指微微收了收,把那道浅浅的划痕捏在掌心里。

顾强英往前走了一步,把她的左臂重新捏住,把那道血痕覆住了。

掌心贴在她皮肤上,把那道细小的伤压实了。

他从长案那侧的药架上取了一小瓶药膏过来,拔开盖子,用指腹挑了一点,压在她小臂那道痕上,动作轻得出乎意料。

力道和他一贯对待任何事情的方式,都不一样。

林卿卿把这个力道感受着,没有动。

顾强英把药膏抹匀,把她的袖子放下来,替她把袖口压平,随即把动作收住,在她面前半步远的地方站定。

“以后。“他把这两个字落下来,“只有臣能让你流血。“

他把这句话说得不重,却极清晰,像是在立一道没有商量余地的规矩,又像是在许一个他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东西。

林卿卿把那句话在耳边过了一遍,把头慢慢抬起来,把他的脸对上,把眼眶里那层水光控制着,不让它掉下去,只是让它在那里停着。

她把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顾强英把她的神情收进去,把那道眼眶里的湿意看了一眼,随即把目光移开,去看她手腕。

他的指节在袖中微微收紧,随即松开。

屋里安静。

熏炉里的香还在燃,把一室的药气压成了某种更深的东西,说不清是凝固还是悬浮,把两个人都留在这个位置上,一时没有人动。

【叮——痛觉共享机制确认激活,反弹比例:100%。】

小圆的提示音在林卿卿脑海里轻轻落下,带着那种它独有的、夹着一点忐忑的平稳。

【宿主,顾强英的异常波动持续上升中。】

【爱意值:第一阶段突破。】

林卿卿把那道提示音压在脑海的最底层,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把那层水光在眼底停着,把这个距离维持着。

顾强英重新开口,声调压得极低。

“去换身衣服。“他把林卿卿小臂那道位置最后按了一下,力道仍旧是那种克制的轻,“别再碰那些玫瑰。“

他说完,转身往长案那侧走。

林卿卿把他的背影对着,把那句“只有臣能让你流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把嘴角的弧度压住,没让它显出来。

这一局,比她预计的走得更快一点。

顾强英在长案那侧坐下来,把手放在案上,把右手食指那道已经消散了的刺痛位置按了一下。

没有任何感觉了。

但他知道,它来过。

他把那把匕首重新放回去,把抽屉合上,随即把眼睛闭了一下,把今日这整件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绑定。

他们之间,是某种绑定。

他配了四十年毒,见过所有他能见过的奇症怪病,从没有见过这一种。

可他现在,并不想弄清楚它的机理。

他只是把自己手臂上那道已经用药膏压住了的浅痕摸了一下,把一个念头按进了胸腔最深处。

同生共死。

他把这四个字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把它们反复压了压,像是在确认这四个字的重量。

顾强英把案上一本翻开的医典合上,把手收回去,重新在椅中坐端正,把书房里的安静听了一遍。

他没有想明白,这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可他知道一件事。

从今天起,他不能再随手给她喂那些毒了。

第36章

顾强英那句“帮臣试一味新药“是在昨夜说的。

林卿卿当时已经被他捏着后颈扔回了床上,锦被压着,药香熏着,脑子还没转过来,就听见帷幔落下来的声音,随即整个主卧安静了。

她在黑暗里盯着帷幔顶,把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觉得是威胁,反倒在心里默默把它记下来,当作下一步的参考材料。

第二日,顾强英一早就去了衙门。

林卿卿把帷幔拨开,在床沿坐了一会儿,把主卧的格局重新打量了一圈。药架,药匣,长案,银针,屏风后是她睡的榻,帷幔垂得密实,把两侧的光都隔开了,整间屋子像一个自给自足的小世界,和外面的太傅府没有任何交集。

她起身,把素白色的晨衣换好,把木簪插进发髻里,推开主卧的门。

院子里的风带着一点凉意。

府里的下人来来去去,见到她,统一往旁边退了半步,低头,不说话,也不看她,把路让出来。

林卿卿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有往其他地方走,把院墙四角的位置记了记,随即回了主卧。

主卧归她,但府里别的地方,暂时还不是她的地盘。

这一点,她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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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强英回来的时候,林卿卿正坐在窗边,把案上那本翻开的医典扫了几行。

不是顾强英的医典,是她从药架最底层翻出来的一本旧册,封皮磨损,字迹有些模糊,内容是常见药材的配伍禁忌,和她在前几个世界接触过的药理有出入,但底层逻辑是相通的。

顾强英站在门口,把这一幕打量了片刻,没有说话,走进来,把朝服的外袍搭在椅背上,在长案那侧坐下来,把手里的折扇搁在案面上。

林卿卿把医典合上,把手放在膝上,把他看了一眼,随即把头低下去,把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

