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交给他重要的任务
“既然如此，那便作罢。”北盛帝忽然收回手，语气重新变得温和，仿佛刚才那致命一探从未发生，“你先回去休养，寻六皇弟之事，不急在一时。”
顾煜心头猛地一松，却不敢表露半分，只躬身叩首：“臣，谢皇上体恤。”
“起来吧。”
顾煜缓缓起身，依旧背对着帝王，他冲着飞落招手，他立刻跳进池中，将他抱了出去，并拿起衣物，快速遮掩上身。
每一个动作，都稳如泰山，不曾有半分慌乱。
直到重新穿戴整齐，他再次躬身：“臣告退。”
北盛帝坐在温泉池中，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消散。
水雾缭绕之中，帝王面色阴沉如水，指节握得发白。
方才那一瞬，他几乎可以确定。
顾煜后腰，一定有东西。
他在避，他在藏，他在赌。
吴德路悄无声息地走近，低声道：“皇上，要不要奴才再去追上顾侯？”
北盛帝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不必，逼得太紧，只会让他狗急跳墙。顾侯府势力根深蒂固，军中旧部无数，没有十足证据，不能动。”
“那密函之事？”
北盛帝闭上眼，再开口时，已是一片冰冷：“密函并没有确定，只是说他身上可能会有印记，他越是藏，朕便越要让他安心，他以为瞒住了，便会松懈。”
“朕有的是时间，等他自己露出破绽。”
殿外，顾煜踏着凉风走出温泉殿。
阳光落在身上，他却通体冰凉。
方才温泉池内那短短片刻，于他而言，比沙场万千敌军厮杀还要凶险。
后腰那枚蝴蝶印记，差一点，就被帝王亲眼所见。
一旦暴露，便是谋逆欺君，身份败露，当年所有布局尽数崩塌，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他抬手，轻轻按在后腰之上，指腹隔着衣料，触到那枚熟悉的印记。
这是他的命，也是他必须死守的秘密。
顾煜抬眼，望向深宫高墙，眸色沉沉。
皇上今日没有戳破，不是信他，而是在等，在放长线。
今日温泉试探，只是第一局。
君臣之间，从此再无温情，只剩刀光剑影的暗战。
他赢了一时，却不知还能瞒多久。
帝王的目光，已如附骨之疽，盯在了他的身上。
往后每一步，都将是——走在刀尖，命悬一线。
回到永宁侯府，盛知岁机已经在内室等着了。
她欣喜说道：“夫君，假皮做好了，你快过来，我帮你贴上！”
顾煜用力握住她的手，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她诧异询问：“夫君？怎么了？”
顾煜嗓音嘶哑的呢喃：“今天，皇上将我请去了温泉池！”
盛知岁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指尖微微发颤。
温泉无衣，肌肤相见，那是最容易拆穿伪装的地方，北盛帝是不是发现了？
“皇上他？”她不敢往下说，只觉得心口一紧，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顾煜松开她，抬手抚上她的眉眼，指腹带着些许的粗粝：“他什么都没有看到，我隐瞒的好！”
内室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声音，那点暖黄的光，照不进两人眼底的寒。
盛知岁心里很清楚，他虽然说的轻描淡写，但是整个被试探的过程应该十分凶险。
她再没迟疑，立刻从身后锦盒里面将那张薄如蝉翼的假皮给拿出来。
她细心给顾煜贴好，这才说道：“皇上此番没有窥探成功，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这张假皮适时出现在他的眼前，应该能打消他的疑虑！”
顾煜点点头：“多谢夫人，如果没有你，为夫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盛知岁叹息：“别说这样的话，你我夫妻，本就是一体！”
接下来几天，就到了年节宫宴。
顾煜身为大统领自然忙的不可开交，而盛知岁做为永宁侯府的侯夫人也要盛装出席。
只不过，她心里很清楚，此次宫宴不会太平。
因为她已经从顾煜处得知，大皇子陆景泽要靠着这次宫宴，重获帝心。
宫宴设在皇宫琉璃阁，奢华精美。
她带着聂欢入殿的时候，抬眼望向殿中，顾煜一身银甲蟒袍，正坐在御座下方不远处。
身姿挺拔如松，面色沉静，看不出半分异样。
他身为禁军大统领，宫宴安危系于一身，自始至终都绷着心神，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殿内每一个角落。
皇帝安危不容有失，他绝不能落人口实。
皇上那日温泉试探，虽未当场戳破，可那道目光，早已如利刃悬在他的头顶。
此次年节宫宴，万分重要，各国使臣前来庆贺，他的责任重大。
夫妻二人的目光对上，再不着痕迹的挪开。
此时，盛知岁心中总有不祥预感。
帝王多疑，绝不会轻易作罢。而朝堂之上，虎视眈眈之人，又何止一位。
大皇子陆景泽，便是其中最焦灼的一个。
他先前因行事急躁，屡犯帝心，早已失宠。
储位之争本就残酷，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这些日子，他蛰伏暗处，四处收拢人心，只为寻一个契机，重新回到北盛帝的视线之中，重获圣宠。
而这个契机，他选在了宫宴。
他到底要怎么做呢？
盛知岁心里犯起了嘀咕！
酉时三刻，礼乐声起，北盛帝身着龙袍，缓步登座，龙颜威严，目光淡淡扫过阶下文武百官。
“众卿平身，年节同欢，不必多礼。”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整座大殿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百官跪拜，三呼万岁，声震殿宇。
宫宴正式开始。
丝竹悦耳，舞姬翩跹，珍馐美酒流水般呈上，一派祥和盛世之景。
可在座之人，大多心不在焉。有人举杯，目光却在暗中打量。
有人谈笑，心神早已飘向权谋得失。
盛知岁端坐女席之中，面上带着得体浅笑，与身旁命妇虚与委蛇，眼角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顾煜的身影。
她看得清楚，顾煜自始至终端坐，眼神锐利，每一刻都在警惕四周。他肩上担着禁军大统领的职责，更担着两人的性命。
一旦出事，便是粉身碎骨。
陆景泽坐在皇子席中，表面温和举杯，眼底却藏着急切与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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