她不主动说话,他也没有。

屋里安静了一小段时间。

顾强英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匣,搁在案上,把盖子推开。里面是三枚小药丸,颜色各异,一枚暗红,一枚墨黑,一枚透白,三枚挨在一起,把匣子的底色映出来。

“过来。“

林卿卿没有动。

她把医典放到旁边,抬起头,把那只小匣看了一眼,再把顾强英看了一眼。

“是昨晚说的那一味新药?“

“聪明。“

他把这个字说得不轻不重,指尖点了点匣子,没有催她,只是把折扇拿起来,在掌心转了一圈,把她的方向看着,等她自己走过来。

林卿卿把手腕上细布条的松紧调了调,站起来,往他面前走。

顾强英把三枚药丸的排列往她这边转了一下,方便她看清楚。

“三枚,各有不同的药性。“他把这句话说出来,语调很平,像在讲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红色温补,黑色通脉,白色……“他顿了一下,把那枚透白的药丸用指尖轻轻拨了拨,“白色有些意思,臣也不确定效果。“

“所以要拿我试。“

“正是。“

顾强英把头抬起来,把她的脸对上,嘴角带着那种温和的弧度,温和里面有什么东西是冷的,把那个弧度的真实意图全部盖住了。

林卿卿把三枚药丸在心里过了一遍,把那枚透白的放在最后,把另外两枚的配伍方向在脑子里推了推。

温补,通脉。

不是毒。

或者说,至少不是那种开门见山的毒。

她把手伸进匣里,把红色那枚拈起来,放在掌心里看了看,随即拿起来,不假思索地吞了下去。

顾强英把折扇停住了。

他把她这个动作从头看到尾,把折扇在掌心压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把那道细微的停顿维持了两秒,随即重新转起来。

“殿下不问一问,这枚是什么配伍?“

“太傅大人说是温补。“林卿卿把掌心里的碎屑拍干净,把手腕放在膝上,“我没有旁的选择。“

“如果臣说错了呢。“

“那我吃错了,再试下一枚。“

顾强英把折扇重新合上,把扇骨在掌心轻轻敲了一下。

这一回,那道停顿比上一次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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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院子里的动静乱了。

不是下人的脚步,是一道很陌生的女子说话声,清亮,带着一种天然的娇气,隔着主卧的门传进来,咬字清晰,每个字都往上扬着,像是习惯了被人围着捧着的人说话的调门。

“怎么?连门都不让进?这是哪里来的规矩,表哥这里我还不能随意走动?“

顾强英的折扇停住了。

林卿卿把那道声音听了一遍,没有动,把顾强英的侧脸扫了一眼。

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把折扇收进袖中,站起来,往门口走。

门刚推开,那道声音已经到了院门口。

来人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衫裙,妆容精细,头上压着一支赤金步摇,走路的时候步摇随着动作轻轻晃,把院子里的光接了几缕,映出一片碎金。

她站在院门口,把院子里扫了一圈,把顾强英看见了,脸上立刻弯出一个笑,往前走了两步。

“表哥,我来看你来了,你院里的人说要通传,我说不必,你还有什么见不得我的?“

顾强英把那道话接住,没有回,只是往旁边站了半步,把院子的角度让开了一点。

那人顺着他让开的方向往里一看,把主卧门口站着的林卿卿看见了。

她的脚步停了一下。

随即,她把脸上的笑重新调整了一下,把嘴角的弧度往上推了推,把下巴也微微抬了一点,从院门口走进来。

“这就是表哥最近从冷宫带回来的废公主?“

她把“废公主“三个字咬得清晰,把林卿卿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把那身素白晨衣看了一眼,把简单收拢的发髻看了一眼,把没有任何首饰的手腕看了一眼,随即把头偏了偏,对顾强英道:

“表哥,这人住在你主卧,我没说错吧?“

“柳婉儿。“顾强英把这两个字说出来,声调没有变,“有话直说。“

柳婉儿把笑收了收,在院子里站定,把身边跟着的两个丫鬟往旁边摆了摆,把姿态放得松了一点,开口:

“我是来看看这位殿下的。“她把最后两个字说得格外轻描淡写,“表哥不在,我陪着她,也省得她一个人待着闷。“

林卿卿把这句话听完,没有说话,只是把头低了一点,把手腕上的细布条又摸了摸,没有动。

柳婉儿把她这副沉默看了两息,把步子往主卧方向迈了一步。

“你住在主卧,这倒是稀奇。“她把主卧门口上下打量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东西,“太傅府里,向来只有正经主母才能住主院、主卧。你一个冷宫来的废妃,住这里,合适吗?“

丫鬟在旁边跟着笑了一声,把扇子遮在嘴边,没有说话,只是笑。

林卿卿把那道笑收进去,把柳婉儿往前迈过来的那半步也收进去,把主卧门框的位置在脑子里记了一下。

顾强英还在院门口,没有进来。

她把这个细节在心里压了一下。

柳婉儿已经走到主卧门边了,把手搭在门框上,把里面扫了一眼,随即把头转回来,把林卿卿正面对着:

“殿下,你我都是明白人,不说那些没用的客套话。太傅府里,我才是迟早要当家的人。你一个废黜的公主,借住在这里,把规矩摆正了,大家面子上都好看。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她把最后一句话说完,把嘴角往上扯了一下,把那个弧度维持着,等林卿卿接话。

院子里的风把步摇上的流苏轻轻吹起来,在半空里荡了两下。

林卿卿把那道风感受了一下,随即把手搭上门框,撑住,把身体微微往前倾了一点。

她低头,轻轻咳了一声。

不重,只是一声,带着那种早起还没彻底清醒、气息还没调匀时的轻微哑。

“表小姐说得对。“她把这句话说出来,语调很软,把每个字都压得很平,“卿卿一个废妃,住在太傅府主卧,确实不合规矩。“

她停了一下,把手在门框上的力道加了一点,把身体扶稳,把头慢慢抬起来,把眼眶里的水光往上推了一层,不让它掉,只是让它在那里挂着,把那双眼睛衬得湿漉漉的。

“卿卿这就去收拾,搬去柴房。表小姐您看,柴房可合适?“

柳婉儿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她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接这个话茬,把“柴房“两个字接得这么顺,顺到她一时没想好下一句怎么说。

她身边的丫鬟率先反应过来,往前走了一步,把手往林卿卿肩膀方向一推。

“既然殿下自己识趣,那就——“

那一推没有多重,可林卿卿没有撑住门框,顺着那道力道,整个人往侧面倒出去,发出了一声轻响。

不是摔在地上。

是撞进了一个人怀里。

林卿卿的额头撞在一片衣料上,手指反射性地抓住了面前的衣襟,把那把料子死死揪住,把整个人稳在原地。

顾强英的手臂是硬的,不是那种配合性的接住,是被她撞上去之后,本能地把手臂撑住,没有后退。

他是刚走进来的。

或者说,他刚踏进内院的那半步,林卿卿就已经倒出来了。

胸口那道痛来得猝然,不是从外面撞进来的那种,是从里面某个地方骤然传出来的,把他的呼吸截断了半拍,脸色在那一瞬间沉下去了。

林卿卿揪着他的衣襟,没有立刻松,把头靠在他胸口,把眼眶里那层水光彻底放开来,让它沿着眼尾往下走,一行,两行,把布料都晕湿了一片。

“太傅别怪表小姐。“她把这几个字从喉咙里压出来,声调带着哭腔,“是卿卿自己没站稳,是卿卿的错,是卿卿不好……“

院子里安静了。

柳婉儿脸上的血色,从那声“太傅“传进耳朵里开始,就一点一点往下退,退到嘴唇都泛出了白,把刚才那道推出去的手收了回来,压在身侧,把手指掐进掌心里,不敢动了。

那个丫鬟也停住了。

两个人站在原地,把顾强英的脸对上,把他此刻的表情看进去。

顾强英低头,把林卿卿揪着他衣襟的手看了一眼,把那双还在哭的眼睛看了一眼,随即把目光抬起来,落在柳婉儿身上。

那一眼没有任何起伏。

平静,干净,比任何发怒的表情都要让人后背发凉。

“谁给你的胆子碰她。“

他把这几个字说出来,不重,甚至可以说很轻,可那种轻里面没有一点柔软的东西,是刀收进鞘里之后刀鞘本身的冷。

柳婉儿把嘴张了一下,随即合上。

“表哥,我……她自己没站稳,不是我——“

“备车。“顾强英把这两个字说出来,转向院门口的管家,“今夜,把人送回老家。“

管家躬身,没有接话,只是退开,把手势比了出去。

廊下的下人没有任何停顿,动起来了。

柳婉儿把那道“今夜“听进去,把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跟着退干净了,往前走了一步,开口还想说什么,可顾强英已经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低下头,把林卿卿胸口那片晕湿的衣料看了一眼,把手放在她后背,把她往自己这边扶稳了。

柳婉儿站在原地,把这一幕对着,把第二句话彻底咽了回去。

她攥着帕子,把丫鬟看了一眼,那个丫鬟把头低下去,没有接她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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